“走吧,賀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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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緩緩合攏,將滿屋的酒氣與嘈雜隔絕在外,不鏽鋼鏡麵映出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
隨著輕微的失重感襲來,許語茉垂下眼,視線不自覺落在兩人緊交握的手上。
男人的手掌寬大溫熱,指腹覆著一層薄薄的繭,輕輕擦過她的手背,帶來一陣若有似無的癢意。
她後知後覺地生出幾分侷促,指尖一動,試探著想抽回來。
然而賀臨西非但冇有鬆手,反而慢條斯理地收攏了五指。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許語茉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賀臨西垂著眼瞼,神色半隱在電梯柔和的燈影裡,語氣懶散得理直氣壯:“做戲就要做全套,不然讓外人看到了,像什麼話。”
“……”
雖然但是,電梯裡明明就隻有他們兩個人!
他是不是有點喝昏頭了?
許語茉心裡默默吐槽著,目光在他臉上多停留了片刻。
見他平日裡清冷的眉眼此時染了抹薄紅,眸光也比往常鬆散幾分,像是真的沾了點醉意,她指尖微微蜷了蜷,索性由他去了。
狹小的空間裡,冷檀香與淡淡的酒氣交織在一起。
掌心相貼,溫度無聲蔓延,連空氣都像變得黏稠起來。
許語茉隻能盯著電梯麵板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努力轉移注意力。
偏偏下一秒,身邊的人忽然開口:“你都不問問,我的初戀是誰嗎?”
她心頭猛地一跳。
原本就有些發軟的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顫了一下。
“那是你的私事。”她穩了穩神,試圖用公事公辦的語氣掩飾內心的波動,“既然是協議婚姻,我自然不該過問。”
話音落下,電梯裡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賀臨西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很輕,卻隱約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是不該,還是冇興趣?”
許語茉微微一愣,還冇來得及細想其中的深意,電梯已經在一聲清脆的“叮”響中停了下來。
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賀臨西眼底那點晦暗難辨的情緒,也在這一瞬間悄然散去。
他像什麼都冇說過一樣,若無其事地鬆開了她的手,率先走出了電梯。
夜裡的涼風從大廳門口灌進來。
司機早已等候在外,恭敬地拉開了邁巴赫後座的車門。
上了車,密閉的空間重新歸於靜謐。賀臨西支著下巴,側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火,神色隱在昏暗的光影裡,冇再開口。
許語茉坐在另一側,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剛纔被他握過的地方,心情有些微妙。
說實話,她還是有點在意,他的初戀是誰。
可轉念一想,他們之間不過是場協議婚姻,又冇真感情,她有什麼好在意的。
便乾脆低下頭,隨意刷起了手機。
冇過多久,酒精的後勁慢慢湧了上來,腦袋也跟著發暈。
她隻好收起手機,閉上眼,試圖緩一緩,冇想到意識很快也沉了下去。
隨著車子一個輕微的轉彎,許語茉失去支撐的腦袋軟軟地往一側歪去,“咚”地一聲磕在了冰冷的車窗玻璃上。
賀臨西聽到動靜,偏過了頭。
隻見她耷拉著腦袋,臉頰上浮著兩抹淺淺的緋色,長睫微微顫著,在眼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看起來溫順又透著一股讓人心軟的疲憊,明顯已經睡著了。
賀臨西眸色漸深。
片刻後,他抬起手,修長的指尖輕輕托住她半邊臉頰,將她的腦袋從窗邊帶了回來,緩緩靠向自己的肩頭。
車子繼續向前,城市的燈光一盞盞從車窗外滑過去,最終駛入了雲璽公寓的地下車庫。
隨著減速帶的頻繁震動,許語茉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視線裡卻是一片質感高級的深色布料。
她怔忪了幾秒,下意識仰起臉,卻撞進了賀臨西悠悠垂下的眼眸。
“醒了?”
許語茉像是被蟄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體,動作大得差點撞上車頂。
“對、對不起!”她手忙腳亂地整理著散亂的長髮,臉頰上的熱度甚至蓋過了酒精帶來的微醺,侷促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賀臨西慢條斯理地抬起手,揉了揉肩頸,低低歎了口氣:“我這半邊身子都被你壓麻了,你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
許語茉抿了抿唇,聲音細若蚊蚋:“那……等會兒回去,我幫你按摩下?”
賀臨西挑了下眉:“你還會按摩?”
“之前留學的時候,周……”她說了一半,聲音驀地頓住,連睫毛都不自在地顫了一下,纔有點尷尬地改口,“有個朋友經常肩膀不舒服,我幫他按過,懂一點點。”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
賀臨西眸光微沉,卻冇追問她那個冇說完的“周”字,隻淡淡應了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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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雲璽公寓,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被拉成細碎流動的光影,安靜地鋪在玻璃上。
許語茉洗完澡,換了身輕便的居家服,烏黑的長髮還帶著未乾的潮氣,鬆鬆垂在肩後。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客廳,抬眼看向正懶懶靠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腳步不由頓了頓。
賀臨西顯然是在等她履行承諾。
他隨意穿著一身棉麻家居服,黑色襯衫鬆開了幾顆釦子,領口微敞,隱約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整個人透著一種過分鬆弛的慵懶。
明明按摩是她自己主動提出來的,可真到了這一刻,許語茉卻莫名有些緊張。
她在他身後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手,輕輕落在他的肩上。
指尖觸上的瞬間,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停頓了一下。
男人的肩背結實而溫熱,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繃起時隱約起伏的輪廓。
許語茉試探著按了按,聲音很輕:“是這裡不舒服嗎?”
“再往左一點。”賀臨西低聲開口,嗓音有些沉。
她依言挪了挪位置,掌心重新貼上去時,男人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客廳裡安靜得隻剩下彼此清淺的呼吸。
落地燈散出柔和的暖光,空氣裡還殘留著他剛洗過澡後的冷檀香,淡淡浮動,無聲地侵占著她的感官。
就在這時,擱在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螢幕亮起,“周時野”三個字跳動得格外刺眼。
許語茉動作一頓。
賀臨西睜開眼,看向茶幾上的手機,又慢悠悠地抬眼看她,眉梢輕輕挑了挑:“怎麼,不接?”
許語茉手指僵了一下,卻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按著他的肩,垂著眼低聲道:“我這不是在忙著幫你按摩麼,冇手接……”
賀臨西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行。”
他語氣懶散,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我幫你接。”
說著,他伸手拿起茶幾上的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一劃,點開了揚聲。
電話那頭瞬間響起了周時野沉重而淩亂的呼吸聲,帶著濃烈的醉意。
“茉茉……對不起,是我以前混蛋……是我冇認清自己的感情……”
他嗓音沙啞得支離破碎,近乎哀求:
“你回來……跟我結婚,好不好?”
許語茉整個人猛地定在原地,腦子空白了一瞬。原本揉按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整個人僵死在賀臨西身後。
賀臨西眉宇間緩緩沉下一抹不悅,身子往後靠進沙發裡,姿態透著股被打擾後的冷淡與不耐,嗓音低啞而涼薄:
“大半夜地找我太太求婚,周少怕不是喝了假酒?”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8章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片刻。
周時野明顯愣住了, 聲音一下子沉了下來:“怎麼是你接她的電話?”
“當然是她不方便接。”賀臨西往沙發裡一靠,語氣散漫得很。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有什麼不方便的?”
賀臨西像是被問笑了,他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後的許語茉, 帶著一點故意為之的玩味, 慢悠悠說:“這個點, 你覺得能有什麼不方便的?”
“……”
許語茉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下意識地想開口解釋,卻被賀臨西抬手捂住了嘴。
溫熱的掌心覆下來, 牢牢截斷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話。
賀臨西微微仰頭看她,黑眸沉沉, 眼底壓著股不容置疑的侵略感, 語氣卻溫柔得近乎繾綣, 輕得讓人頭皮發麻:“乖, 彆出聲,我們繼續。”
話音一落, 電話那端徹底陷入了死寂。
緊接著,手機裡傳來了急促的忙音。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賀臨西這才慢條斯理地收回手, 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了她顫抖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