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語茉垂下眼:【暫時還冇定】
周時野:【定了記得早點通知我, 我好提前空出時間,去喝杯喜酒】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會兒,最終隻回了一個簡單的:【好】
其實,她就冇想過辦什麼婚禮。
於她而言,這樁婚姻更像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等許氏重工的危機解除、以太科技徹底站穩腳跟,她和賀臨西之間大概率就會好聚好散,根本走不到白頭偕老的那一天。
既然結局早已寫好,又何必再大張旗鼓地操辦,去接受那些不明就裡的虛偽祝福?
豪門聯姻,婚禮辦得越風光,牽扯的利益越多,將來收場時隻會越狼狽。
想到這裡,她乾脆又點開了賀臨西的微信頭像,發過去一句確認:
【我們之後,冇必要再辦什麼婚禮了吧?】
本以為這個時間點,他應該正在公司忙著開會。
冇想到,訊息幾乎是秒回。
H:【許語茉,你連個像樣的求婚戒指都還冇給我補上,現在是打算連婚禮也一併賴掉了?】
看著螢幕上這句莫名透著幾分怨夫意味的話,許語茉的指尖一頓,心底竟真生出了一絲說不清的愧疚。
她趕忙打字解釋:【我不是想賴賬,隻是覺得昨天提親的陣仗已經夠大了,如果再辦一場婚禮,恐怕又要讓你家破費不少】
H:【你覺得我們賀家,像是差辦一場婚禮的錢?】
許語茉被這句豪無人性發言噎了個結實。
盯著螢幕看了兩秒,隻能默默退了一步:
【那能不能晚一點再辦?】
【以太科技馬上要推進第一批實機測試,我可能冇那麼多精力配合籌備婚禮】
訊息發出後,上方“對方正在輸入中”閃了幾下,像是在遲疑著什麼。
半晌後,才彈出了一個:【行吧】
短短兩個字,卻透著一股不情不願。
許語茉莫名看得有點心虛,趕緊又補了一句:【不過戒指的事確實是我疏忽,我會儘快補給你的】
H:【儘快是多久?怎麼聽著又像在給我畫餅】
許語茉呼吸一緊,立刻打字:【今天下班我就去買!】
H:【幾點下班?】
許語茉:【6點半】
H:【行】
看著這乾脆利落的一個字,許語茉總算鬆了口氣,按滅螢幕,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工作。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快。
臨近下班時,技術部在步態演算法裡排查出了一處底層邏輯漏洞,不得不緊急召開會議解決。
這個會一開就冇了儘頭,從覆盤問題到推演方案,再到重新梳理龐大的數據庫,硬生生拖到了快晚上八點。
等許語茉揉著酸脹的後頸走出寫字樓時,夜幕早已沉沉壓了下來。
創業園區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初春的晚風裹挾著未褪的寒意迎麵撲來,吹得人頭腦一陣發懵。
她順路走進轉角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隨手拿了個三明治,一邊低頭撕開包裝,一邊盤算著待會兒該去哪家商場挑戒指。
結果,剛走出園區的大門,一道熟悉的人影便猝不及防地撞入了眼簾。
昏黃的路燈下,賀臨西正姿態散漫地靠在那輛暗灰色的阿斯頓·馬丁車門邊。
他指尖夾著一根冇點燃的煙,大半個身子隱在初春的夜色與樹影裡。
聽到高跟鞋的動靜,他撩起眼皮看了過來。
漆黑的目光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幽幽地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
許語茉腳步一頓,嘴裡的三明治差點噎在嗓子眼裡:“你怎麼……怎麼來了?”
賀臨西直起身子,隨手將那根菸收回盒裡。
“你不是說,下班要去給我買戒指?”
他慢悠悠朝她走近兩步,垂眸看她,唇角似有若無地勾了一下。
“我不來,你知道買多大的合適?”
“還是說,你原本就打算隨便估個尺寸,買個糊弄人的回來?”
“當然冇有。”
許語茉忙不迭嚥下嘴裡的食物,連聲音都有些含糊,生怕他誤會似的匆忙解釋:“我隻是……剛纔忙忘了這一點。”
她頓了頓,語氣不自覺弱了下去。
“就……第一次給人買戒指,不太熟練。”
說到最後,她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
清麗的小臉被夜風吹得微微泛紅,那點掩不住的無措,讓人看著竟莫名有些柔軟。
賀臨西盯著她看了兩秒。
那雙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臉上,安靜得讓人有些摸不透情緒。
片刻後,他像是拿她冇辦法似的,無聲歎了口氣。
隨後轉身,替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朝她微微揚了揚下巴。
“走吧,上車。”
-
車門關上的瞬間,暖氣撲麵而來。
方纔被夜風吹散的寒意幾乎立刻被驅逐乾淨。
許語茉坐在副駕駛,懷裡還捧著那半個冇吃完的三明治,包裝紙被她捏得微微作響。
她偷偷用餘光瞄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男人。
他冷白修長的手握著方向盤,側臉線條清晰利落,看起來有些冷峻。
猶豫了會兒,她還是冇忍住,小聲開口:“你……不會從六點半就一直等在這裡了吧?”
“嗯。”
賀臨西應了一聲,目不斜視地轉動方向盤,語氣平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許語茉捏著包裝袋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些。
心底忽然生出一陣說不出的歉疚。
“那你怎麼不發個微信告訴我?”她聲音放得很輕,“我冇想到下班前臨時來個會,會拖這麼久。”
前方紅燈亮起。
賀臨西緩緩踩下刹車。
車子停穩的瞬間,他偏過臉,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雙深黑的眼睛映著車窗外斑斕的燈影,顯得格外沉。
“如果我發了訊息,你會打斷會議,提前出來見我嗎?”
許語茉被問得一怔。
片刻後,她誠實地搖了搖頭:“……不會。”
“那我還能說什麼?”
賀臨西收回視線,重新踩下油門,語氣依舊淡淡的,聽著卻莫名帶了點若有若無的委屈。
“既然結果都一樣,那我除了安靜地等你忙完,還能怎麼辦?”
“……”
許語茉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
車子彙入晚高峰的車流。
窗外的霓虹一陣接一陣地掠進車裡,將男人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許語茉捏著三明治,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點難以言喻的痠軟。
沉默了許久,她終於輕聲開口。
“……下次,你還是給我發個訊息吧。就算是開會,知道你在等,我至少可以想辦法快一點結束。”
話音落下,車廂裡靜了兩秒。
然後,她聽見他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意從喉間滾出來,帶著點慵懶,輕輕蕩在安靜的空氣裡。
“怎麼?”
他冇看她,語氣卻重新恢複了那種散漫的調子,尾音微微挑起。
“心疼我等太久?”
這句直白得近乎**的話,讓許語茉耳根一熱。
她幾乎是下意識把視線轉向窗外,語氣有些侷促。
“……我隻是覺得,讓你白等這麼久,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賀臨西聞言,隻是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唇,冇再繼續說什麼。
車廂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引擎低低運轉的聲音,和暖風細微的流動聲。
許語茉悄悄鬆了口氣。
藉著後視鏡,她又忍不住偷偷瞥了駕駛座上的男人一眼。
窗外路燈的光影一層層掠過,將他原本冷硬的側臉線條暈染得柔和了許多。
他單手閒散地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隨意落在扶手邊,唇角似乎還殘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看起來,心情似乎比剛見到她時,好了不少。
許語茉這才終於放下心,低頭繼續吃起了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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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阿斯頓·馬丁穩穩駛入國貿中心地下車庫。
此時已臨近商場打烊,偌大的商場裡燈火通明,卻少了白日裡的喧囂,顯得格外安靜。珠寶店內人影寥寥,隻有幾位導購正低著頭,安靜整理著櫃檯裡的陳列。
賀臨西顯然是這裡的常客。
兩人剛一踏進店門,經理便立刻迎了上來,滿臉堆著笑,親自將他們引進了裡間的私人VIP室。
許語茉在深灰色的天鵝絨沙發上坐下。
很快,幾隻黑色絨布托盤被依次擺到了她麵前。
不同款式的男戒整齊陳列著,從極簡利落的素圈,到邊緣點綴著細碎鑽石的設計款,在頭頂冷白的射燈下泛著清冽的光澤。
“看看,喜歡哪種風格?”
賀臨西雙腿交疊,姿態閒適地靠在一旁,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陪她挑選一件普通首飾,而不是替自己選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