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霧例假結束後，周至清就準備著帶去南山院住幾天，當是散散心。
周長歡閑著無聊，也跟著一起去看看爺爺。
南山院在京郊，很偏的一座山林裡。
車隻能開到山腳，人需要自己一步步往上走。
山路蜿蜒曲折，青石板被經年累月的霜和雨水打磨得溫潤，兩側林木蔥鬱，濃蔭蔽日。
山間靜謐清幽，遠離了城市的喧囂浮華，耳邊隻有風聲、葉響，和三人輕緩的腳步聲。
風穿過層層枝葉，裹挾著山野草木的清潤氣息，令人心曠神怡。
朝霧和周長歡走在前麵，說說笑笑，偶爾遇見路邊不認識的漂亮野花，覺得稀奇，就停下來觀賞一會兒，拍兩張照片做紀念。
周至清跟在們後，非常有耐心地等們拍完。
本來就是帶朝霧出來散心的，也不急著趕路。
“誒，這朵花好看誒，我們要不要挖回去種起來？”
“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周長歡已經擼起袖子，準備手。
周至清看了眼那朵小花，淡淡開口：“你要不要開啟手機搜一下這是國家幾級保護植。”
聽到“保護植”幾個字，周長歡到半空的手猛地一個急剎車，僵在原地。
朝霧也麵驚訝。
然後默默掏出手機，對著那株小花拍照識別。
AI識別得出結果，眼神微張。
這是一株野生蘭花，國家二級保護植，還有一個名字做“牢底坐穿草”。
朝霧隻緩緩說了幾個字：“國二，牢底坐穿。”
周長歡瞬間收回自己的爪子，像是到烙鐵，恨不得離那株蘭花八丈遠。
最初的興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後怕：“謝老弟救我狗命一條，還好沒下手，這哪兒是花啊，分明是埋在路邊的牢獄陷阱。”
朝霧看這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也是心有餘悸。
周至清有些無奈：“山裡不認識的東西別。”
他其實也不知道那株蘭花是保護植，隻是憑直覺猜的。
兩個孩子一路上沒敢再路邊的野花野草。
“累不累？”周至清見朝霧的步伐慢了下來，還有點氣籲籲的樣子，“我揹你？”
朝霧擺擺手：“不用不用，我還能行。”
周至清擰開手裡的礦泉水瓶，遞給朝霧。
朝霧正好口，接過水瓶就仰著脖子喝起來。
頸間因為吞嚥的作微微滾，細膩白凈的皮上覆了一層薄薄的汗，幾縷小碎發在的脖頸上。
男人的目在頸間停留許久，下意識抬手幫整理發。
“。”朝霧脖子，因為突然的意，不控製地笑了一聲。
周長歡站在比他們高兩階的青石板臺階上，雙手叉著腰，被餵了一狗糧的樣子：“敢我今天是來給你們當電燈泡的唄！”
“還有水嗎？”周長歡問，“給我也來一瓶。”
周至清：“沒有。”
“我以為你們喜歡戶外運的人，出門都會自己帶水。”
周長歡無語，沒帶就沒帶，怎麼還。
“重忘姐的傢夥。”
朝霧被兩人的對話逗笑，把剩下的半瓶水遞給周長歡。
*
周老爺子知道他們要來，早早就在院門口等著了。
幾人踏著滿地落葉走進院裡，老爺子蒼老的眉眼間漾開笑意。
“總算把你們盼來了。”他聲音渾厚，帶著長輩獨有的和藹，“山裡一路還好？沒遇上什麼麻煩吧？”
周至清語氣沉穩：“一切都好。”
周長歡上前一步，扶著老爺子就往院裡走：“爺爺，我來陪您下幾天棋。”
周爺爺笑嗬嗬道：“你啊？棋技稀爛。”
“您這話說得，真難聽，撤回。”
朝霧和周至清緩步跟在他們後麵。
這院子不算小，正院進去，還連著幾個側院，青磚地麵被歲月打磨得溫潤發亮，墻角青苔淺淺，平添靜謐，各個角落都恰到好地種些草木，是非常傳統的中式院落，是看著就很舒服。
知他們上山艱辛，管家提前備好了茶水吃食，擺在院中那棵蒼勁的老槐樹下。
吃過飯，又陪老爺子閑聊幾句，沒多久開始下起小雨，周至清便帶著朝霧回屋了。
他們住的那間側院，剛好兩個房間，因為都是單人床，所以晚上得分開住。
管家擔心他們晚上會，又端來些水果點心。
周至清問：“你現在休息嗎？”
朝霧搖頭：“我還不困。”
而且天尚早。
“那就一起賞雨。”
一起，賞雨嗎？
聽著浪漫。
朝霧往外麵看了眼，雨下得不急不緩，庭中地麵已經積了一層淺淺的水窪，草木被雨水洗禮後呈現出鮮亮的綠。
院墻外邊是一整片竹林，此刻被風雨吹打著搖晃，朝霧覺得有意思。
喜歡這種在世外的氛圍。
便欣然應下：“好啊。”
兩人房間之間有一塊空出來的平臺，屋簷下擺了一張矮木桌，和兩張木椅，正適合坐下來觀雨。
朝霧興致，把管家送過來的水果點心擺上，第一次做這種事，眉宇間是藏不住的雀躍。
周至清看著歡快的樣子，眼含笑意。
兩人一左一右側坐著，朝霧倒了杯茶，放到周至清麵前。
莫名的，他心中起了逗弄小姑孃的心思。
片刻後，男人齒微啟，嗓音裹著雨霧般的慵懶：“有勞夫人。”
夫人？
朝霧剛喝進口中的茶，被這一聲稱呼，驚得差點沒當場噴出來。
有些慌忙地用手背去角茶漬，心神慌之下，吞嚥的時候又不小心嗆了一下。
“咳咳。”低著頭輕咳兩聲，掌心抵著口輕輕拍了兩下。
“夫人對這個稱呼不滿意嗎？”
“滿、滿意。”聲音細。
這個問題，似乎也不能說不滿意吧。
男人抿了口清茶，目淡淡投向煙雨朦朧的庭院。
心中想的卻是，朝霧剛才臉紅的樣子，很可。
朝霧暗暗做了一個深呼吸，也將目移到外麵。
雨勢漸大，雨點淅淅瀝瀝砸在青石地磚上，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烏桕葉子打著旋兒，悠悠飄落在水麵上，隨波晃。
朝霧雙手捧著下，胳膊肘支在桌沿，靜靜聽著雨打竹林聲，心莫名放鬆，過去幾日積在中的所有不愉快，似乎都隨著風聲煙消雲散。
角漾著笑，眉眼間都著愉悅，捧著下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點著臉頰。
周至清側頭看一眼，眸微沉，眼底不自覺染上幾分寵溺。
他發現今天的朝霧與平日的溫婉不同，此刻的彷彿回歸最真實的自己，有著屬於這個年紀的一些還未褪去的孩子氣。
他從白瓷盤裡拿走一個橘子，慢條斯理剝開果皮。
分開一瓣，送到朝霧邊。
朝霧愣了一下，人家已經送到邊了，不吃不給麵子。
於是張開口，順著男人的手含住那瓣橘子。
瓣不經意到男人冰涼的指尖。
男人著橘子的指尖，下意識加了點力道，收攏。
他的目落在朝霧的瓣上，今天沒有化妝，也沒有塗口紅，瓣是的，像初春的櫻薄霧，廓溫潤，乾凈清，因為張著，瓣下還出幾顆白玉般的貝齒。
很人。
很想親一口。
朝霧含著橘子，想咬走，對麵卻遲遲不鬆手。
以為是男人忘了，又試探著往自己這邊輕輕扯了一點。
還是沒鬆。
朝霧眼神微張，抬眸對上男人的眼睛，他目深邃，正盯著的。
男人不鬆手，一直這樣含著，很尷尬，而且張著，眼睛睜得圓圓的，顯得有點呆。
朝霧眨眨眼睛，示意周至清鬆手。
但男人似乎沒看見。
“唔……”朝霧間刻意發出一聲輕響，提醒周至清。
男人這才將目上移，對上人明亮乾凈的眸子。
朝霧眨眨眼，視線下移，落到他手上，示意他鬆手。
周至清頓了片刻，才緩緩鬆開。
朝霧把橘子含進裡，快速坐正，麵朝著庭院的方向。
男人隻能看見微微發紅的耳尖。
他勾，輕笑一聲，誰也聽不見，隻有鼻息撲出的輕微聲響。
其實他剛才並沒有出神，朝霧的每一個小表，都被他的餘盡收眼底。
朝霧因為剛才兩人的舉，心裡還有些張，裡含著橘子，都不敢用力嚼。
抿著，假裝看風景，隔一會兒就很輕很慢地嚼一下。
一瓣小小的橘子，生生嚼了十幾秒才嚥下。
周至清的目毫不避諱的停留在臉上，看著的臉頰因為咀嚼的作，一鼓一鼓的，像隻小倉鼠，很可。
“我覺得，雨天非常適合接吻。”
……
“嗯？”
朝霧反應慢半拍。
當明白過來時，男人已經掰過的臉，俯吻了上來。
是很輕很溫的吻，與之前在床上因而激烈滾燙的吻不同，這一次更像是相的兩個人初次接吻時的覺。
朝霧覺得這個想法很荒唐，十分不真實。
還有，這人怎麼說吻就吻上來了，一點準備的時間都不給。
的也被迫側向周至清那邊，腰部前傾微塌，雙手抵在桌沿，仰著纖細白的脖頸，迎合男人的吻。
男人俯低著頭，兩人中間隔著一方矮木桌，他一手扣著人後腦勺，一手抵在下，含著溫的瓣，細細描摹的線，人齒間還殘留著橘子的清香，呼吸漸漸了節奏。
吻漸漸變得洶湧炙熱，循序漸進，一點點加深。
這方天地間，除了雨打草木聲，便隻剩下他們彼此間劇烈織的呼吸。
在朝霧快要不上氣的時候，這場吻才結束。
朝霧捧著水杯，猛猛灌了兩口水，緩解慌跳的心臟。
周至清冷峻的臉上，角微勾：“真棒，有進步。”
他語氣裡是毫不吝嗇的誇贊。
朝霧紅著臉，輕咳一聲：“你、你也很棒，進步很大。”
“有多棒？”
……
朝霧抿著，沉默。
“這個、就不要問了吧，我也不知道。”
隻是秉承著禮尚往來的規矩，覺得應該誇回去。
至於周至清的吻技……的確提高了不。
但不知道該怎麼誇。
而且哪有人會直接問出來的。
“還有。”朝霧小心翼翼提出建議，“下次接吻的時候，可以提前告訴我一下嗎？”
“太突然了，我反應不過來。”
完全跟不上週至清的節奏，基本全程被他牽著走。
周至清挑眉。
與朝霧接吻後臉紅不一樣，他依舊穩如老狗般的沉穩淡定：
“我有提前說。”
朝霧：“？”
有嗎？
男人重復一遍接吻前，他說的那句話：“我覺得，雨天非常適合接吻。”
朝霧沉默。
他的確說了，但又跟沒說沒什麼區別。
說完不給反應的時間，立馬就吻了上來，可不就是沒區別。
“太快了，可以給我幾秒反應的時間嗎？”
男人非常淡定：“抱歉，想親就親了，下次盡量。”
“嗯。”
朝霧重新坐正，將目移到院墻外隨風搖晃的竹林裡。
微微仰著臉，借風的涼意，吹淡臉上的紅暈和滾燙。
雨漸大。
風，也越大。
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裹挾著雨水，一掃而過。
刮進迴廊，淋了兩人一。
周至清閉著眼，抹去臉上的水滴，重新睜開眼時，麵上雖不急不躁，心卻多有點不悅。
他看向朝霧，卻見在笑，眉眼都彎月牙，下皓齒顯， 兩側蘋果因為微笑的弧度稍大，微微鼓起。
給人的覺明鮮活，還很甜。
他不明白，朝霧為何看起來很開心，明明被澆了一雨水，服頭發都了大半。
但的笑很治癒，連帶著他中那點不悅，都跟著消失殆盡。
或許心境不一樣？是他低估了年輕小姑孃的心態？
朝霧隻是覺得好玩。
看著周至清：“你還好嗎？”
話音剛落，又一陣微風迎麵撲來。
上被雨水打，風一吹，便有了涼意。
朝霧下意識抱雙臂，打了個。
周至清心下莫名一慌，怕著涼，起走到麵前，半蹲著，放了聲音：“回屋吧。”
上冰冰涼涼的，的確不好，朝霧溫順點頭：“嗯。”
男人俯，一手穿過彎，一手攬著後背，輕輕鬆鬆把人抱起。
朝霧下意識圈住他脖頸：“我可以自己走的。”
男人沒聽，抱著人就往屋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