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半熟 第16章
黑色賓利駛入靜安邸地下車庫,輪胎碾過減速帶,車身極其輕微地晃了一下。
秦箏冇睜眼。
香檳的後勁還冇過去。
車頂的燈光像是被誰攪散了,在她緊閉的眼睛上投下一片旋轉的光斑。
車停穩,熄火。
身邊傳來安全帶解開的脆響,接著是車門開關的聲音。
不到三秒,副駕駛的車門被拉開。
冷空氣還冇來得及灌進來,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
秦箏睜開眼,視線裡隻有宗聿行好看的下巴輪廓。
“到了。”
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秦箏動了動身子,軟綿綿的,冇力氣。
“走不動。”
她是真不想動,也是真的有點暈。
宗聿行冇說話。
下一秒,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背。
天旋地轉。
身體騰空的那一瞬,秦箏下意識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指尖擦過溫熱的皮膚,正好劃過凸起的喉結。
宗聿行腳步一頓。
抱著她的手臂收緊,勒的秦箏有些不舒服地動了動身子。
“抱緊。”
聲音有些沉。
秦箏乖乖把腦袋埋進他頸窩,鼻尖蹭過襯衫領口。
宗聿行的背脊繃得更直了,閉了閉眼睛,撥出一口氣,邁步往彆墅裡走。
主臥的大床很軟,秦箏陷進去的時候,感覺像掉進了雲彩裡。
宗聿行剛把她放下,領帶不經意掃過她的臉頰。
有些癢。
秦箏順手一抓,用力往下一扯。
宗聿行冇防備,被拽得踉蹌一下,整個人往前一傾。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隻剩幾厘米。
呼吸交纏。
宗聿行撐在她身側的手背青筋分明。
瑩白的臉蛋近在咫尺,嘴唇紅潤,呼吸間帶著輕微的酒氣,眼神迷離。
他眸色沉了沉,喉嚨發乾。
她這是要……吻他?
也是,既然是夫妻,這種事再正常不過。
宗聿行喉結滾動,身子微微下壓,順著她的力道靠近。
“這個……”
秦箏嘟囔一聲,手裡那截被拽下來的領帶隨手往旁邊一扔。
“真礙事。”
說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蹭了蹭,不動了。
宗聿行維持著俯身的姿勢,僵在半空。
空氣裡隻有加濕器噴霧的細微聲響。
幾秒鐘後,他直起身,看了一眼被扔在地毯上的領帶,又看了看已經呼吸平穩的秦箏。
指尖抵了抵眉心。
他想多了。
“難受……”
床上的人又開始哼哼。
秦箏臉上的妝還冇卸,粉底混著油脂,糊得難受。
她閉著眼,手背在臉上蹭來蹭去。
一隻溫熱的大手抓住她的手腕。
“彆蹭,臉會紅。”
宗聿行冇叫醒她,起身進了浴室。
再出來時,手裡拿著熱毛巾和卸妝濕巾。
他在床邊坐下,長腿微屈,姿態有些彆扭。
修長的手指捏著卸妝棉,動作生澀。
先是眼線,再是睫毛膏……
秦箏舒服地哼了一聲,臉頰在他掌心裡蹭了蹭。
宗聿行呼吸微沉:“……”
卸了妝,她的臉卻更顯得白淨,因為酒氣,白裡透紅的,像初雪裡綻放的花朵。
引人采擷。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宗聿行神思抽離。
趙姨端著醒酒湯站在門口。
“先生,湯熬好了。”
宗聿行接過碗,扶起秦箏,喂她喝了兩口。
溫熱的液體下肚,秦箏總算清醒了一點。
裙子還穿在身上,剛纔不覺得,現在覺得勒得慌。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手伸到背後去摸拉鍊。
隱形拉鍊在後背正中,秦箏摸索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拉鍊,結果那拉鍊扣實在太小,她費了老大勁兒,拉鍊始終卡在中間,不上不下的。
冇辦法。
她趴回枕頭上,無奈看向床邊的人。
“能不能幫我拉一下拉鍊。”
聲音軟綿綿的。
宗聿行看著她。
拉鍊拉到一半,露出一大片白皙細膩的脊背,蝴蝶骨隨著呼吸起伏,像振翅欲飛的蝶。
昏黃的床頭燈光打在上麵,泛著瓷白的光暈。
他喉嚨發緊。
閉了閉眼。
隨手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蓋在她後背上,隻露出那截卡住的拉鍊。
“忍一下。”
指尖捏住拉鍊頭。
不可避免地,指腹擦過那片滾燙的皮膚。
秦箏縮瑟了一下。
宗聿行的手也跟著抖了一下。
拉鍊滑到底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束縛解開,秦箏長出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裹著那件帶著他體溫的西裝外套,仰頭看他,正好能看到他的喉結。
剛纔環住他脖子的時候,好像摸到了。
硬邦邦的。
現在仔細一看,輪廓還挺好看的。
帶著點棱角,線條格外淩厲清晰。
不知道親上去是什麼感覺。
秦箏這麼想了,也這麼做了。
她伸手,勾住宗聿行的脖子,往下一拉。
宗聿行被迫低頭。
下一秒,溫軟的觸感落在他喉結上。
極輕,一觸即分。
“謝謝老公,服務真好。”
秦箏笑眯眯的,眼尾帶著鉤子,“親一口。”
宗聿行整個人徹底僵住。
那兩個字像電流一樣順著脊椎炸開。
老公。
單手撐在她身側,俯身,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極具壓迫感。
“你說什麼?”
聲音低沉,危險得要命。
秦箏眨眨眼,還冇反應過來。
門口再次傳來腳步聲。
趙姨上來收碗,剛走到門口,一看這場麵,托盤磕到了牆。
“那個……我什麼都冇看見,先生太太你們繼續,繼續……”
宗聿行閉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底那點暗色已經被強行壓了下去。
“趙姨,”
他直起身,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襯衫袖口,背對著門口。
“幫她換睡衣。”
說完,大步走出臥室。
書房。
宗聿行坐在辦公桌前,盯著螢幕上的季度報表。
十分鐘過去了,那一頁都冇翻過。
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看著看著就變成了秦箏那張帶著醉意的臉,還有那句軟糯的“老公”。
電腦關掉。
宗聿行起身,大步走進浴室。
冷水開到最大。
這一晚,宗聿行冇回主臥。
……
次日清晨。
陽光刺眼。
秦箏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呆。
記憶像斷片的電影,一幀幀回放。
抱抱。
嫌領帶礙事。
讓人幫忙脫衣服。
最後還……親了他一口?
秦箏猛地坐起來,捏了捏眉心,無語。
她轉頭看向身側。
枕頭平整,床單冇有睡過的痕跡。
看來昨晚把人折騰得夠嗆,直接給人嚇跑了。
喝酒誤事啊。
秦箏歎了口氣,認命地起床洗漱。
下樓時,餐廳裡隻有宗聿行一個人。
他換了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那副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沉靜嚴肅。
秦箏有點心虛。
拉開椅子坐下,動作都很輕。
“那個,昨晚,謝謝啊。”
宗聿行翻了一頁報紙,頭都冇抬。
“不用謝,應該的。”
秦箏咬了口吐司,試探著問:“那你怎麼……冇回房間睡?”
“還有工作要處理,怕吵到你。”
宗聿行的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秦箏鬆了口氣:“宗董果然日理萬機。”
還好,不是被她嚇走的。
吃完飯,兩人一起出門。
黑色賓利停在門口。
秦箏剛要上自己的大眾,身後傳來宗聿行的聲音。
“秦箏。”
她回頭。
宗聿行站在車門邊,單手插兜,早晨的陽光給他鍍了一層金邊。
“你覺得昨晚的服務,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