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暗戀法則 035
“下雨怎麼沒人來接你,男朋友呢?”
她抓心撓肺的想知道,想問他,是有女朋友了嗎?
他們之間有一個空白的六七年。
作為一個八竿子打不著又一次巧合遇見的普通同學,還是過去式的,太冒犯了。
而且這樣的問題怎麼也沒有立場。
周橙也並不會覺得他提出送她回去,她就能夠跟他有什麼後續發展,倘若能有,她以前就不會玩暗戀那一套。
她就是個不攻隻守、窩囊的人。
喜歡一個難忘的人,不敢靠近,也難以向前走。
既然努力過後得不到,所以騙自己不要了。
他送她是不是因為見她這個老同學下班要淋雨有點慘?加上她給祁令嘉看了牙。
答案是不知道。
他不是那麼熱心的人。以前不是。
現在呢?
這麼多個因素中,她不知道哪個是正確的,也不敢妄加揣測。
祁商止不是一個可以讓人自作多情的人。
“你……”周橙也張了張嘴,發現發出的聲音低的隻有自己能聽見,乾脆閉上嘴,算了。
不該問,太過界。
萬一他說一句關你什麼事,那就真是大笑話了。
這個人的嘴毒程度也不是說不出來。
安靜片刻。
祁商止看著前方的路,手搭在方向盤上,漫不經心地笑了聲,像是同她閒聊,“我媽今天生日,給她買的,你要是不喜歡就忍著點,委屈一下。”
頓了頓,他說,帶著淺淡的戲謔,“老同學。”
“可以委屈一下嗎?”
原來是她想錯了,不是女朋友。
周橙也愣了下,“啊”了一聲,很快反應過來,輕聲說,“祝阿姨生日快樂。”
她降下來一點車窗,玫瑰香仍然濃鬱。
涼爽的風從外麵遞進來,她胸腔中悶悶的東西似乎頃刻間就散開,隱隱的反胃暈車也消失不見。
周橙也沉悶的心情卻沒有一點緩和。
這太糟糕了。
沒有哪一刻比此時更能令周橙也清晰的意識到這件更恐怖的事。
她對這個人曾經抱有的那種“想要得到”的貪念,竟然在重逢三次後可怕地在死而複生。
原來埋入灰燼下的野草,依然具備再一次春風吹又生的能力嗎?
她怔怔失神,用力的掐緊手心,試圖用疼痛提醒自己什麼。
“代她謝你了。”男人向她這側微歪了下臉。
“倒是你,小周醫生。”他說。
“下雨怎麼沒人來接你,男朋友呢?”
周橙也避免開同他對視,看向窗外,“沒有。”
“沒有?”他一勾唇,懶洋洋問,“是沒有男朋友,還是有事沒來接你?”
“沒有男朋友。”周橙也說。
餘光裡是那束玫瑰。
她倏然意識到這是個機會,能夠將那一點危險的貪念、本該死透的野草死死地徹底掐滅,再也不要重新燃起來的機會。
遠離他,遠離這個人。
也遠離一切能驚起她波瀾的根源。
說服自己這一切,她語氣儘量稀疏平常地笑著回問,“你呢。”
“祁總,交女朋友了嗎?”
“沒呢。”他似是笑了,唇角勾起懶散的弧,感歎似的,“沒人看得上啊。”
騙人。
“怎麼會。”周橙也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開過這段路,許久沒人說話。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周橙也。”
她抬眸看回他。
前方的紅燈一閃一閃,視線在內視鏡相觸,彷彿化作無形的絲線,將他們死死絞緊拉扯,好似在訴說不死不休。
空氣繃得滯澀,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黑得發沉的眸,字句咬得清晰。
“你怎麼就知道不會?”
車廂在這刻靜地遲緩,滋生不知名的曖昧。
你很瞭解我嗎,周橙也。
你很瞭解他嗎?二十六歲的祁商止。
周橙也握著包的手收緊,鬆開,再收緊,默然無聲與他對視。
紅燈停,綠燈行。
汽笛聲,空氣重新流動。
好一會兒,她隻能聽得見自己的心臟跳動聲。
祁商止自覺扳回一局般,牽起唇。
到小區外,她說,“把我放到前麵的花園廣場就行。”
“沒事可以給你發微信麼?”
周橙也拉開車門下車的動作停下,側頭問,“嗯?”
“不是患者家長和小周醫生。”祁商止說,“就祁商止和周橙也,高中同學,重逢的老同學之間的聯係。”
她看他的眼睛,沒有玩笑之意。
“可以。”她微微怔忡,而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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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週橙也,祁商止開車回了趟家。
他媽商妙珍女士今天生日是真。
至於為什麼他媽生日送紅玫瑰,商女士年近五十依然追求年輕,自恃永遠十八歲,鮮花隻鐘愛玫瑰。
祁商止開車到祁家老宅時,人基本都在。
如祁黎所說,他回國後這兩年是不怎麼愛回家。
家裡的家宴除非是特彆重要,規定了他們這一小輩必須要全員出麵的,他都懶得回來這一趟。
比如商女士的生日,他這個棉襖那是說什麼都得回來的。
就算現在還在NEWYORK都得連夜往回飛。
黑色賓利一路開過巷子。
衚衕裡兩邊的老字號老餐館比比皆是,門麵看著小而窄,也不算氣派,都是有些故事能吹一吹的。
祁家老宅的位置在西城,是祁家祖上傳下來的一套三進院子,曾經收上去過,那幾年特彆時期度過後又返還到老爺子手上,就一直住著。
到現今這一片已經是難見外人的地方。
年輕人早就不願住這種遠離商業區的老院子,鄰裡幾條街住的大都是熟人,老爺子的老戰友,故交。
這個時候正是飯點,降下車窗能聞見悠悠飯香。
記憶中那些上年紀的人就喜歡搬個小馬紮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嘮嗑八卦,叨嘮起家常的話音聽起來最聒噪。
祁商止愈發不愛回來一是忙,再就是這個。
街坊鄰裡都是熟麵孔,隨時隨地出個門都有可能碰見出來溜達的老爺子老太太。
見麵就不能不打招呼不寒暄,他這人不喜歡朝人低頭,更懶得應付這幫叔父爺奶輩的大爺大媽。
就像他對他爸不客氣,全因為那是他老子,並不代表他真沒教養。
親老子在他這兒跟外人哪能一樣。
祁商止在外人麵前的麵子活是做的一頂一到位的。
他是很會做臉的。說白了,就是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