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暗戀法則 122
女朋友有吩咐就不忙
周橙也用很久的時間與精力將自己拆分,開解。
試圖否定自己僅僅因為暗戀就自暴自棄,她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
她不該是這樣的,這不是她想要的成長。
“我是周橙也,橙子的橙,也擬泛輕舟的也。”周橙也想起自己的每一次自我介紹都這樣說。
理想中的一葉小舟,不該被輕輕一瓢飲掀翻。
洪流果樹的每枝分叉,分科,填報誌願,交換生留學,每一個重要節點,一次又一次陰差陽錯的錯過,她想爛翻透,半知半解的明白,人生最要習慣、去接受的,是落空。
必須要與期盼落空和解。
她幾夜難以入睡,想了許多許多,想他們從陌生到熟悉到升起情愫的很多情景。
想高三那年元旦他曾為她放過一場煙花,畢業旅行結束那天意外陡生他逆流前來找她,最後落定在畢業典禮那日一切結束,廣播裡汪蘇瀧的歌一如既往地深情而傷感,徐徐唱著如同講述一個無可奈何的故事結局。
來回爭吵過多少啊/反複試探了多久啦/你說何必浪費/最寶貴的年華
有些緣分是註定的/怎麼努力也沒辦法/小樹發過芽/也未必能開花
周橙也看到自己平靜的走在熱鬨的操場上,有人散步,有人打球,有人嬉笑打鬨。
“周橙也。”男生遠遠地靠在主席台邊喊她。
她逆著人群,看著那個“錨點”,至操場的儘頭往回走,忽而的一個瞬間,眼淚毫無預兆的從眼眶落下。
她無聲地念,“有些緣分是註定的,怎麼努力也沒辦法。”
世界廣袤,同個校園都見不到一麵,可當他們連看到的天空都不是同一片,又怎麼去奢求其他呢。
祁商止出國前一天,他們見了麵。
兩人坐在咖啡廳,涇渭分明,一如既往的沒有為彼此低頭。
高傲的獅子,倔強的金魚。
他怎麼也說不出那句“能不能等等我”,同樣的,她也無法說出,“我本以為,我們可以一起的”。
對不起你,對不起我。
就這樣,各奔一方,各安一隅。
回去的那晚,周橙也噩夢驚醒,汗淋淋的在床上坐起身,呆愣許久,眼神一片清明。
她靜靜下床,立在窗前吹風,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頰,彷彿用力推開黑夜的一條縫,站在天光下。
手機亮起一瞬,螢幕跳出隔著時差傳來的一條簡訊,【已到,勿念。】
下定決心不再追尋,沉默的感受著思念,承認,他們就是沒有緣分。
接受以後,再也不會見麵了。
橙子的暗戀,隻是這個叫周橙也的女孩人生中再平凡不過的少女時期,隻屬於自己的一小段經曆。
祁商止的前途,日月璀璨。他們都有美好坦途的以後。
就像那年高考完踏出考場。
“周橙也。”祁商止說,“我們都會有光明燦爛的未來。”
周橙也於擁擠人群中回頭,男生雙手插兜立於台階上,迎著日光,見她看過來,略微一勾唇,透著漫不經心的散漫氣,自信到不可一世,望著她笑。
周橙也清晰的聽到自己一瞬間摧枯拉朽般轟鳴的心跳聲。
她揚眉,淺笑吟吟,“我知道啊。”
挺好的,這樣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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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轉瞬而逝。
白領社畜們像設定好一般背著包踏進地鐵,擁擠出末世僵屍出籠的架勢,臉上麻木而平靜。
今天沒忍住賴了會兒床,比平時晚幾分鐘,因此沒來得及弄早飯。
周橙也隻加熱了兩個帕尼尼,下樓時還有半個沒吃完。
祁商止昨晚給她發了前幾天他和二中那幫老師們的聚餐照片。
教過他們最年輕的老師如今三四十歲,年紀最大的老師已經退休,也被喊了過來。
他白衣黑褲,外套搭在身後的椅背,手插兜一副聳肩鬆弛的樣子站在陳教導主任的旁邊,哥倆好似的搭著肩膀,大家都在笑。
周橙也忽地有點遺憾,應該去的。
站在他身邊,拍這樣一張照片。
如陳德海所說,學生的出色,是老師的榮譽,為人師表最自豪的便是桃李滿天下。
周橙也對這種自豪的體會曾在程女士身上見過。
她誇照片拍的好看。
祁商止沒回,應該在忙,半夜又在微信裡說陳德海問他小周怎麼沒來。
周橙也睡了,早上纔看見訊息。
她用拿著帕尼尼那隻手肘開小區單元門往外走,單手拿著手機敲字回,【你怎麼說的?】
沒想到他立刻回複。
Nick:【我還能怎麼說,你忙著跟你師兄回去上班唄,聊的熱火朝天,看都不看我一眼的。】
就差把“請不動”幾個字拍她臉上。
周橙也回了六個點。
傍晚五點四十,手機跳出微信訊息通知。
Nick:【下班了嗎?】
周橙也結束最後一場小手術,脫下防護服手術帽,發梢都被汗水浸得濕透了,清理完器械摘下醫用手套。
淨手後擦乾拿起手機,看到訊息頓了一下。
她回了一個剛下。
祁商止彈了語音,要說的話字很多他就懶得打字,周橙也不是很愛發語音,他覺得他說話,她用文字,很敷衍他,乾脆就打語音。
診室還有其他人,周橙也推門出來走到樓梯拐角的安靜區。
“晚上吃什麼?”男人的聲音低沉慵懶,穿過聽筒好聽又充滿磁性,震的耳朵發麻。
周橙也將手機放遠一些,“還沒想好,你忙嗎?”
不忙的話可以一起吃。
那邊說一句女朋友有吩咐就不忙,周橙也拍了拍臉,說他不正經。
祁商止低笑一聲,哪個正常好男人跟女朋友正經,除非有病。
他有點蠱惑的意思,“周裡裡,想不想再嘗嘗我的手藝?”
周橙也平靜的心跳快了一拍,“去……你家嗎?”
“敢不敢來?”他挑釁。
“這有什麼不敢的,你難道還能吃了我。”
他笑音低沉,“那說不定哦。”
“來不來?”
來就來。
周橙也應下,說,“但我得先回家一趟,今天出了很多汗,我想回去換身衣服。”
診室的空調出了點問題,突然不製冷了,他們不得不從隔壁科借來一台電風扇。
但京市的夏天電風扇哪行,何況還得把白大褂和口罩焊在身上,手術也要穿防護服術帽。
她這一天下來身上就沒乾燥過。
“行,我過去接你,二十分鐘。”祁商止說。
周橙也收拾完到停車場,張望一圈,沒找到熟悉的賓利,以為他還沒到。
下一秒,被停在左邊3格的雙閃晃了一下。
她遲疑的站在原地盯了片刻,朝那輛黑色汽車走去。
車窗降下來。
英俊的男人眉眼鬆懈,不知到了多久,惡作劇得逞似的朝她揚唇,“周醫生,不認識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