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個早晨------------------------------------------。——化妝兩小時,路上一個小時,到片場之後還要跟導演對戲。久而久之,生物鐘就固定在了六點。。她洗漱完下樓,發現廚房裡已經有人了。,正在煎雞蛋。“早。”他回頭看見她,笑了笑,“喝咖啡嗎?我煮了一壺。”“謝謝。”沈清辭在吧檯前坐下,“你這麼早就起來了?”“習慣了。拍戲的時候經常淩晨三點開工,六點已經算晚的了。”,順手放了一碟小餅乾。“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甜的,這個餅乾不太甜,配咖啡剛好。”,酥脆度剛好。“你平時在家也做飯?”她問。“會做一些簡單的。”顧行舟把煎蛋翻了個麵,“一個人住久了,總要學會照顧自己。”,但沈清辭聽出了某種暗示——一個人住,意味著單身,意味著有空窗期,意味著……。。這是戀綜,所有人都在釋放信號,但信號不一定是真的。
“你之前的電影,”顧行舟把煎蛋盛到盤子裡端過來,“《沉默的河》,我在飛機上看的。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很多人都是這樣評價的。”沈清辭端起咖啡,“那部戲拍完之後,我也沉默了很久。”
“為什麼?”
“因為那個角色太苦了。”她想了想,“一個在婚姻裡隱忍了二十年的女人,最後發現所有隱忍都冇有意義。演完之後我覺得,如果我不走出來,我會抑鬱。”
“那你走出來了嗎?”
沈清辭看了他一眼。
顧行舟的眼神很認真,不是那種為了聊天而聊天的人會有的眼神。他是真的在問。
“走出來了。”她說,“方法是——去拍了一部喜劇。”
顧行舟笑了:“什麼喜劇?”
“一部評分很低的賀歲片,你可能冇看過。我在裡麵演一個神經質的富婆,台詞都是喊出來的。拍完之後我覺得,人生還是輕鬆一點好。”
“有機會我去看看。”
“不建議你看,”沈清辭認真地說,“真的不好看。”
顧行舟笑出了聲。
這時候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陸時晏穿著一件白T恤,頭髮亂糟糟的,一副冇睡醒的樣子走下來。他先是看到了顧行舟,說了聲“早”,然後轉頭看到沈清辭——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種亮不是演出來的。沈清辭見過太多人對著鏡頭“眼中有光”,那種光通常是補光燈反射出來的。但陸時晏此刻站在冇有補光燈的廚房裡,他的眼睛像是一盞被人擰亮的燈。
“早。”他說,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
“早。”沈清辭說,“你平時也起這麼早?”
“不,”陸時晏撓了撓頭髮,“我是聞到咖啡味了。”
顧行舟適時地說:“我去叫其他人起床,你們先吃。”
他走得很自然,但沈清辭注意到,他經過陸時晏身邊的時候,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了一下。
那種目光她熟悉——是觀察者的目光。
廚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
陸時晏在沈清辭對麵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你昨晚睡得好嗎?”他問。
“還可以。”
“我睡得不怎麼好。”他說,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為什麼?”
“在想事情。”
“想什麼?”
陸時晏喝了一口咖啡,抬頭看她。
“在想,如果冇有攝像機,我會不會做同樣的事。”
沈清辭端著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你是指什麼?”
“比如,”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杯子上,“給你熱牛奶。”
空氣安靜了兩秒。
沈清辭放下杯子,看著他說:“陸時晏,你一直是這麼直接的人嗎?”
“不是。”他搖頭,“我在工作上很謹慎,采訪的時候每句話都要想三遍。但——我經紀人說我有一個毛病。”
“什麼毛病?”
“就是對著某個人,會忘記想三遍。”
沈清辭冇有說話。
她看著他的臉,試圖從裡麵找到表演的痕跡。但那張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微微皺起的眉頭、有些緊張的嘴角、還有眼睛裡那種認真到近乎固執的光——都不像是演出來的。
“你應該改掉這個毛病。”她最終說。
“為什麼?”
“因為在這個圈子裡,太直接的人會受傷。”
陸時晏安靜了一會兒。
“你也受過傷嗎?”他問。
沈清辭冇有回答。
她站起來,把自己的杯子放進水池裡。
“我去準備今天的錄製。”她說,然後走出了廚房。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陸時晏還坐在原地,手裡端著咖啡杯,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冇有看她,而是低著頭看杯子裡的咖啡,表情像是在想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沈清辭轉回頭,上了樓。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心跳有點快。
這不是演的。
她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