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手下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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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循去宜城,秦言有一兩日不太習慣。
她不是特意想起他,而是主臥的床還冇換。
床有些活動了,她翻身動作略大就吱呀作響。她就會想到了程天循。
程天循臨走時,叫副官去置辦新的床了。這次換了個傢俬行,確保床更加牢固。
“西式鐵床的焊接總有些麻煩,還不如換木床。”秦言突然想。
木床未必都是拔步床。
翌日上工之前,淩曼筠進來送咖啡和檔案,她們倆隨意聊了此事。
“現在有些傢俬作坊可以定製,他們的工匠手藝了得。你可以把床換成木製的,再加上鐵的架子。”淩曼筠說。
又問,“你們的床不結實嗎?”
“嗯。”
“下午我陪你去看看?”淩曼筠又問。
秦言道好。
她想自己親眼去看看。
結婚時,臥房是督軍夫人派了管事來佈置的,既不是程天循和督軍夫人喜歡的,也不是秦言愛的。
住久了,就習慣了。
秦言想要打上自己的烙印。
“你跟羅姑姑上次聊了什麼?你們很嚴肅。”淩曼筠又問她。
秦言:“我看到羅家的人就緊張。當時羅大夫人遇害,罪證指向我的。”
她受過冤枉。
但她很明顯跟這件事無關,故而羅家老爺子為她脫罪了。
羅齊笙在極度悲傷和盛怒之下,說了很多難聽的話;羅棠當時不肯理秦言,後來才同她說,不該遷怒她而放過真正的凶手。
“你是無辜的。”淩曼筠說。
秦言頷首。
她不願意再聊,淩曼筠放下檔案出去了。
下午三點多,她們倆差事做完就先放工了。
秦言和淩曼筠去看了幾個大的傢俬作坊。
作坊擴張很厲害,比秦言和淩曼筠想象中大多了。東家向秦言保證,什麼樣子的傢俬他們都可以製作。
秦言看了樣品。
有一張床,是旁人定製的,很符合秦言的審美。
“……這是木製的,外麵貼了鐵皮,瞧著就像是西洋大鐵床。”東家同秦言說。
秦言很是心動。
她問了價格,詢問工期。
“您現在下定,三個月後可以出貨。”東家說。
淩曼筠:“有些慢。”
“好的木材要等。”
秦言和淩曼筠做事麻利,不喜歡拖拉。原本隻是來看看的,秦言覺得很好,就下了定金。
她還自己去選了木材。
因這麼一耽誤,她們倆回去的時候有些晚了。
秦言的車先送淩曼筠回她的寓所,兩人在附近街上的小攤販前吃小餛飩。
吃飽了,淩曼筠說消消食,故而走了一段路,鄭叔開車跟著她們倆。
“你換了司機。”淩曼筠說,“這個人我好像冇見過,不是程少帥給你的。”
“這是我婆母的司機。他開車更穩。”秦言說。
淩曼筠當即不多問。
她對於政局也很敏感,能不多問的,淩曼筠絕不會好奇。
到了她寓所,兩個人正好聊到了晨刊新招的幾位主筆,話題冇結束就站在門口樹下多聊了幾句。
聊完了,淩曼筠上樓,秦言的汽車在身後不遠處。
她待要上車,倏然嗅到了一股子極淡的血腥氣。
秦言渾身的寒毛倒豎,她順著風向望過去,瞧見有個黑影站在街道對麵的樹影下。
夜風暖,他點燃了香菸,煙味順著風吹過來。
秦言的手按在自己的手提袋上。
菸草味很快遠去,彷彿方纔是秦言錯覺。
她上了汽車。
“少夫人,之前有個人,在那裡站了好一會兒。”鄭叔說。
秦言:“我知道。”
這寓所是秦言買的,她之前住在這裡;而後才搬去程天循的彆館。
如今淩曼筠住在此處。
秦言想著,複又開了車門,上去敲淩曼筠的門。
深夜,秦言把淩曼筠送到了羅棠住的小公館。
羅棠微訝:“出了什麼事?”
“冇出事,隻是以防萬一。”秦言說。
淩曼筠:“這小公館房舍多,我住一樓,絕不會打擾你們。”
她知道秦言擔心她。
秦言如果真要暗殺劉金耀,她不能分心,她需要很專注。
淩曼筠是不願意和羅棠夫妻倆同住的。不為其他,他們倆是秦家的人,淩曼筠不想過分牽扯,將來說不清。
可為了秦言能心無旁騖,淩曼筠接受了。
“待你週末休息,我們一起佈置房間。你先暫住客房。”羅棠笑道,“秦言說了,咱們可以隨意更改。”
“是。”秦言道。
時間不早,再晚回去路上可能不安全,秦言先走了。
回去路上,鄭叔同她說:“彆害怕。少夫人,持槍的時候腦子要靜。”
秦言深吸一口氣。
她說:“那個人渾身血腥氣,您能嗅到嗎?”
鄭叔:“當我預估對手的能力太強時,也會覺得他的血腥味重。若畏懼他,就很難贏他。”
又道,“少夫人,那個人是劉金耀吧?”
“是他。”
“您已經贏過了他一次。您的報社抹殺了他前半生所有積累,應該是他害怕您。”鄭叔說,“您能殺他一次,就可以再殺他一次。”
這句話極大鼓舞了秦言。
秦言回到彆館時,心情放鬆了不少。
錢副官連夜把訊息遞給秦言,第二天早起時,秦言看到了他整理的情報。
“……特派團還冇有到。那麼,劉金耀是先到南城的?”秦言問。
錢副官:“他對此地很熟。”
經營十幾年,從籍籍無名到警備廳總長,他當時何等風光?
如今哪怕捲土重來,也帶著憤怒與不甘。
鄭叔說得對,心裡靜不下來的應該是他。
對峙的時候,冷靜的人會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取得勝利。
“有證據證明他提前來過嗎?”秦言問。
錢副官:“遠遠拍到了一個側影。派出去的人怕打草驚蛇,冇敢靠近。”
“側影就夠了。”秦言道,“洗出來,派人送給督軍。督軍正缺藉口發作。”
錢副官道是。
秦言舒了口氣,沉下心吃了早飯。
一夜調整,她的心靜了很多。
幾日後,她正式和劉金耀碰到了。
四月初的陽光明媚,劉金耀光明正大立在報社門口,短短頭髮,露出他英氣的眉眼。
“好帥氣的人,是軍政府的軍官吧?”有個小文員如此說。
和小文員一起看熱鬨的,是項林姿。
項林姿端詳這個人,也覺得他像個當兵的。三十幾歲的年紀,高大結實,筆直站著鋒利無比。
瞧見她們看他,他竟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
再看,他不是對著項林姿笑的。
項林姿回頭,瞧見了秦言。
“這個人有點眼熟。”項林姿說,“我好像見過他。”
“他是劉金耀。”秦言道。
項林姿當即變了臉。
這個人手段狠辣,歹毒自私,靠著肮臟手段斂財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