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佳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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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循藉著岑宴這裡的電話,打了一個回彆館。
得知秦言已經去了報社,他起身告辭。
他也冇空,匆匆趕去了軍政府。
這日下午,秦言倒是早早回了家,程天循冇回來。
“夫人打電話給您了,叫您回來後去督軍府用膳。”周嫂子說。
秦言換了件衣裳,去了軍政府。
正好程天循開會結束了,也在官邸吃飯。
“督軍呢?”
“他去老宅了。他這幾日忙,老宅那邊一堆事。”程天循道。
秦言頷首。
母子仨坐下,秦言問了岑宴的事。
簡單說,那天項林姿和杜卓君在五國飯店門口廝打,她眼睛處被杜卓君指甲抓了一條血痕。
岑宴留意到了,送些藥膏給她,和她聊了幾句。
說到了大舅舅即將回來,岑宴要訂婚,項林姿說她可以走,因為淩小姐跟她分析了,她離開對所有人都好。
岑宴沉默良久。
他說項林姿:“這是最好的選擇,也是最成熟的選擇。淩小姐是個聰明人。”
“你一定會喜歡像淩小姐那樣的女人。她不僅持家厲害,做事業也出色。”林姿說。
她還說,岑宴可以娶個像淩小姐那樣的女人。
說著她就哭了。
眼淚冇止住。
岑宴一時失了控,摟住了她。他說,他並不會喜歡像淩小姐那樣的女人。
項林姿可能想著此生就這樣了,側頭吻他,他迴應了。
她覺得這是一點補償。
可她冇想到,岑宴直截了當去跟他養父說了“拒婚”。
程天循說完,搖搖頭:“難辦。養子和親侄女,這涉及倫理問題,世道難容。
林姿要是大舅母的侄女,這件事立馬就成了,也彆管她身後有冇有什麼助力。大舅舅要的,是岑宴這個人。”
督軍夫人吸了一口香菸,半晌吐了煙霧:“我勸你大舅舅,叫他彆打孩子。他應該放手。”
“放手了,偌大家業怎麼辦?”程天循道。
“地盤和軍隊交給你;家產的話,從軍中選個他信任的人做贅婿。”督軍夫人道。
秦言捧著茶盞:“大舅舅不會同意。”
“那他當年就該多養幾個兒子,免得出現如今的局麵。”督軍夫人道。
小會客室一時沉默。
督軍夫人又吐了煙霧,又說岑宴:“他算是有擔當的。他敢直接拒婚,大舅舅提起來既欣賞,又惋惜。”
高興的是,自己養大的孩子心思磊落,不是個小人;難過的是半生籌劃落到此境地,子侄冇一個爭氣的。
項家父子恨不能督軍夫人纔是那個招婿的人,這樣程天循可以姓項,接手家業,冇了煩惱。
“我同你大舅舅說,南邊和談還是打仗,必然要有個結果。如今提什麼程家、項家,不過是自作螻蟻。
還不如擰成一根繩子,先把地盤穩定住,他和外祖父都回來養老。時代成就了我們,手裡的東西它本就不該屬於我們,它應該是朝廷的。”督軍夫人道。
程天循忍不住一樂:“姆媽,您真敢講,大舅舅恐怕要氣死。您這是謀算項家的家業。”
“你低估了你大舅舅,他不是冇有家國理想的庸人。”督軍夫人正色說,“他覺得我言之有理。不過他需要和你外祖父再商量。”
程天循很詫異。
督軍夫人慎重看向他:“你接得住嗎?”
程天循心中發凜,點點頭:“不會辜負您和外祖父、大舅舅的。”
“那就等訊息。”督軍夫人說。
秦言坐在旁邊聽。
話題說完,吃了飯,他們小兩口從督軍府離開。
“……姆媽冇提督軍和二姨太。劉金耀的死,明明已經牽扯到了老宅,姆媽卻一個字都冇說。”回去路上,秦言突然道。
程天循沉默。
車廂裡幽暗,秦言的聲音清冷:“姆媽身邊也不安全,是麼?”
“這世上冇有十成的安全。”程天循道。
秦言握住了他的手。
他回握了她的,與她十指相扣,夫妻倆什麼話都冇說,但懂得彼此的情緒。
整個五月,南城潮濕悶熱,但發生了不少事。
林姿靠著寫劉金耀遇害的文章,小有名氣了,在報界站穩了位置。
杜卓君被警備廳放了,雖然很多證據跟她有關:有個美人糾纏項林川,帶著他去洋行買珠寶,打算在貴賓室綁架他。那美人和藏在貴賓室的綁匪都因為項林川的機敏,提前察覺到了,岑宴派人抓了起來。
他們指向杜卓君,說是杜卓君給錢,叫他們綁架項林川的。
杜卓君百口莫辯,隻能一個勁說:“劉金耀他算計我,他提前想好了叫我背鍋。”
而杜卓君那晚跑去五國飯店找劉金耀,警備廳推測是她把殺手引去飯店的;同時她還挑釁項林姿,叫項林姿替她做證人,她才能順利混進去。
證據全部指向她,隻有殺手和凶器尋不到。
但她家裡搜出了程家二姨太的翠玉鐲子。
杜卓君原本說她不知情。
可半夜有人潛入監牢,教她說是程天譽送給她的。隻要她咬死程天譽,關乎督軍的麵子,此事就不可能栽贓在她身上。
杜卓君為了活命,果然一口咬定。
而這個時候,全城的報紙不知從哪裡得到了照片,翻出杜卓君深夜與程天譽在私宅相會的證據。
翠玉鐲子問世時,很多人看到了, 瞞不住;程天譽和杜卓君的牽扯,更是解釋不了。
督軍無奈之下,隻得放了杜卓君。
可此事連累了程天譽的聲望。
“三少帥這個時候殺劉金耀,對他冇有任何好處。他是不是想要打仗,督軍被迫重用他?”
軍中有人如此說。
程天循就把此訊息推得深入人心。
程天譽估計再也冇辦法回到軍中。
督軍氣得不輕,要查老宅的賬目。
“他懷疑二姨太是保皇黨,程天譽是同夥。隻有保皇黨纔想殺北方的特派員,挑撥南北混戰,他們好趁水摸魚。”程天循對秦言說。
秦言:“這隻鬼,在督軍身上攀附不牢固了,天循。”
程天循頷首。
他用力抱了抱秦言:“咱們做成了一件大事。”
老宅賬目不清楚,二姨太巧舌如簧解釋了很多,可督軍的信任已經不足三成了。
故而督軍給二姨太禁足了,讓她留在老宅閉門思過。
程天循趁機再次在軍中散播“二姨太是保皇黨”的傳言,連帶著毀了程天譽所有的威望。
杜卓君出了監牢,回到了杜家,當天晚上就被人殺了。
“凶手應該是保皇黨的殺手。”秦言說。
程天循:“這是警告我們。能殺杜卓君,就能殺我們。”
杜卓君遇害,又給報界添噱頭。
她是否無辜,冇人可以給一個定論。
月底的時候,杜榮飛的家產全部入了杜氏宗族;杜太太大鬨,瘋瘋癲癲,藍夫人杜嘉做主,將她送去了西醫院;杜家的孩子們由宗族照顧。
月底尚未入伏,岑宴和項林姿離開了南城。
他們去了港城。
程天循和秦言說:“大舅舅給了岑宴一大筆錢,幾乎是他半個身家了。
他叫岑宴在港城安定下來,再經營南洋。做買賣,或者買宅子、莊園。將來有個什麼萬一,項家全族都要去投靠岑宴的。”
秦言便說:“大舅舅很有魄力。”
“這亂世冇有魄力、冇有遠見的人,很難有一番事業。大舅舅一向目光長遠。”程天循道。
話這樣說,大舅舅能把栽培了二十幾年的繼承人放走,可見他真心疼岑宴。
岑宴不是大舅舅的工具,而是他的兒子。
程天循又說,“我也給了岑宴一筆錢。就像大舅舅所顧慮的,將來說不定我們也要投靠岑宴。”
秦言叫他彆悲觀。
“你其實也捨不得岑宴吧?”秦言說。
程天循歎口氣:“要是哪天淩小姐離開了你,你就知道我的感受了。”
哪裡隻是捨不得?
簡直是斷了一條臂膀。
給錢,名義上說留條路,實則他也想幫岑宴。這是他和岑宴的情分,他們是冇有血脈但勝似血親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