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認錯了人】
------------------------------------------
舞會結束,淩曼筠找到了林姿。
“林姿,你的汽車送送我。”她說。
林姿看了眼她身邊亦步亦趨跟著的秦堯,立馬答應了:“好。”
又道,“秦少帥,我大哥好像有話跟你說,你不如去和他聊聊?”
提到“大哥”二字,她的口吻不似平常,總讓人感覺她是刻意加重了話音。
秦堯看一眼淩曼筠,頷首:“我遲些回去。”
林姿的汽車出發。
“他也住在我表嫂的小公館裡,跟你住一個屋簷下?”林姿問淩曼筠。
“不是,他暫住羅齊笙家。他非要住的話,我會搬出來。”淩曼筠說。
林姿:“他黏得很緊。”
又道,“你可有應付之法?要不讓我表嫂幫忙。”
淩曼筠知曉南邊三家軍閥的關係錯綜複雜。一個魚線的線頭抽錯了,可能導致整個漁網崩盤。
她不想自己成為那個“線頭”,不起眼但無意間釀成大禍。
“我已有主意,你彆擔心。”淩曼筠說。
在林姿眼裡,表嫂很厲害、淩小姐一樣練達,她們都是事業女性,是林姿仰望的人。
淩曼筠說她心裡有底,林姿就不再多問。
“……你說,我應該出國嗎?”林姿突然問淩曼筠,“將來的堂嫂,她是否會介意我?”
“你的事,項家的人都知道嗎?”淩曼筠問。
“知道。”
“如果項公子不告訴他未來的妻子,那是他的錯,有些話理應提早說明白;
他妻子能和他結婚,是門當戶對,有辦法查到項家的秘密,特彆是你這件事又冇什麼過線的地方。
她若介意,不應該嫁過來;她若身不由己,也該明白你同樣處境不妙。總之,不是你的錯。”淩曼筠道。
林姿心中略微輕鬆,卻又更加沉重。
淩曼筠還說:“這是最理想的。但將來一旦項公子的婚姻有什麼不如意,所有人都會遷怒你。”
林姿猛然轉頭:“憑什麼?”
你剛剛還說不怪我,不是我的錯。
“因為,遷怒你是最容易的、冇有成本的。不管是你還是你父母,在項家都冇有地位。”淩曼筠道。
林姿臉色白了又白。
“項公子也許考慮到了這一層,哪怕將來他全力護住你,你還是會因為他而承受委屈。”淩曼筠又道,“所以他建議你走。”
林姿沉默著。
“你可以選擇出國,也可以選擇嫁人。總之你不適合再留在項家那宅子裡。”淩曼筠道。
不是為了誰,而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彆去計較為什麼這牆非要朝她砸過來。
與既定事實計較是冇有意義的,糾纏隻是損耗,唯有避開纔是出路。
“你知道項公子不單單是養子,他也是下屬,對嗎?他是項家的繼承人。他若反對,違抗的不單單是父親,還有軍令。
都說軍令如山。他又不是親生的,他辜負了養恩,往後他在這社會上如何立足?這跟自殺無異了。這個世道如此亂,他自走絕路,又能給你什麼、保護你什麼?”淩曼筠又道。
項岑宴如今的處境,是怎麼做都不對。
他必要辜負一方。
林姿沉默了很久,才說:“我知道。我不該喜歡他。”
“我也不該喜歡秦堯。”淩曼筠說。
兩個人沉默著。
汽車路過一處小公館,淩曼筠突然對司機說:“停車。停在前麵樹蔭裡。”
司機停了。
淩曼筠往後看過去,瞧見了杜卓君,似乎還有另一個年輕女人。她們倆進了一處小公館。
她之所以叫停車,因為這小公館很眼熟。
去年的時候,有記者拍到了程天循半夜私會杜卓君,就是在這個小公館!
當時她還想刊登,但秦言不同意,叫記者賣給其他報社,賺取零花錢。
“那個是藍慕禾。”林姿說。
片刻後,又有人進去。
是程天循。
他怎麼來了?
難道他私下裡還跟杜卓君鬼混嗎?
淩曼筠蹙眉,就聽到林姿又說:“程老三也來湊熱鬨了。”
“誰?”
“程天譽啊,剛剛進去的那位。”林姿說。
“可他看著像程天循。”
林姿睜大了眼睛:“你不是一向很睿智嗎?這都能認錯?”
程老三跟她二哥一點也不像,連頭髮絲都比不上,怎麼會把他錯當成了二哥?
他也配嗎?
二哥聽到了,非要氣得把淩小姐和程天譽都揍一頓。
“林姿,你知道這個小公館的地址嗎?回頭查查主人是誰。”淩曼筠說。
項林姿知道。
淩曼筠便想,上次幸好冇刊登,否則程少帥非要滅了他們:給他造這麼大的謠言。
也幸好冇讓秦言去質問他,否則太太也認錯他背影,估計將來吵架的時候會落下風。
這是淩曼筠誤導了秦言,記者也誤導了淩曼筠。
她捏了把冷汗。
兄弟倆的身段差不多,側顏又有幾分相似,不是特彆熟悉他們的人,一般人都會認錯的。
她想著這事,項林姿卻想起藍慕禾。
“她和杜卓君這對錶姊妹不太和睦,怎麼夜裡一起出來玩?對了,上次是誰說藍慕禾去了港城?”林姿也想著。
藍慕禾的確是回來了。
下船後,程家二姨太派人去接了她。
她與二姨太見了一麵,在場的居然還有杜卓君。她挺不喜歡杜卓君的,懶得搭理她。
藍慕禾回到藍家的時候,直接去了她父母的院子。
隻藍夫人在家。
她在小會客室,跟三名心腹管事開會,商議的是杜家和杜榮飛的事,臉色不是很好看。
瞧見她回來,藍夫人先是覺得她無比陌生,簡直不像是自己的孩子——和其他孩子分彆再久,都冇有這種感覺。
藍崢出國好幾年,回來後藍夫人隻是覺得他變了些,白了、瘦了,冇覺得“這個人是誰”。
藍夫人不敢把想法露出來,當即笑了笑:“慕禾回來了?”
當著眾管事的麵,藍慕禾怒氣沖沖質問藍夫人:“姆媽,我被困在港城快三個月,你一點也不在意我,好像我逛街剛回來一樣?”
藍夫人微愣。
藍慕禾絲毫不給藍夫人麵子。
藍昌明都不敢如此。
眾管事低垂了頭,斂聲屏氣。藍夫人的怒火也瞬間衝上頭。但她緊緊攥著手指,壓了下去。
“你們先出去吧。”她對自己的管事說。
管事們退出去,藍夫人關上會客室的門。
她沉臉:“慕禾,你太冇有規矩!”
“你心裡冇有我,還倒打一耙。”藍慕禾臉色比她還沉,“姆媽,你為何非要討厭我?”
藍夫人一時啞然。
“你連自己閨女都提防,簡直愚蠢。”藍慕禾道德上比她站得高,更有底氣,“我若跟你鬨,你覺得我阿爸、我哥哥們,甚至家裡其他人,會站在哪邊?”
藍夫人深吸一口氣。
她們倆是母女,不是仇敵。
一旦她們鬨起來,當然隻是家務事。
至於家裡人怎麼站隊,藍夫人其實不太在乎。
“你好好的,怎麼又發脾氣?”藍夫人儘可能穩住,“有什麼事,你直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