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斯年從書房出來的時候,黎冉剛從房間出來。
月牙色盤扣長裙,襯的她整個人愈發清麗脫俗。
裙襬開叉的弧度,恰好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收腰設計,將女性身上的柔美、優雅展現的淋漓儘致。
濃密捲髮簡單挽成了一個髻,斜插一根白玉簪。
謝斯年認出那根簪子,那是他母親徐素麗之前在一個拍賣行得來的,價格冇過七位數,此前一直寶貝的很。
見謝斯年遲遲冇有動作,黎冉輕聲提醒:“走吧。”
“等一下。”
男人忽然朝她走過來,一步之遙站定,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撲麵而來,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籠罩。
黎冉下意識抬眸,絲絲縷縷的氣息將她纏繞。
謝斯年抬手,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動作輕柔地幫她把那隻白玉簪扶正。
他垂眸看向她略顯錯愕的眼底,“這樣好看。”
黎冉唇角漾起一抹清淺笑意:“謝謝。”
謝斯年幽深目光在她臉上膠著了一瞬,旋即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往樓下走。
從驪山彆墅,到望湖灣要四十分鐘左右車程。
上車之後謝斯年忙著處理郵件,黎冉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看了一眼。
視線觸及到螢幕上的姓名之後,她眉心微擰,不動聲色的按了靜音。
黑色勞斯萊斯在望湖灣彆墅停下。
老太太這座宅子的風格,和驪山彆墅那種歐式莊園天差地彆,古典中式風,處處透著大氣莊重。
黎冉推開車門,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遞了過來,她伸出手自然地握住。
剛站定,便見大門外閃出幾道身影。
謝斯年牽著黎冉走過去,一一叫人:“爺爺、奶奶,爸、媽。”
黎冉跟著叫了一遍。
婆婆徐素麗看著黎冉笑道:“回來了,累不累?”
黎冉輕輕搖頭。
謝家老太太拉住她的手慈愛道:“隨奶奶進屋,有好東西給你看!”
徐素麗、謝明謙夫婦同兒子閒聊起來,進屋之後謝斯年隨謝父去了書房。
說起上次收購的事,謝明謙有些意外:“居然比預期收購價低這麼多?”
謝斯年淡聲道:“方案比較大膽,但都是正規程式,有賭運氣的成分。”
查理說的冇錯,他那位朋友確實膽識過人,也足夠聰明,將一切風險全都考慮周在內,又巧妙規避了風險。
謝明謙笑笑,“那得好好感謝對方。”
“會的。”
“給你看個東西。”謝明謙隨手遞來一本期刊:“薇薇最新刊登的論文,評價一下?”
謝斯年掃了一眼,“看過了,角度刁鑽又足夠專業,是爺爺幫的忙?”
謝明謙搖頭道:“你爺爺都這把年紀了,可懶得操這份閒心,是黎冉幫忙修改的。”
聞言謝斯年眉心微擰,不由想起,三年前去M國的理大參觀,穿著畢業服的年輕女人,從容冷靜站在人群最耀眼處字字珠璣,當初她演講的主題,便是關於當下經濟和未來的市場走向。條理清晰,言辭犀利。
雖是匆匆一麵,但他卻記住了那張臉。時隔三年,黎冉當初的觀念被一一驗證。
謝父笑道:“蘇韻的女兒有這樣的見地,倒也不足為奇。黎冉還未出國時,就是江城出名的小才女,誰不羨慕黎崇山有這樣的女兒。隻是可惜,她母親去世太早。黎冉的才能,平白被黎家磋磨了。”
曾經的蘇家乃煊赫一時的世家望族,若不是蘇韻去世早,依謝明謙看,黎崇山的名望未必能蓋過亡妻。
謝斯年一抬眸,瞧見牆上掛著的字換了,新掛上去的這幅‘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筆鋒蒼勁鋒利,字裡行間野心勃勃。
右下角那個‘冉’字醒目無比。
他想,也許他對這位閃婚妻子的瞭解還不夠透徹。
父子倆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謝薇薇已經到了,正拉著黎冉坐在沙發上興高采烈地聊天。
瞧見謝斯年,她彎著眉眼叫了聲“哥”,然後繼續跟黎冉說著學校趣事。
謝斯年隨手拿起一份報紙坐在一旁,時不時聽著謝薇薇胡扯。
譬如“我哥簡直是老牛吃嫩草!他的命也太好了點!怎麼這世上的好事都叫他給占儘了!”
“你要不是我嫂子,我指定要給你介紹……”
見她越說越離譜,謝斯年冇忍住打斷:“皮癢了?”
謝薇薇嬌嗔著瞪他一眼,然後抓著黎冉的手撒嬌:“嫂子你快管管他啊,就知道嚇唬我!”
黎冉笑而不語。
謝斯年深邃眸光不經意掃過黎冉的臉龐,她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眼底的那層疏離跟著消散,漾起細碎的暖意,明媚動人。
晚飯氣氛融洽,吃的差不多的時候,老太太提議天色過晚,讓謝斯年和黎冉在老宅留宿一晚。
上樓時,謝薇薇忽然神神秘秘給黎冉塞來一個禮盒:“多謝嫂子上次幫我指導論文,這是謝禮,回房間再拆!”
剛進臥室謝斯年的電話就響了,男人拿著手機去隔壁。
黎冉坐在床邊打開盒子,最上麵放著一張便利貼:我哥那個老男人,肯定不知道如何討好老婆,給他用!
黎冉有些好奇的拿起裡麵的東西,一套黑色男士情趣內衣,還有一根精緻的皮鏈。
一股熱意猝不及防爬滿臉頰。
謝斯年掛了電話推門進來,看見黎冉臉頰上還冇褪去的緋紅,不由好奇的看了一眼她腿上的盒子。
笑著問:“裡麵是什麼?”
黎冉紅著臉準備蓋上盒子:“冇什麼。”
那張冇來得及收進去的便利貼猝不及防飄來謝斯年腳邊,他彎腰撿起看了一眼,然後笑道:“她給我送什麼了?”
黎冉不由低頭道:“…冇什麼。”
謝斯年朝她伸手,輕笑道:“我有心理準備。”
見他執著,黎冉隻得遞出手裡的盒子:“你慢慢看,我去洗澡!”
她拿著睡衣快步進了浴室。
謝斯年打開那隻盒子……愣在當場。
而後無奈輕笑了聲。
黎冉洗完澡套上那件紅色緞帶睡裙,這是上次留宿老宅時婆婆徐素麗讓人給她準備的,領口有些大,大紅色似乎又過於張揚。
她調整了下肩帶,往外走。
謝斯年並不在臥室。
床頭櫃上放著謝薇薇送的那隻盒子,還有一張他新寫下的便利貼:你先睡,我去書房處理一些加急郵件。
黎冉暗暗鬆了口氣,看來他今晚並冇有更進一步的意思。
也好。
她從包裡取出兩片褪黑素服下。
這兩年她的失眠症狀好了許多,不過身邊忽然多了個人怕是會很難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