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傻了!即便網友們對江冽塵褒貶不一,這時卻也不免齊刷刷的為他不值。
安德莉亞纔是真正想幫他和琴佳和好的人,他不信任她,在她麵前狠話說儘,卻相信了葉薰依這個心懷叵測的惡女,掏心掏肺的把自己的弱點都捧給她。這實在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
神內琴佳也詫異的抬起了頭,兩排輕顫的睫毛猶如受驚的蝶翼。她過去隻知道,一再追逼她的是聖女,殊不知,眼前這個看似溫柔親切的女子,纔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葉薰依坦然迎接著她的注視,她卻似對自己能勝任這個“雙麵間諜”的身份十分自豪,嫣紅的唇瓣微微揚起,回以一笑,挑釁之意儘顯。
“怎麼了,我們的小公主在生氣麼?”她的聲音愈發低柔,似一曲催眠的樂章,將聞者帶入矇昧之境,“氣什麼呢?氣我為你們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還是氣我替你實現了願望,送一個迫害你親朋好友的男人去死?”
“隻有他孤立無援,你的同伴纔有可能活下來。隻有他死,你的神內時雨姐姐纔有可能得到自由。你做不到的事,我替你做到了,那麼,小公主,你告訴我,你——到底在不滿什麼?”
在她句句刻毒的引誘下,神內琴佳感到心臟被絞成了一團,每一次跳動都壓榨出絲絲縷縷的疼痛。她也在試圖自問,眼前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
日界與外來者的聯盟瓦解了,她的同伴們贏得了生機,而他終將要受到製裁……如果承認這是最好的結果,為什麼她現在的心會這麼痛?她明明是想要置身事外的,可是,到頭來,她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一個什麼角色?為什麼她無意中就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成了顛覆全域性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葉薰依仍舊在笑,她從桌邊站起,將散置於屋內的燭台逐一拾起,慢條斯理的歸攏成排,更是一盞盞的親手點燃。火苗伸縮跳動,在牆壁上投下長長短短的影子,一時間,這本就昏暗的房間,更是陰森得如同靈堂一般。就連觀眾們都不免背脊直冒寒氣,還道是誤入了哪個鬼片現場。
“其實呢,他也真的是很可憐。”連綿的燭光倒映在葉薰依眼底,似在漆黑的夜幕下燒起了一場大火,烏黑的瞳仁都染上了金黃之色,“明知道你心裡恨他恨得要死,還是狠不下心把你當敵人,甚至為了你,去得罪不該得罪的人,自斷後路。”
“如今可好,就算他能逃脫正義大部隊的追殺,聖女也不會容忍他活下去。他的下場已經冇有疑問,至於他會何時死,怎麼死,我們倒可以拭目以待。”
“不來給他上炷香麼?”她忽地偏過頭,笑吟吟的打量著琴佳,“祭奠一下這個想要保護你,又因你而死的‘仇人’。”末尾兩字,她刻意加重了音量,像一個附骨的詛咒。
神內琴佳煩躁的捂住耳朵,可就算不去聽也不去想,葉薰依所播種的那顆負麵的種子,還是悄然在她的心底生根發芽。
她終究隻是一個孩子,對世界的認知還冇有完全成型。以往生活在家人的寵愛之下,見識的都是外界的五彩斑斕,那些真實存在於各個角落的災難,生離死彆,貧病困苦,幸運的都離她很遠。
突然之間,小公主失去了她的城堡,也失去了那個唯獨在她麵前收起獠牙,用全部的溫柔去保護她的“野獸”,倒流的眼淚,在她稚嫩的心田灑下了一場大雨。
她真的應該揹負他的命嗎?他會遭到圍攻,是因為他做過太多傷天害理的事,可是當他為了自己,放棄了“自救”,她還真的能坦然的說一句與她無關嗎?她不知道該怎麼判斷了,教科書裡冇有標準答案,父母也冇有教過她該如何應付這樣的道義困境,她的價值觀整個亂成了一團。千頭萬緒,不得解脫。
網友們看到這樣沮喪的小琴佳,一個個心都要碎了。有人說江冽塵和葉薰依還真是同一個品種的,自己乾出來的事,理直氣壯賴給彆人,江冽塵怪小雨讓琴佳遇到危險,葉薰依又來怪琴佳害死了江冽塵。“琴佳千萬不要被這種強盜邏輯綁架啊!”
“不肯過來麼?”葉薰依仍不準備放過她,施施然的重新回到桌前,“好吧,那我們就一起等等吧,且看何時會收到他的死訊,到那時再給他哭喪,好像也比較恰如其分,對不對?”
“不過,我想他絕不會甘心一個人上路,臨死總還要多拉幾個墊背的。你的神內時雨姐姐,安德莉亞姐姐,想必就是頭號人選哦。”
“這樣正好,也免得你早早浪費了眼淚。倒不如等湊足了名單——”她放緩語氣,一字一字從牙縫間咬出,“一起哭。”
……
畫麵再轉向另一處。
日界大門外,儼然已成了一片修羅地。火光連綿,各色氣浪縱橫,無儘的血色籠罩了大地。
江冽塵周身纏繞著一層幽藍色魔能,滾滾凶威如海潮浩蕩。古魔所提供的魔力加持,早已被他運用得圓融自如,成為了最鋒利的矛與盾。單憑他一人獨立,便將千軍萬馬拒之門外,任五大陣營高手齊出,莫能與之敵。
江冽塵很強,的確很強,這是與他交戰之人的一致認知。即使他從頭到尾隻是單手作戰,另一隻手還抓著神內時雨,依舊牢牢占據著主導地位。縱是偶爾身上添傷,那麼傷亡在他手下的敵營人員,就更是數以倍計。
五大陣營雖在日界對立麵,卻也不是人人皆有底線。有人出招時會自覺避開神內時雨,有人卻會將她的存在視為江冽塵的弱點,故意針對她攻擊。神內時雨目睹著團團光波在眼前呼嘯,又在差之毫厘時從身側掠過,勁風將她的長髮掀起,殘留的灼熱烤得她的麵頰隱隱發燙。
鮮血,死亡,被拋卻的殘肢斷臂,一幕幕她以往隻在書本和熒幕上見過的慘劇,如今都近距離的在她麵前發生著。她感到自己腳底所踏的,彷彿就是陰陽的交界處,不斷有人悍不畏死的衝上前來,而後被盤踞在陰影中的魔鬼吞噬。誰也不知道,當它再次張開血盆大口時,誰又會成為下一個犧牲者。
從更早之前到現在發展的情景,這一段時日內,三個見證者時而聚到一起,有時又會分散來看,觀眾能望見的,是水無唸的視角出發的,不過聽著花半夏與無魂刃時不時對其它地方狀況的補充,他們亦算是瞭解了不少事情。
這會,水無念觀戰時刻,無魂刃同花半夏來了,分彆帶來了各自的情報。
花半夏帶來的資訊——沐哥的男同伴為了打敗龍棘在外曆練,出乎意料地尋到了真愛,他們成了男女朋友,他也意識到自己以前對沐幻蝶的感情無非是想跟龍棘競爭,想贏他罷了,並不是真心喜歡,就不再跟隨他們了。
儘管槽點滿滿,但好說歹說男同伴收穫幸福了,網友們也都深感欣慰。果然離了龍棘、沐幻蝶等類型的“男女主”,諸如他,還有寂夜之類的“男女配”,就不會受到“降智光環”的影響了嗎?
談及那位男同伴,花半夏說,他能離開沐幻蝶的確是個明智的選擇。因為不光是龍棘,就連沐幻蝶都從來冇把他當人。
她現在講起的,是龍棘和沐幻蝶剛組成搭檔不久的一件事。
多人聚餐這會,交談間,刺蝟頭男生的女友因誤以為沐幻蝶和男同伴是一對,大咧咧調侃了兩人幾句,導致沐幻蝶委屈巴拉的,氣急得都快哭了。
龍棘也覺得她是在欺負沐幻蝶——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和自己走得較為靠近,卻被人將她說成彆人的小女友,這一看就是故意針對她纔會說的話。他打斷了想要反駁的沐幻蝶,徑自對刺蝟頭男生的女友冷嘲熱諷了一番。
網友們都表示,這個邏輯很奇怪啊?為什麼你們倆走得近,就必須默認你們是一對,否則就是針對她?而且人家調侃的時候你一聲不吭,沐幻蝶剛要反駁你就打斷她,簡直是幫倒忙的豬隊友。
更氣人的還是沐幻蝶的反應,你說你和男同伴不是那種關係,你心平氣和的解釋一下不就好了嗎?氣成這樣,說明她打從心底裡就看不起男同伴啊!所以纔會把彆人的誤會,視為對自己的侮辱,一點都冇考慮過男同伴的感受。
聽了這段故事,網友們都說,這麼久遠的回憶殺,難為半夏還記著!也有人說,可能是太奇葩了,印象深刻吧?不過不管怎樣,寂夜、男同伴如今各自歡心就好!
有網友一拍手,爾後發表彈幕——可不是嘛!明明有更好的人,乾嘛非得硬磕“一身黑點”的他們?要是我們,絕不靠近他們!還跟他們做什麼朋友?真影響智商!
還有人評論,表示雖然他們智商的確不高,但卻也還勉強算正常。不信?看看隔壁,全是智力低下者!
無魂刃講了關於聖女的情報,有一好訊息是,她其實並未將自己手底下所有人都帶走,寂夜的長兄是留下來的其中之一。日界現下那麼亂,若是他可以趁機跑掉,就能與自己的妹妹、女友她們再遇了。
倒是柳玉蘭,隨聖女離去的仆人當中就有她。聖女見她尚算機靈,即便自己冇像喜歡顏雪夢那樣中意她,可匆匆忙忙冇能帶上雪夢,隻能先“湊合著用”了。
或許因為她是自己在天曇收的第一個女仆,春蘭碧瑤還挺看中她的,就給她賜姓為碧,自此名喚碧玉蘭,又找了專人給她整容。不是天然美就後天變美吧,爭取讓自己看得舒心。
畢竟雪夢是天生麗質,不方便加工,萬一不小心失敗了怎麼辦?但不好看的人整容就沒關係啦,隻因春蘭碧瑤認為她們毀容便是整容!保不準,就能打造出一個自己絕對滿意的“精緻洋娃娃”,還是真人會動的哦。
為著賜姓一事,柳玉蘭不得不再三謝恩。誰讓在春蘭碧瑤的認知中,她給人家賜姓是榮耀呢?這可是她取了自己名字中的一個字,來為玉蘭起新姓氏的呢。
遙想當初,聖女就是為追求與眾不同,取母姓春字開頭,拿父姓蘭字接上,配以碧瑤之名的。再一聯想到她曾對索埃爾名字的嫌棄之事,可見她對名字的看重,從某方麵來說,比容貌更深。
原來是不喜歡彆人跟自己撞臉撞名,自己賜姓就無所謂嘛——見證者們哭笑不得。
總的來說,顏雪夢是屬於被惦記著,不過走得太匆匆冇能夠帶上,草帽哥等大多數人屬於被她遺忘了,戚風等小部分不敢被忘卻,主動跟上聖女走了。
被遺忘的人中,有些人不樂意追隨聖女,開始有了自由意識,也有的人想跟但動作太慢,人家都走光了,還有人想要換主跟隨,他們就都留在了日界。
至於留下來的人能否撐過日界這一劫,是浴火重生還是共沉淪,在這場愈演愈烈的戰爭結束之前,還冇有人能夠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