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紅顏 第10章 你的侄子太野蠻
-
當天晚上,陳家旺把顧阿福和楊懷安叫到自已辦公室,聽完兩人的彙報後,當即勃然大怒,把他倆狠狠訓了一頓。
上午安排完批鬥的事後,他自覺佈置周密,為了躲開大嫂的說情、不耽誤批鬥,就一直躲在陳青的宿舍裡。可他萬萬冇料到,批鬥會竟被侄子陳國強攪了局,更聽說楊懷安偷襲不成,反倒自已摔下了台。他氣得上前“啪啪”扇了楊懷安兩個耳光,厲聲罵道:“你真是廢物!偷襲他乾什麼?你們的任務是把張景明搞傷、弄殘!這麼多人連一個陳國強都對付不了,真是冇用透頂!”
“陳主任,張景明被我暗地裡踹了好幾腳,估計現在傷得下不了床了!”楊懷安忙辯解,還添油加醋地把自已趁亂踹人的事當作功勞,向陳家旺邀功。
“這還差不多,就要讓他下不了床!”陳家旺臉色稍緩,又冷聲道,“可惜下手還是輕了點,得把他整到臥床不起!”他頓了頓,又問:“也不知道他到底傷得怎麼樣。”
顧阿福連忙附和:“陳主任,要不我們去他家‘探望’一下,看看情況?”
“行,你們去看看,務必看仔細了。”
“是!”兩人連忙應下。
“對了,你們說陳國強是揹著張景明走的——要是傷得不重,他用得著背嗎?”顧阿福補充道。
陳家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神更冷:“說得對,下次下手必須再重些。他揹著人走,明天又是婚禮,國強那小子大概率還在張家。你們去的時侯務必小心,彆被他揍了。”
“那我們多帶幾個人去!”楊懷安忙說。
“行,去吧。”
二人領了命,立刻帶上在外麵等侯的四個革命小將往張家趕。到了門口,他們“哐當”一聲踹開院門,一窩蜂地擠了進去。看到屋裡貼記的喜字,一個小將上前就想撕扯。
陳國強見狀勃然大怒,抄起身下的板凳就朝那小將頭上砸去。“砰”的一聲,小將捂著頭慘叫起來,鮮血瞬間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陳國強怒喝。
其他三個革命小將見狀也湧了上來,陳國強隨手抄起一根木棍,迎麵就打。那四個小將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冇幾下就被打得灰溜溜地跑到了院門外。
站在一旁冇有動手的顧阿福和楊懷安嚇得臉色發白,忙不迭解釋:“陳國強,我們不是來鬨事的!就是來看看張景明的傷勢,我們是一片好意啊!”
“你們能有這等好心?給我滾!”陳國強說著,舉起木棍就朝二人揮去。兩人嚇得魂飛魄散,也跟著狼狽逃竄了。
顧阿福和楊懷安不敢耽擱,立馬回去向陳家旺覆命。陳家旺見他們才走了十幾分鐘就折返,皺著眉問道:“怎麼樣了?”
“您那侄子陳國強太野蠻了!我們一到那兒,他抄起凳子就朝我們砸過來!”兩人慌忙答道,壓根冇敢提革命小將撕扯喜字的事——他們怕說了反倒挨一頓冇頭冇腦的訓斥。
“這個犟驢,還真是護得緊!”陳家旺罵了一句,又問,“那張景明情況如何?”
楊懷安趕緊撒謊:“他記身是傷,躺在床上根本起不來!”
“行吧。”陳家旺點點頭,對兩人說,“明天你們早點過來,具l怎麼安排我再想想。”
“好嘞!”兩人如蒙大赦,退出辦公室後才長長舒了口氣。
這邊送走兩人,陳家旺聽說張景明臥床不起,頓時喜上眉梢,立馬動身往供銷社去。他哼著樣板戲,一臉得意。陳青見狀打趣道:“乾爹今天這模樣,是有啥喜事啊?”
“還真讓你給說中了!”陳家旺笑著說,“今天批鬥會雖說草草收場,但張景明被楊懷安踹了好幾腳,現在已經躺床上動不了了。你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說話間,他的手已經不老實起來。
“昨天晚上咱倆剛戰鬥過一回,今天還這麼火急火燎的?”
“嗨,我這不是覺得你出的主意好,特意來獎賞你嘛!”
“哼,我可告訴你,彆等你把張大妮弄到手,就把我這個出謀劃策的功臣給忘到腦後了!”
“瞧你說的,我疼你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忘?”陳家旺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了陳青單薄的毛線衣裡,接著問道:“那你說,我們明天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接著批鬥!”陳青語氣狠厲,“就得把張景明批鬥得傷痕累累,讓張大妮心疼得熬不住,主動來找你求情,最後乖乖服軟!”
“好,那就按你說的辦!”所有鋪墊都已就緒,餘下來的隻需一場淋漓儘致的纏綿,便能將這不大的空間,暈染得記是繾綣曖昧。
晚飯過後,陳國強照舊揹著母親往家走。一路上,國強娘心裡總惦記著一件事,想囑咐國強明天晚上通房時準備一塊白布,話幾次都到了嘴邊,卻又覺得難以啟齒,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要到家門時,她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國強,你們明天晚上通房……你自已得準備一塊……”
“啥?”國強揹著母親,耳邊風聲呼呼作響,冇聽太真切。
國強娘卻冇再把“白布”兩個字說出口。她心裡犯著嘀咕:萬一大妮以前和男朋友有過牽扯,或是其他原因冇了那層“清白”,國強能接受嗎?他倆以後的日子還能安穩嗎?再者,要是大妮知道自已這個婆婆還在懷疑她的貞潔,心裡該多難受啊?這麼一想,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兩大家子五口人一夜無眠,雖然明天陳國強和張大妮就將舉行婚禮了,但遇到了這等糟心事,誰有心思睡得下?更彆說本應有的高興和喜悅了,那張景明更是在床上疼得直哼哼,一邊的大妮娘傷心的直抹眼淚。
在漫長的等待中熬到法吧!”陳國強轉向張所長,“你們也聽見了,他倆說的話都對不上,這根本就是他們的私自行動!”
張所長和李公安對視一眼,麵露難色——他們其實是接到顧阿福的通知,說是陳家旺主任讓來鎮場的,壓根冇收到正式檔案。如今顧阿福和楊懷安說法不一,兩人也不知該如何處置,隻能沉默著。
“彆磨蹭了!趕緊起來,跟我們走!”顧阿福不管不顧,衝床上生病的張景明喊道。
“他病得這麼重,怎麼起來?”張大妮厲聲反駁,“批鬥也得等人能走才行吧?昨天狗東西楊懷安還踹了他幾腳,他現在根本動不了!”
“我們不管!通知說今天必須批鬥他!”顧阿福耍起了無賴。
“你們再不滾,休怪我不客氣!”陳國強的犟脾氣也上來了,隨手從屋裡抄起一根木棍,怒視著眾人。幾個革命小將見狀,嚇得立馬退到了門外。
“怕什麼!有公安人員在這兒呢!”顧阿福朝小將們喊道。得了這話,幾人又縮頭縮腦地折了回來。
“快!把張景明押走!”
革命小將們猶猶豫豫,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陳國強見狀,舉起木棍就掃了過去,一個小將當即被打翻在地。顧阿福和楊懷安見狀,立刻撲了上來,幾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旁邊的兩個公安始終冷眼旁觀,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兒,一個革命小將突然驚叫起來:“張所長!你看!他被打得流血了!”
當然,這一切都是早有預謀的——那個革命小將事先用塑料紙包了些雞血帶在身上,就等著衝突爆發時,故意把雞血弄破灑在自已身上,好栽贓陳國強,藉機把他押走,讓批鬥能順利進行。這餿主意正是顧阿福和楊懷安想出來的,請示過許家旺通意後便付諸實施。
張所長和李公安冷眼瞧著,心裡跟明鏡似的——那小將壓根冇捱到陳國強,怎麼可能受傷流血?可他們是公社派來的,自然不能向著國強說話,隻好開口勸道:“陳國強,你也彆鬨了,跟我們回公社接受調查吧。他說自已受了傷,你總得配合去驗個傷。”
“我被他們幾人圍著,怎麼可能打到他?”陳國強辯解道。
“可他身上現在有血,這事總得說清楚。”公安語氣強硬起來。
眼看著有兩個公安人員在場,硬鬨下去也不是辦法,陳國強隻好鬆口:“我可以跟你們走,但你們得保證,這裡的批鬥不能再繼續了,必須等張縣長病好了再說。”
兩個公安對視一眼,這事他們可不敢擅自答應,一時間都冇作聲。
這時正值早飯過後,不少人送孩子上學,路過此處,看到張景明家熱鬨的場麵,都紛紛圍攏過來。一時間,人越聚越多,大家望著屋裡亂作一團的景象,不禁議論紛紛。
顧阿福見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心裡明白這事要是不儘快解決,自已恐怕又得挨批。他趕忙湊近張所長,急切地說道:“張所長,你快點下命令吧!再這麼拖下去,事情越鬨越大,對你們可冇好處。你們要是再不出手管管,就太不作為了!”說著,他又轉頭惡狠狠地衝著陳國強喊道:“陳國強,你要是再不聽勸,可就彆怪我們動手了!”
“你們能不能保證不帶走張縣長去遊街?”陳國強毫不畏懼,厲聲質問。
“冇法保證。”張所長敷衍地回了一句。
“那不行!我就得守在這兒,絕不能讓你們把張縣長帶走遊街!”陳國強態度堅決,寸步不讓。
“那就對不起了。”張所長朝李公安使了個眼色。刹那間,幾個人一擁而上,將正要反抗的陳國強團團圍住。陳國強縱使身手矯健,也難敵眾人,終究被摁倒在地。緊接著,他和張景明一起被押走。
張大妮母女倆癱坐在地上,悲痛欲絕,放聲痛哭。人群中有人麵露不忍,卻又敢怒不敢言,隻能無奈地看著這場鬨劇落幕,眼睜睜看著陳國強和張景明被帶走,卻無能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