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櫥窗外，寒風將樹上的鮮綠色吹成墨綠色，樓宇間透出的一片藍天被緩緩凝聚起來的黑壓壓一片烏雲擁堵於樹冠之上，在這片號稱是“淩城矽穀”的地方，各個網際網路公司的勢頭正如這天色，詭譎多變。
楚項歌望著窗外的天色，端起咖啡，嚥下一口毫無知覺的苦感。
“真是可笑，風水輪流轉，當初堅守底線絕不觸碰遊戲的大佬也在掉下首富巔峰後開始砸錢趕遊戲了。”
“那是神仙打架的事，離我這種依然在底層掙紮的人太遙遠。”
“楚總要是覺得這很遙遠，那說明你確實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Mr.費洛斯，難道說，貴方在對我們投資前就已經對我們的網站做好規劃了，可惜你們找錯人了，我並不是遊戲產品經理。”
“楚總，可能是您先誤會了，我們隻是有意識的資本朝遊戲方向佈局而已，P站，還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
“不在？”
Mr.費洛斯抿嘴一笑：“我今天找你，隻是對你們開發的下載播放器感興趣，如今網站市麵上的下載播放器也就那一兩家巨頭壟斷，我們想收購，僅此而已。”
楚項歌站起身：“抱歉，咖啡今天就喝到這裏，我還沒有到賣公司的地步。”
“楚總留步，我們的收購價絕對會令您滿意，將來倘若我們定義下載的渠道，對P站的發展不也有很好的作用，相輔相成。”
“……言外之意就是根本看不上P站的未來發展，是嗎？”
“恕我直言。surround模式難再復刻，晚了就是晚了，你不會真的天真的以為——靠一個明星香艷視訊引一波流量就能得到投資了吧？”
“復刻？我們不會復刻的。”楚項歌捏緊拳頭。
“哦？可是現在的P站我看了並無任何新意，相反，在艷俗的邊緣徘徊還遭到詬病，網民口碑實在不忍直視。這些——恐怕已經令眾多投資人望而卻步了。”
楚項歌獨自一人站在黑暗的江邊，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費洛斯的這幾句話。此時，率婷打來電話——
“楚總，給我們帶夜宵，餓了。”
“周率婷。”
“嗯？”
“做我真正的女朋友好不好？”
“那、那個……你等等！”電話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外加氣喘籲籲。
“你這是……跑到沒人的地方了嗎？”
“嗯，在廁所。”
“……有那麼緊張嗎？怎麼，難道宋翊不是這麼得直接？如果他什麼也沒說或者一直很委婉，我纔不信。”
“你——真是叫人說不出話來。”
“我說得不對嗎？”
“可是你們為什麼要對我那麼直接？好像那種遊戲中……莫名其妙得成了被瞄準的靶。”
“哼，誰知道呢。大概臉蛋身材都不錯。”
“所以我現在正在儘力吃變形，好啦，不說了，現遇到鉸鏈難題，正在和於哥他們商量怎麼解決，也就你現在還有心思想女人？想想網際網路大會吧！真是的，為什麼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呢。”
滴——
楚項歌看著被掛掉的電話，輕嘆一聲：“這是女人嗎？怎麼那麼不解風情…”
楚項歌提著大包小包的夜宵，走進燈火通明的公司。
“楚總，咱們之前的設想快要實現了！”
“好激動！”
“是啊！”
“還沒測試呢，瞎得瑟什麼？”
“趕緊發我測試！”
加班的員工們七嘴八舌不知倦色得討論。楚項歌感動得眨了眨眼睛，擠回即將湧出的淚水：“夜宵都不吸引你們了嗎？”
“一會兒一會兒。”
誰都沒有去注意楚項歌，專註得盯著電腦螢幕和鍵盤。率婷悄悄看見他一副感動的模樣不禁偷笑了一下。她走到他麵前，指了指外麵。二人上到樓頂天台。楚項歌點燃一根煙。
“你不是餓了嗎？夜宵——”
“嗯……餓過頭了，想想還是不吃了。”率婷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咽口口水。
“為什麼？”
“我直接拒絕你們的直接就好了，幹嘛要付出身材變形的代價，太沉重。”撅嘴表態。
“吼——這麼快答覆！欲擒故縱對我可沒用。”
“喂！楚項歌！清醒點行不行？你是怎麼啦，兩個月前誰天天喊著不出成績就破產這種話的，危機和壓力我們都熬過了，現在馬上就到出成果的時候——”
“成果？沒有內容哪來的技術支援？如何實現並收集到現有使用者跨級搜尋體驗資料，時間根本來不及了——”
“所以……你是，準備放棄了嗎？企劃書演示稿還是可以的！難道這些在大會上也沒有用？”
楚項歌苦笑一聲，自嘲起來：“我現在纔算是明白，那些人眼中的P站價值，包括宋翊。”
率婷一臉困惑得看著夜風裏的他，煙灰四散瀰漫周身。
“說起來很雞湯，但是，價值不是自己決定的嗎？管別人那麼多幹嘛！”
“不，率婷你錯了，做網際網路行業就是要不停得考慮別人的眼光，使用者的，投資人的，不然再牛逼的程式碼與技術，擺在那裏也就是廢物，我們把它捧上天看成寶貝的價值，不過是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疼那種人之常情。”楚項歌深吐出一口煙。
率婷聽完此番話，低下頭突然說不出的滋味浮現在臉上。當她再看向他時，似乎明白了些他今天為何會那麼得反常。
“楚總，那……你今天是不是見宋翊了？”
楚項歌納悶得轉過頭：“就算不用見他也知道。”
“明天一起吃飯吧，我請客！畢竟，他是我們的學長和過來人，肯定有咱們現在類似的經歷，我們取取經唄！正好我還欠他一頓飯，你說的宋翊眼中的P站價值，你沒問過就說知道，太不嚴謹了。”
楚項歌迷離起眼神，走近率婷。
“楚、楚總、你幹嘛…”率婷後退。
“周率婷，你不會覺得丟人、但我覺得丟人。他已經兩次從我身邊直接帶走你了。我們三人見麵，這種情況……我希望永遠都不要再有。”
“這——不會了！我發誓！”
“你發誓？”
“對！這次我不離開你半步，你也別主動跑掉就行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取經和如何解決我們創業過程中的困難——”
楚項歌停住靠近的腳步。伸出手，將率婷的腰攬到自己身前，盯住她：“那就答應我。”
“答、答應什麼……”率婷的心跳加速，躲不開的雙手推向他那銅牆鐵壁般堅硬的胸膛。
“我在電話裡問你的——”
“楚總你為什麼又繞到這個話題上？你放開——”掙紮中——
楚項歌狠狠得含住她的嘴唇，堵住她的語氣——
比宋翊還要喪失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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