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今日是中秋燈會。
其實我尋崔玨，並非要同他抱怨兄長冇有分葡萄和甜瓜給我。
有一盤紅棗也挺好的。
最近，我一直這樣想。
但兄長送紅棗來的時候說：「小螢，崔家是世家大族。崔玨這一脈雖是旁支，但在京中也算得上有名望的人家。」
「你還小，不著急，你姐姐身子弱，這樁婚事不如先讓給她。」
兄長並非和我商量。
而是通知。
因此得知他今日帶姐姐出門看燈，崔玨也會去。
我也悄悄跟去了。
我想問一問崔玨，他知道換親嗎？
這個決定是不是他做的？
他說過要娶我的話還做不作數？
可崔玨全程都圍著姐姐說話，並未搭理我。
好不容易等到他悄悄拐進翠軒閣。
我以為終於尋到機會和他說話。
他已經拿起兩支玉簪。
那玉簪，一支是紅玉雕刻的海棠，小巧豔麗。
一支是白玉雕刻的梔子，大方清雅。
「你姐姐素雅慣了，梔子最襯她，不過偶爾有一支豔麗的簪，似乎也不錯。」
「小螢，你覺得你姐姐會喜歡哪支？」
看著陷入為難的他。
我忽然就有答案了。
「不如買下兩支，都送給姐姐吧。」
我這樣回答。
而此刻，聽著一牆之隔男子的話。
我抹了抹眼淚。
心中也有了答案。
「好啊。」
「你來我家提親吧。」
擦乾眼淚回府時。
崔玨和姐姐剛巧看完燈回來，站在門口。
燈籠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長、重疊。
我看見崔玨拿著那兩支玉簪，紅著臉遞給姐姐。
他說什麼？
隔得遠，我冇聽見。
隻看見姐姐發現我，笑著朝我走來。
「崔公子，你送我這兩支簪，小螢呢？」
「可有送小螢？」
姐姐涼涼的手牽住我。
她冇有接崔玨的玉簪。
好像在為我說話。
而崔玨愣住了。
好半晌，他才從袖中拿出另一支桃花簪。
「自然，也有送小螢的。」
姐姐的笑容深了些，彷彿很替我高興。
她接過髮簪，簪入我的髮髻。
眸子亮晶晶地問：「很好看，很適合小螢。」
「小螢，你喜歡嗎？」
「不喜歡。」
我忽然感覺難堪極了。
——
這樣桃花簪，三個月前我生辰，崔玨送過我一支一模一樣的。
那日，他說他精挑細選好久。
可今日我看見了，它是那兩支玉簪的贈物。
這樣用作贈物的桃花簪，翠軒閣還有很多。
就像兄長帶給我的，滿大街都能買到的紅棗。
買玉簪會贈。
買玉鐲會贈。
買耳墜，也會贈。
櫃上那百兩一副的玉鐲。
我生辰那日，崔玨送過姐姐一副。
姐姐今日正戴著。
而那支一模一樣的桃花簪子，此刻也正在我髮髻上。
姐姐分明看見了。
崔玨也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