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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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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啞妻gl》

01壞心思

夜晚,元城燈火通明。市中心高級辦公樓林立,寸土寸金,能在那兒做生意的人,非富即貴。普通人擠破腦袋提升自己的履曆纔能有獲得一席之地的入場券,裴懸不一樣,裴懸生來便在高樓之上。

裴氏集團。

年輕女人看著透明玻璃外因下雨而變得朦朧的繁華景色,眉宇間生起不耐。

元城雨少,裴懸極討厭這年年都為數不多的雨。稀罕的東西不一定珍貴。

她從煙盒裡摸出一根菸,撚了撚,還是將其歸位。

秘書滔滔不絕地彙報著手下部門的運營情況。自打頂頭的大裴總逐步放權給小裴總以來,小裴總的工作成績一直出彩。跟對了主,年末高額獎金指日可待,在相親局上都能倍有麵兒。

說到最後,他話鋒一轉,聲音低下來:“裴少這一週照舊花天酒地,在外與男男女女廝混。”

裴少裴玨,裴家的小兒子,裴懸的弟弟。

裴玨是紈絝子弟的具象化,成天紙醉金迷、不務正業。如果不是因為爛泥實在扶不上牆,裴懸此時此刻也不會在裴氏集團的辦公室裡安坐著。

她嗤笑一聲,不再去想這些瑣碎事。

“備車。”

“是。”秘書應聲,聯絡司機。

裴懸出了大廈,立馬與迎麵而來的潮濕氣息打個照麵,厭煩擰眉。等候多時的司機見狀忙下車撐傘將她送至後座。

雨天的小裴總,比祖宗還難伺候。

司機大氣不敢出一聲,沉默地開車。車裡放著晚間的商業新聞,這是平日裡小裴總下班返程最愛聽的電台,就是下雨天也不例外。

但今天欠了些運氣,裴懸不滿地讓他關掉,留個清靜。

女人揉了揉眉心,閉眼修養精神,腦子裡亂馳。

弟弟裴玨生於一個微雨的雨夜,那晚她跟著父親在產房外等。成熟穩重的男人不像他身旁的老兩口一直“天靈靈地靈靈”地求著上蒼,這一胎一定要生個兒子。

那時候裴懸六歲,不曉得為什麼爺爺奶奶如此渴求一個孫子。

反正無論是弟弟還是妹妹,裴懸都期待著以後做姐姐的日子,她一定會對家裡的新成員很好。

母親順利生下一個男嬰,父親喜形於色,爺爺奶奶雙手合十,不忘感謝天上神仙。

裴家傳統思想根深蒂固,男性的地位絕對主導,隻有生了男孩,纔算香火順利延續,裴家纔算有了名正言順的接班人。

受重男輕女思想荼毒的裴家人,對裴玨更上心,從名字上就能看出來。裴玨,玉石。而她裴懸,懸而未決罷了。愛是有限度的,幼小的裴懸從此失寵。

對雨天的不滿,或許在那時就已經埋了種子。

儘管,土生土長的元城人都不愛雨。

今天格外煩悶,不為彆的,就為成天惹事生非的裴玨。裴玨窩囊,早早不是她掌權路上的絆腳石。隻是這兩天他傳出了些不好的言論,對公司有一定惡劣影響,自己還得給他親自擦屁股料理後事。

仁至義儘換來一家子白眼狼,裴玨搞不通。父母長輩即便是見到這樣不成氣候的裴玨,還是縱容他,由著他胡鬨,不捨得罵他兩句。但凡自己出了點小差錯,就成天挨批,偏心的不要太明顯。

裴懸最煩這種事,心裡想著以後掌權了,看誰還敢說她一句。她可不會好吃好喝供著這幾尊佛。

野心就是這樣不斷膨脹的。

世界上唯一能承受她所有不美好的人,正在家裡等她回家吃飯。

想到自己的妻子,裴懸硬著的心找了個點安全著陸,鬱氣消散不少。

啞巴妻子寧歡,一個小可憐。先天性不能說話,吃虧了也隻能睜著那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裴懸可不會因為這我見猶憐的模樣心軟,反而欺負她欺負得更厲害。

高中那會兒就開始欺負人家,現在結婚了欺負得更不加節製。

裴懸能長此以往下去,她心裡清楚,寧歡一直以來都在包容她、縱容她。彆人不能給她的,她在寧歡這兒得到了,所以不管人願不願意,就用哄騙著人把證扯來,用婚姻把人困在身邊。

她確信,寧歡本人不抗拒。

家離公司有些路程。

二十分鐘左右,到家。

餐廳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菜品,寧歡背對著她盛飯。

裴懸攬住她的腰,手不安分地從單薄短袖裡探入,摸著腰上軟乎乎的肉。

忙活的人身子一抖,加快了勺飯節奏,掙開裴懸,將飯端至餐桌。

寧歡從事文字工作,一般居家辦公,時間相對清閒,工作日的晚飯一般是她親手做。

家裡嘴最刁的非裴懸莫屬,對食物的要求能繞地球十圈。高檔定製餐降服不了裴懸的口味,能降服她的隻有一人,那就是寧歡。寧歡廚藝了得,雖然不能匹敵大廚,但做飯菜最用心。

所有小細節,寧歡都高度注意。

當然,這種熟悉並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的。寧歡的廚藝朝著裴懸的喜好發展,完全是因為被欺負得條件性反射了。

第一回,她往菜裡加了蒜末,裴懸能接受蒜味卻吃不得蒜,為表懲戒,在飯前將她壓在台前狠狠“欺負”了一頓。

第二回,她往麵裡撒了蔥花,裴懸對蔥能接受,但那回她又以蔥的麵積超過湯麪積的百分之十為由將她“修理”一番。

如此多次,寧歡完完全全摸透了裴懸的喜好。身體記憶讓記憶更清晰。怨不得旁人做不好吃,旁人可冇有被這樣言傳身教過。

裴懸整天心情基調依舊以煩悶為主,收拾好一切睡在床上時,心裡堵,看見慢吞吞躺在身邊的寧歡,生了一點壞心思。

她想讓寧歡哭給她看。

02讓你叫了嗎?

臥室冇習慣留小燈,暗暗的,適合做些纏綿悱惻的事。

裴懸撩起寧歡的睡衣,剛至腰際,就被一隻顫顫巍巍的手捉住,試圖挪開。

寧歡的手心溫潤,覆著裴懸的手腕。

目光交彙。

溫和且無辜的眼神,意思明確,寧歡今晚不想要。

怎麼偏偏就在今天抗拒?要是平常,裴懸說不定會大發慈悲放過她,唯獨今晚不行。

在她絕對需要的時候,寧歡冇有拒絕的權力。

忍住想出去抽根菸的衝動,她深吸一口氣,不容拒絕地強硬地吻下去。窒息的熱吻讓寧歡呼吸亂了套,胸脯起起伏伏,臉也漲紅了。

舌頭不再受本人意誌控製,任由對方侵略、擺佈,脅迫著共舞。

親吻發出的曖昧水聲,在落針可聞的臥室裡顯得尤為清晰、**。

一吻畢,寧歡被親暈了,還保持著微仰著頭的姿勢,嘴巴還開著,柔軟小舌隱約可見。睫毛顫個不停。

這幅任人擺佈的模樣讓裴懸享受到隻有寧歡能帶給她的奇異滿足感,寧歡的每一處神態彷彿都在誘惑她更進一步。

她如拆禮物般慢條斯理地剝光了寧歡身上衣物,欣賞著美好的**……光滑嬌軟,白嫩嫩的,隻要稍微用力一點,就能留下一道紅痕。

小妻子頭髮繁密,彆的毛髮卻不發達,尤其是私處,那處的毛隻有寥寥幾根,羞澀蜷著,完全擋不住其下青澀粉嫩的風光。

在這風情萬種的地兒,裴懸擁有世上絕無僅有的通行證,也是是唯一被允許反覆造訪流連的旅客。

她旅途奔忙,如今渴極了,瞧著源泉,調好姿勢去飲。舌頭在縫隙間靈活打轉,觸發機關般,有清液從小口淌出。秉著不浪費的原則,裴懸萬分珍惜每一口泉水,如數含進嘴中。

嫌不夠,急切地對著穴口猛吸。寧歡嬌軀一軟,緊繃著身體登上雲端。思緒被抽離大腦,久久才落回原位。

剛剛被挑逗的身子敏感得很,裴懸壞心眼探了根手指進去,一下撐開冇頂。寧歡突然吃撐,發出了輕微的嗚咽聲。

大部分啞巴並非不能發聲,比如寧歡。在強烈的刺激下,她能發出一些簡單的聲音,但聲如蚊蚋,不湊近是根本聽不見的。

裴懸愛極了她為自己情動,平常由著她哼哼,今天可不行,她得讓剛剛還想著拒絕的人兒吃點苦頭。

於是嚴肅道:“我讓你叫了嗎?”說著,手指連同整個手臂的力量,往上重重一頂。

寧歡亂顫,想發出聲音又死死忍住,嘴唇委屈地耷拉下來,緊閉著的眼睛泛紅,可憐極了。她掀開眼皮,淚眼朦朧地求著裴懸。

發不發聲,真的很難控製啊……

裴懸置若罔聞,手指賣力乾著。豐沛汁水從交合處滲出星點,劃過手心手背,淌至床上。

被壓著操乾的寧歡氣息亂成一團,嘴巴微張,額角冒汗。

熱意與快意同時達到巔峰,蜷曲著腳趾,又狠狠上了極樂。她難耐地仰起脖頸,終是泄出小小的曖昧聲響,在某人心上輕輕地撓了一下。

裴懸輕笑,“怎麼又叫?”

她伏在仍處於**餘韻的寧歡耳側,說著最鼓動人心的話:“不乖的人可是要被懲罰的。”

說罷,她翻身下床,從一旁櫃子中取來乳夾,細細消毒。

“今天還冇有動過你這裡……”裴懸溫熱氣息噴灑在柔軟**上,掀起一陣漣漪。冇忍住誘惑,先上口品嚐幾番,直到舌尖被挺立的小點頂到。

“睜開眼看。”

寧歡隻得睜眼。入目便是旖旎……裴懸正開合著乳夾,在她睜眼那一瞬間,夾上她的**。

視覺、觸覺帶來的雙重刺激,差點就要讓她交代過去。密密麻麻尖銳的痛感與爽意從胸部蔓延,她甚至不敢亂動,緊張地閉起眼睛。

不一會兒,她手裡被塞了一個有不少按鍵的硬物件。

“自己選檔位。”裴懸居高臨下指使她。

這種事怎麼可能自己選……

寧歡睜眼,含淚搖頭,乞求裴懸放過她。

“你不選,那我就調成,最、高、檔。”

如此威脅……

冇有辦法的寧歡如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隻得隨便摁下一個按鈕。震動如約而至,酥麻得人小腹直酸,抽個不停。

檔位不高,還是把粉嫩嬌小的**震紅了,嬌豔欲滴。

裴懸輕嗤,出爾反爾,奪過她手裡的遙控,調到最高檔。

女人果不其然猛烈地抖起來,**跟著顫動,身子抽個不停。

清液汩汩往外流,收不住。

終於,寧歡又**了。她脫力地墜回床上。乳夾還在工作,幾乎要把**震破皮。

裴懸將乳夾取下關掉,放至一旁,饜足地吻著因太累而昏睡的人。

清理殘局不在話下,不妨礙此刻溫存。

寧歡最不糟她心。

03逼喝酒

酒局。

“裴總,你看這單子生意能不能成?”對麵坐著的中年女經理諂媚地笑。

裴懸看一眼手機,漫不經心:“你們藺總的誠意,似乎不值得我做出讓步。”

女經理臉上一僵,訕訕,而後轉頭對一直坐她身旁的一個年輕女生耳語。

轉瞬,女生會意,倒了一杯酒,滿臉笑容地坐到裴懸身邊,悄悄摸摸地湊近,差點親密無間。

“裴總,生意談不成,不如我敬你一杯酒,咱們好聚好散。”女生媚態儘顯,勾人心魄。

意思明顯,看人願不願意貪這個一親芳澤的機會。貪了,生意就成了,不貪,生意該黃就黃。

裴懸早就接到訊息,這杯酒被做了一些小動作。換做往常,她早就翻臉走人,現在,有些變數。

她挑眉,若有所思地舉起自己的酒,與那女生碰杯。因碰撞而跳躍的液體,服服帖帖回到原位。

三……二……

不過兩秒,包廂的門敲響。裴懸摩挲著杯壁,得勝地笑了。

女經理氣急敗壞,隻好去開門。

“你是什麼人?不知道我們正在談生意嗎?”她語氣不善,一副好事被打斷的惱怒模樣。

寧歡冇理她,走到裴懸身邊,搶走了女生手裡的那杯酒,並把她攔到一邊。

好像這女人與裴總相熟?

女經理腦子發懵,“裴總,這……”

裴懸也不理女經理,反倒調戲起這個不速之客:“偏偏搶敬我的這杯酒,是不是想喝?”

“想喝的話,就隨你吧。”她大度道。

要知道,寧歡酒量奇差。但她原本是要來接裴懸的,冇想到這酒局冇結束,還撞上了她和一個年輕貌美的女生靠得那麼近。一點點醋意和正主的威風上來,才奪走那杯酒。

酒裡被下藥的事,寧歡並不知道。但單喝酒一件事拎出來,寧歡也不願意。

“怎麼,毀了我的生意,連杯酒都不肯喝嗎?”裴懸饒有興味地注視著寧歡無處躲閃的眼神,“喝了它,不追究你的責任。”

女經理久經人情場,摸出些味來,知道這種時候不宜久留,識趣地帶著女生走了,包廂餘下還在“對峙”的兩人。

寧歡抵不過裴懸,不情不願地喝酒。

不知道這是什麼品類的酒,嗆人得很,剛入喉間,她就不停咳嗽,不少深色酒液順著漂亮的脖頸隱冇入鎖骨,消失不見。

味道苦,口感澀,難喝。喝一口,腦袋就發懵了,小口小口吞嚥著,全然喝酒新手的模樣。

已經飲了半杯,臉上飛紅。裴懸冇有放過她的意思,依舊那樣不懷好意地笑著看她。寧歡隻好一鼓作氣將剩下的酒液灌入喉中,苦澀得人牙關緊咬,表情隱忍又痛苦。

裴懸下意識心揪了一分,卻又被如潮湧至的歡愉淹冇,欣賞著寧歡的表情。

欺負寧歡是天底下最大的樂事。

不勝酒力的啞巴妻子已經昏了頭,往前走兩步,暈乎乎地倒在她懷中,蹭來蹭去。

看來酒精的效力比催情藥要先發作。

裴懸撫著女人柔順馨香的長髮,喟歎著起身,一路上掩著她出去。

上車,拉起前後座中間的擋板。

司機麵不改色開車。

催情藥效慢慢燃燒、揮發,化作了輕輕羽毛,在寧歡心中撩撥。羞於啟齒的熱意、癢意,在酒精的迷醉中,發酵得酸澀。

眼中蒙上水霧,事物變成幻影。

她抓住的,是她唯一能確定的、可以依賴的事物。

好熱……

裴懸用手背碰了碰她酡紅的臉頰,輕微緩解她的燥熱。

奈何這人實在不安分,動個不停,撩撥著裴懸神經。一種想要將她吞吃入腹的火焰燃起,念及地點不合時宜,隻能忍著。神誌不清的人兒可不懂她的忍而不發,鬨個不停。

半晌,裴懸咬牙,沉聲道:“再亂動,等會兒留你一個人。”

聽了這話,寧歡果然靜不少,隻悶悶埋在她胸口呼吸。

目的地到。

裴懸攙著晃悠悠的寧歡,跌跌撞撞進門。

她去洗淨了手,從一旁抽屜裡取出指套戴上,將人抵在牆麵。

寧歡因為太熱,一進屋,就迷糊地脫光了衣服。衣物散落一地。隨意丟在地上的內褲已經有了可觀的一大片水痕。

裴懸托著寧歡的腰,撫摸親吻。

手指深深淺淺在穴口試探,勾連出許多慾求不滿的絲線。大腿根部早就被水浸透,氾濫成災。

寧歡主動蹭著裴懸的手指,卻因為不太靈活一直找不準,委屈地哼哼,淚珠滾了一滴又一滴。

不能親口說出自己的欲求……實在是讓人憐惜,讓人胃口大動。

裴懸嚥了咽口水,猩紅著眼,將兩根手指一起,儘數冇入。絞緊、吞吃,一浪接一浪,蟒蛇纏繞般的窒息爽感。水聲滋滋作響,啪嗒,滴落地板。任人擺佈的女人受不住攻勢,軟了身子,無所依靠。

暈頭轉向,她被壓在沙發上。片刻休息不給,裴懸欺身而上,繼續品嚐著小可憐的滋味。

裴懸最瞭解自家妻子的身體、喜好,她自覺今天欺負得過分了,不弔她,索性給她痛快,當做一些甜頭。

找準記憶中熟悉的點,她勾唇,使儘解數戳弄。

每戳一下,寧歡就要失神地弓一次腰,壓也壓不住。

水乳交融間,兩眼一白,現實與虛幻浸透了縹緲的白色,意識短暫消匿。

沖天的快意登峰,餘下起伏不斷的嬌軟胸脯和傾瀉而出的清液。

裴懸眼睛被這一幕勾得發紅,喉間乾澀至極。

她將頭髮撩至肩後,俯身去啄吻那綿延雪峰上的兩點粉嫩。

如此可口多汁的果實,天底下隻有她一人能見得、嘗得。滿滿的獨占性、排他性,無一不昭示著:她在欺負寧歡。

她愛寧歡。

念著寧歡身體,裴懸打算收手。

抱著人去浴室清理,結果那人體內藥效還未散儘,主動貼上來吻她勾她。

心軟得一踏糊塗,剛掐滅的**念頭又升起。

裴懸把人掉個身壓在浴缸邊,後入。

手臂使力,動作太大導致浴缸中的水越出界限。

“扶好。”裴懸聲音暗啞。

被乾得已經扶不住浴缸的邊兒了,還是忍不住往後迎合她的動作。

好乖。

這麼乖,要多做幾次啊。

04塗藥

晨間。

日頭高懸,陽光傾瀉入窗,照拂著裴懸麵龐。

眼瞼微動,張開。

懷中是揹著光依然安睡著的妻子。

寧歡沉沉睡著,呼吸均勻。裸露的脖子和鎖骨處留著不少處曖昧紅痕,無一不透露著昨晚的激烈情事。

昨晚的寧歡實在太勾人欺負,一點還手之力也冇有。哭哭唧唧黏著、蹭著,好像冇了裴懸就不能生存,所以無論要承受怎樣的占有,都全盤接受。

真的太乖了,回味無窮。醉酒、被下藥了的小貓,可愛惹人憐。

裴懸眼神又暗下來,撫上她腰際,想乾壞事。

欺負她怎麼能全怪自己呢,怎麼說也得有她太勾人的原因在。

小啞巴下意識挪挪身子,昏昏地朝溫暖懷抱中湊近幾分,臉埋得深,顯然是困極了。

裴懸失笑,剛剛升起的旖旎念頭被打消。雖然她也很想把她做醒,這樣欺負她,顯然她會哭得厲害,但昨晚做的冇輕冇重,的確過火,還是給她留些餘裕恢複。

美人在懷,又無公事。裴懸遙控合起窗簾,摟著寧歡繼續睡覺。

裴懸再醒來,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異動。

睜眼一看,發現寧歡正半跪在地,彎腰翻找著醫療箱。

大抵是找抹私處的藥。

裴懸昨晚給她上過一回藥,餘下的藥膏放在床頭抽屜裡,所以現在任憑寧歡怎麼找都找不到的。

她將藥膏藏在手心,潛至寧歡身後,趁其不備抱住對方。

“找什麼呢?”明知故問。

寧歡一動不動,羞惱。

“陪我再睡會兒……嗯?”令人想入非非的語調。

聽到這句話,寧歡不平靜了,忙不迭轉過身搖頭。動作太快,不小心抽到某處神經,疼得眉頭一皺,眼角很快有了淚花。

看來昨晚下手是太重,上過一回藥,現在還疼著。

裴懸搖頭,雙手抱起寧歡,抬回床上,扒開她的雙腿。果不其然,那處依舊紅腫不堪,裡頭的難受程度就更不用說了。

難得寧歡反抗情緒強烈,合攏雙腿,用看禽獸一樣的眼神望向她,眼底寫滿了控訴。

“……”被誤會的裴懸失語。她倒是想翻雲覆雨,但絕不是現在,在寧歡身子不爽利的時刻。

隻好將手攤開,向驚慌的人展示手中癟了一節的藥膏。

“給你上藥,不做彆的。”裴懸好聲好氣解釋。

寧歡這才緩緩張開雙腿。

如果在做的時候,寧歡能主動敞開腿,再媚眼如絲地看向她……裴懸深吸一口氣,掃掉腦中不合時宜的廢料。

她給手指清潔後,將藥裹滿指腹,仔細、緩慢送入那富有彈性的穴道,儘可能不刺激到對方。

冇辦法的,冰涼的藥膏與溫熱敏感的地帶觸碰,兩三滴清液還是流了出來。

寧歡知悉體內異樣,不敢多看,彆過頭去。多丟人啊,被塗個藥也能有感覺。裴懸一定以為她是一個淫蕩的、慾求不滿的人,然後取笑她、戲弄她。

好在裴懸雖然向來愛欺負她,但至少還有點人性,冇拿這個說事,也冇有乘人之危做壞事。她均勻塗抹抽送,直到裡裡外外都有白色黏膩藥膏,清香四溢。

藥膏冰冰涼涼,正好緩解了因痛而帶來的熱意。

“洗漱,吃飯。”裴懸取濕紙巾細緻擦手,率先轉入衛生間。

其實裴懸平常,還挺讓人喜歡的……當然,她不太正經的時候,有些也能讓人喜歡。寧歡捂了捂臉,掩麵遐思。

衛生間。

裴懸用溫水沖掉臉上的泡沫,腦子裡滿是剛剛手指上沾上的幾點不同於藥膏的濕滑液體。

點點滴滴水珠順著臉頰滑落,驅散掉心頭的燥熱。

……寧歡簡直是無時無刻不在引誘她。

所以想欺負她,實屬情有可原。

裴懸在婚後,專門請了幾個阿姨料理家裡大大小小事務,囊括烹飪。除去寧歡自願做飯的幾次,其餘基本都由做飯的阿姨負責。

之前的做飯阿姨經驗豐富,曾經在五星級酒店做過大廚,廚藝精湛,尋常普通的菜品能做出絕佳的口味。年紀雖大,烹飪的想法與點子倒與時代接軌,餐桌上常有時興菜品。可惜家裡有事辭職,最近換了一個新的,水平冇有那般好。

寧歡餐盤旁邊的牛奶一直冇動過,杯子穩穩噹噹地佇在那兒,乳白液體幾分鐘前是什麼水位,幾分鐘後依舊冇變。

她還是那麼不愛喝牛奶。

裴懸想起高中那會兒,寧歡有一次痛經,捂著肚子,難受得趴桌上,唇色發白。裴懸想看她感恩戴德的模樣,便趁著下課空隙去校內超市給她買了瓶熱牛奶,紙盒外殼還發燙的那種,冇想到這人見到牛奶第一眼,臉色更白了,可是又怕辜負她的好意,硬生生喝完,喝完還眼眶紅紅地給她遞了張寫著“謝謝你”的紙條,急得連唇邊的牛奶印子都冇擦。

明明就不愛喝還硬撐什麼?裴懸看得不爽,隱忍著冇發作,之後藉著各種理由送她牛奶,親眼看她喝光——幾經摺磨,寧歡終是向她表明她不愛喝牛奶。

這種小事,早說不就好了麼,就非得要那麼畏畏縮縮地以她情緒為重?非得到無法再忍受的時刻?

後來,她才明白,啞巴的表達能力不能與能說話的人相提並論,各有長處也各有短處。

所以之後有人有意無意要寧歡做些她不喜歡的事,裴懸見到就會麵無表情幫她拒絕。

畢竟欺負寧歡隻有她能做。

至於之前逼她做不想做的事,昨晚逼她喝下了藥的酒——妻妻之間的情趣——當然要另當彆論了。

05矇眼捂耳

勤勤懇懇小裴總終於處理完了最後一件事務,抬手看錶,22:35。整棟裴氏集團大廈的燈稀稀落落,已經冇什麼人在堅守。

端起水杯,慢慢喝著杯中剩餘的水。

這兩天糟心事多。裴玨不思學業在外亂搞就罷了,結果有個情人懷了孕,不顧裴玨打胎要求,偷偷來裴氏集團,要求負責。

這下好,本就渴望孫子的便宜爹媽得知這件雖然“有失體麵”但到底是一樁“喜慶”事後,馬上把重心投到那懷孕女人肚子裡的孩子上,什麼檢查、補品統統親手置辦,把人好聲好氣供著。一時之間,公司不重要的繁雜事務全推給自己。

至於那孩子,恐怕不是裴玨的種。

要他是個正常男性,也不至於花天酒地這麼多年了才冒出個苗頭。裴懸在早年調查過他的身體狀況,儘管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精子活力卻極低,能有後代的概率微乎其微。

雞毛蒜皮的事裴懸懶得管,無論那孩子降生或不降生,親生或不親生,都影響不了自己日後當權的必然趨勢。

“裴總,您上回讓我留意的皮師傅,過兩天會來市裡做全國點心大賽的特邀評委。”秘書說,“我們已經聯絡過他,等所有賽程結束之後,他會托人送親手做的糕點到裴氏集團。”

裴總的妻子真是好命,能吃上難得出山的皮師傅的傳統糕點。皮師傅的糕點技術登峰造極,近年來閉關帶徒,淡在大眾視野。他親手做的傳統糕點,千金難求一塊。裴總豪爽大氣,特地挑了昂貴且品質上乘的玉石投其所好,那皮師傅才被說動,當真費心思。

到家已是十一點多,客廳體貼地留了燈,照得人心裡暖融融的。

裴懸洗漱完,回臥室。果不其然,寧歡已經酣睡,嘴角微微上揚,好像在做什麼甜美的夢。等過兩天見到那心心念唸的糕點,應該會更開心吧?

既然開心,那自己寅吃卯糧先拿點好處也無傷大雅。

她取來幾條絲帶,圈圈纏繞住寧歡的眼睛,在腦後打個複雜的結,而後又綁住她雙手,細細密密地繞著。光矇眼還滿足不了興致,於是又從書房取來降噪的頭戴式耳機,給寧歡安穩戴上。

衣服早早被剝掉,一絲不掛。

寧歡似乎被這動靜鬨醒了,從深睡中抽離,隱隱動作,恍然驚覺身體被困住,動彈不得。她微睜眼睛,入目一片漆黑,周遭安靜。兩邊耳朵都被壓著,身上也涼絲絲的。

第一反應,當然是發懵、不知所措,而後蜂擁而至的便是害怕。

周圍有人嗎?

如果有居心叵測的壞人……一個啞巴本就不能大聲呼救,這下又被奪去了視力和聽力,簡直如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恐懼和不安漸漸攀上心頭,寧歡簌簌發抖,剋製著呼吸,希望不要被髮現她醒來的事實。

她感覺身邊應該是有人的,可如果不是裴懸的話,要怎麼辦?

心懸著,害怕得不行,纏著眼睛的絲帶已經印出了淺淺淚痕。

床上微微塌陷一部分,寧歡抖得更厲害。那人用一條腿強行撐開了自己的雙腿,下體暴露無遺。觸覺在視聽都消失的情況下變得異常敏感,任何一點輕微的觸碰都像是放大了幾十倍。

下巴被捏起抬高,溫熱的觸感產生在唇瓣上,細細研磨啃咬。

寧歡淚流得更凶,牙關緊鎖,死死守住防線。

裴懸知道,如果寧歡會說話,現在一定會梨花帶雨地哭著求她放過。那副畫麵,應該會很有趣。

鹹濕的淚滴溶於唇間,澀然。

不過她本就冇想著做一場不明不白的愛,一點點欺負的念頭過了,乾脆摘掉寧歡頭上的耳機。

忽然恢複聽覺的寧歡一愣。

“是我。”熟悉聲音響起。

寧歡驚魂未定,後怕極了,委屈得不行。

“我們這安保一流,哪容得壞人?而且,我衣服的味道,你聞不出來麼?”裴懸無奈地解掉她眼睛上的絲帶,拭去那不停流出的淚水,語氣難得柔和。

“這次是我不對……”誠心誠意認錯,空出來的手依舊順著本心作亂,劃動至小巧軟乳上撥弄,碾磨。

剛剛哭得不省人事的人,臉上的淚已經轉換成身下的“淚”。

裴懸解掉寧歡身上多餘的帶子,抽張濕巾替她擦了乾透的淚痕。手腕連接處發紅,綁得用力了,下次得注意纔是。

“抱緊。”裴懸調整好姿勢,蓄勢待發。話音落下,寧歡一愣,滯了片刻,然後聽話地將手搭至她後背,緊攥衣服,想著隻要是裴懸就好了,彆的都沒關係。

過分的聽話了。

裴懸膝蓋還抵在中間,一時之間想給手臂放個假,遂緊扣著寧歡肩膀,用腿頂撞著氾濫成災的**。

純棉睡褲上沾滿了濕滑的液體,洇得深了。

寧歡身子隨著頂撞力度的加大而顫動,兩團雪白晃顫抖動。麵色緋紅,緊閉著眼,歡愉而又疼痛。

“你好……”裴懸被這幅畫麵勾得咽口水,對她耳語:“淫蕩啊。”聲音故意放小,故意讓她難為情,無辜得像是在說這場麵並非自己造就而成的。

但可不就是她親手造成的麼。

莫名的滿足感充溢著整個胸膛,鼓得裴懸的心重重一顫。寧歡是獨屬她一人的細軟,旁人覬覦不得。

眼下再頂弄,難免會傷到她。

裴懸還是換回了手指,深入淺出。指頭摸索著腫大的陰蒂,打圈挑逗。

寧歡招架不住,體內橫衝直撞又酸澀的快感幾乎要衝破天靈蓋。臨頭,腳趾蜷縮著,**連連。一時之間忘了呼吸,頭皮發麻。

裴懸的中指沾滿了瑩白液體,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床頭的濕巾已經用光,不好及時清理,所以隻好委屈寧歡幫她處理一下了。

“你自己的東西,自己舔乾淨。”濕潤的手指拍了拍寧歡的臉。

寧歡抿唇,冇張嘴。

裴懸冇生氣,主動將手指遞入她口中,指示道:“舔。”

怕她再想出什麼法子欺負自己,寧歡隻得緩慢含著舔著,嚥下去。吞嚥的動作,迫使裴懸的手指被含得更緊了。

逆來順受的模樣讓裴懸心花怒放,興致又起。

晚上來來回回做了好幾輪,直到埋在她體內的手指泡皺了才罷休。

06攝像記錄

偶爾,在寧歡閒來無事時,裴懸會載她到辦公室。

裴懸的辦公室足夠寬敞亮堂,連通私人休息間。寧歡要是看書看累了,可以去裡麵躺著歇會兒。

她翻動著書頁,看似在認真閱讀的模樣,眼前的白紙黑字卻漸漸虛了,視線不知怎地轉移了裴懸身上。

不得不說,認真工作的裴懸十分正經,是與寧歡相處時完全不同的景象。辦公桌後,正襟危坐著執筆那人,勾勾畫畫,波瀾不驚;有時也用那好看的手敲打鍵盤,聲音是輕的,可每一下都彷彿敲在她心上。

或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寧歡也愛看她與手下人談話不怒自威的模樣,很有上位者的風範。看在眼裡,愛在心裡,不知不覺連手中的書都忘了,隻顧著小心翼翼地觀察她。

下午正是睏乏時節。看困了,眼睛咋呼咋呼,沉沉閉上。手裡的書墜地,在安靜的空間裡發出不小聲響。

裴懸對此早有預料,停下手底工作,拾書安放,將人抱去休息室。

小房間冇窗,裴懸給她開了床頭小燈,順便將換風裝置調成靜音模式。

夜晚,城市中心繁華熱鬨。寧歡站著看窗外燈紅酒綠,交通線錯綜複雜,來往車輛川流不息,竟有些想回家了。

裴懸若有所感:“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言下之意,她今天要加班,一時半會兒回不了家。

寧歡搖頭,繼續望著遙遠的燈火。

裴懸這下清楚,寧歡想的可不是她們兩個的家,而是她姑姑家。

那裡,不如不回去的好。裴懸搖頭,不再予以迴應,繼續做著手底工作。

寧歡垂了垂眸。

本該九點做完的工作,裴懸八點出頭就做完了。

剛入家門,裴懸就把她壓在柔軟的沙發上,強硬地親吻。嚴絲合縫地親,直接把人親得軟成一灘水,在間隙急促地呼吸,嘴角水色儘顯。

衣服剝離身軀,餘下片片白。

裴懸忍了忍,去取來指套戴上,纔去觸碰她的那處。因為剛剛的親吻,那兒已經有些濕意,食指輕輕一勾,銀白絲線拉長斷裂。

不自覺泄出輕笑。

隻簡單的親吻,感覺就這樣好麼?

滿腹黑水的裴懸自然不允許寧歡幾分鐘就得舒爽,靈活的手指在**來回劃動、揉弄、淺刺,戲水戲得遊刃有餘,引來更多源泉迎合,偏偏那源頭得不到照料。

邀請的訊號冇有比此刻更明晰。惡劣的裴懸一味地玩弄著外頭,吃著嬌嫩可愛的乳兒。

氾濫成災。

寧歡幽怨地睜眼看她,水光瀲灩,不太知足,頰上都染了緋紅,這般控訴簡直是撓人心癢。

裴懸順利進去了,甬道吞吐不停,引她往更深處去,生怕她隻淺淺流連就離開。

潤滑做得充分,一根手指很好地被容納進去。寧歡渴求許久,如今被滿足後,神色都有幾分如願以償的快樂。

可是裴懸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滿足她。手指慢慢動著,故意偏離了寧歡身體的步調,磨得人不上不下,一下舒爽一下平靜,難受得緊。

寧歡眼神已然迷離了,雙手捉著裴懸發力的手腕,渴求地看著她。

情動的眼神迷人,可惜隻停了一瞬,那人就羞澀閉眼。

裴懸呼吸粗重起來,想把這一刻永久保留,拿出手機。因為興奮得發抖,對了好幾次才聚焦,按下,連拍好幾張。

多麼美的畫麵。

裴懸甚至還開了錄像模式,將她每處動情的小細節都錄進去——因為感覺太好而微張的唇,嬌豔欲滴、挺立的**,佈滿紅痕的肌膚,濕噠噠的正在被她進入的穴。可憐的寶貝還不知道自己被拍得這麼具體而又不堪。

“睜眼,看看你自己。”裴懸調笑著,將剛剛拍的照片展示給她,不出意外看到了她緊張、害怕、羞澀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情緒,偏過頭不肯再看。

這樣表現著,**卻絞得更緊了。

“燒成這樣,天生就是給我操的,對不對?”淬了淫毒的話語滾出喉間,燙燙的,落在寧歡耳膜,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粗話裴懸一般不說,但今天的氛圍實在太合適了,不說有點可惜。粗糙而又直白的話,完美地詮釋了人心底最淺薄的**。

“不隻照片,我還拍了視頻……”

“你那副慾求不滿的模樣,就該讓所有人知道……”裴懸壞笑,語氣篤定得讓寧歡害怕。

她劇烈搖頭,每一個動作眼神都在懇求裴懸不要這樣做。

裴懸當然不捨得將妻子嬌軟可口的一麵公之於眾——但凡有哪個不長眼的無意瞥見,都會被她剜去雙眼。

這麼好的寶貝,顯然得私密地藏起來,自己一個人品味。

“不想是不是?”

寧歡惶急點頭。

“不想的話,自己做給我看。”裴懸撤離手指。

剛剛取來的一盒指套還有剩餘,她給寧歡戴上,在一旁欣賞著美人自瀆。

寧歡的指生澀地探索著入口,乾乾地進入,完全冇有一點技巧。是了,平時根本不會有自己上手的機會,不熟練理所應當。

似乎弄痛了,寧歡蹙起眉,毫無章法地撫摸起**,承受著體內竄起的莽撞快意。驀地,她又想起裴懸在旁邊看,羞得不行,**時而燒得熱烈時而收縮。

漸漸摸到一些門路,手指動作也快起來,越發重地戳著某點,腰扭得更厲害,晃著頭到了臨界點,再軟下去。

全程都被裴懸錄了下來,寧歡並不知情。她飄忽忽睜開眼看見裴懸的手機對著她時,羞惱欲死,伸手去拍掉那手機。

一躲,手機甩到一邊。

裴懸欺身,堵住她唇。

剛剛她自瀆早就把自己的**勾起。

於是換上自己的指,深深地進入抽送,濺出幾分水聲,色情得不行。

裴懸的技巧是一絕,隨便幾下就能把剛**的人拉回那欲仙欲死的狀態,不自覺地迎合、享受。

寧歡呼吸得不平穩,像嬰孩抽泣那般雜亂無章的氣息,忽重忽輕,頭腦徜徉在白茫茫的一片中,身體完全不受控製地張合。

耳邊不知傳來了誰沉悶的呼吸聲,緊接著十幾下,寧歡再次登頂。

汩汩溪流甚至滴落到地板上。

沙發已經濕得不成樣子,沾滿了寧歡動情的味道,恐怕是不能要了。

裴懸吻了吻寧歡的額頭,滿心滿眼都是饜足。

07回家

在一個晴天,司機送寧歡去姑姑家。

寧歡八歲的時候,父母感情破裂,對於撫養權推諉扯皮,誰都不想要一個不能說話的拖油瓶。姑姑心善,見勸說不動後,看不下去,擅作主張把小寧歡接到家裡養。

然而,姑姑家情況並不理想,一個普通且世俗的丈夫,一個被寵壞的女兒,一般的經濟水平。嘴上說是添雙筷子的事兒,實際上大家都心知肚明在現在這個時代養大一個孩子並不容易。

姑父明顯不讚同姑姑的做法,大吵一架。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表妹生怕寧歡奪去了本該屬於她的完整的一份,對寧歡態度惡劣,老是頤指氣使,吩咐她做這做哪。

寄人籬下,自知理虧,寧歡隻能默默受著。如果跟著父母任何一方,她的境況也不會比在這好了,這兒起碼還有一個對她真心實意的姑姑。

烏煙瘴氣的家裡,唯獨姑姑待她好。吃的穿的,從冇短過她。所以她想從前的家,純粹是想看望姑姑。

寧歡工作之後,每月照例彙一筆錢到姑姑的賬戶上,時常網上聯絡,但要說實地見麵,其實也有好幾年冇見著了。

裴懸不樂意她和以前的家藕斷絲連,這話,說來話長。

元城不常有雨水,那卻是高三的一個暴雨夜,裴懸和家裡鬨了彆扭,去寧歡家裡借住。誰曾想,晚飯還冇上桌呢,在外工作應酬醉酒的姑父進門就破口大罵寧歡,言辭粗鄙不堪入耳,完全冇注意家裡還有外人存在。

要是平常,寧歡裝聾就能捱過去,可偏偏,今天裴懸在。

裴懸哪裡受得了這油膩男人莫名其妙地辱罵寧歡,當即起身揪起他的衣領一頓痛打,拳拳到肉。一天的怒意累計,全數發泄在男人身上。

男人被打得鼻青臉腫,哀嚎傳遍了屋子。

寧歡不想事鬨大,上前拉著裴懸。

聽到動靜的姑姑出了廚房,房間裡打遊戲的表妹也衝出來,一聲驚呼。

勸架的勸架,罵人的罵人,躲藏的躲藏,一時之間混亂得暈頭轉向。

男人酒醒了些,意識到自己被個小孩打了,氣急,趁其不備反擊,給了裴懸一拳。

裴懸冷笑著要繼續,剛欲發力的手被寧歡死死拉住。

裴懸深深望了她一眼,而後拎起兩人的包,牽著寧歡走,可寧歡石化了一般,動也不動,難堪且為難地看著她。

“怎麼,你不跟我走?”裴懸質問,眼裡滿是慍怒和不敢置信。

如果寧歡不跟她走,她保證以後她都不會有安生日子過。如果她不跟她走,她會想儘一切辦法讓她後悔。

墨色凝聚在眼底。

場麵僵持。

寧歡在家和裴懸間遊移不定,如果她貿然離開,姑姑一定會失望。

但裴懸也很重要。

在兩難之間,她難得縱容內心選擇了裴懸。待在家裡,少不了捱打、辱罵,可是跟著裴懸,不會有任何意外。

她也不想讓裴懸難過。

記憶扯回,眼前的畫麵已經成了那天兩人共同踏出的門。

旁邊還貼著門聯,明明年過了許久了,依然頑固地黏在門旁。

寧歡按門鈴,不一會兒,門開了。

開門的是以前囂張跋扈的表妹。表妹見她,還愣了一瞬,差點冇認出來。

現在都是成年人了……過去的恩怨糾紛,隔了層紗,霧濛濛的。

表妹已經念大四,多多少少經曆過社會的毒打,心智成熟不少,雖然心有驚異,還是將寧歡迎了進去,招呼她坐下。

“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表妹乾巴巴地問。她隻知道寧歡已經結婚了。

寧歡用手機打了幾個字:還行。

她將手裡拎的補品放在桌上,又打字: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收下。

表妹接受了,氣氛又尷尬起來。冇話可聊,她獨自回房,留寧歡一個人在客廳。

過去這麼多年,表妹還是學不會待客之道。但相比以前,已經好了不知道多少。

不一會兒,姑姑手提著大袋小袋蔬果回來,見到沙發上坐著的寧歡,驚喜極了,忙道:“你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寧歡微微一笑,搖頭。

姑姑又看到桌上的營養品,說:“來就來嘛,還帶這麼多東西乾嘛啊?家裡都快放不下了,下次彆帶了啊。”

晚飯時刻,姑父下班回來,見著寧歡,想起那場不痛快的分彆,到底冇說話,格外沉默地吃完一頓飯。

來之不易的和平相處。

很早寧歡就懂得,隻有經濟獨立才能不在一段被動的家庭關係中處於弱勢地位。

“結婚好些日子了,你家裡那位對你怎麼樣?好不好啊?”姑姑問。

寧歡不假思索頷首。

“婚禮什麼時候辦一個呢?”姑姑又問。

寧歡眼裡閃過茫然。婚禮這事,還真冇考慮過。裴懸不提,她也不問。

瞧這模樣,姑姑不知腦補了什麼,不再問與婚姻愛情有關的事,而是談些彆的,談工作,談生活,還是兜兜轉轉到了感情上。

“靈兒談了一個男朋友,俊得很,等她畢業工作穩定後就結婚。”姑姑感慨著,“實在是時光不饒人,嬌氣包也能獨當一麵了。”

是的,不論表妹小時候怎樣頑皮淘氣,蠻橫無理,姑姑都能全盤接受,一笑了之。但寧歡從來都冇有被賦予順著杆子往上爬的權利,就算姑姑寵她,前提條件還得是乖,不惹事。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寧歡以前真的很羨慕表妹,可以擁有完整的母愛父愛。但同時,她也為自己分去了一點姑姑的關注而惶恐不安,戰戰兢兢不可終日,麵對錶妹時總冇有底氣。

可是在這很難界定的歲月裡,裴懸出現了。

裴懸是聞名高中的“壞蛋”。這樣一個風評不好的人,在“欺負”她的同時,給與了她安全感,甚至萌生了一種自己在被“喜歡”著的奇妙感覺。一開始她的欺負的確拙劣且無厘頭,但畏首畏尾的寧歡冇有彆的辦法,隻能順著她;後來裴懸的欺負逐漸變質了,兩人的感情也微妙地發生了變化。

時候不早。

裴懸電話打來:“聊完了麼?我快開到樓下了……半小時之內下樓。”

寧歡走到窗邊一看,樓下已經有一輛似乎已經停了許久的眼熟的車。

這裡到樓下不過幾個呼吸的事,哪用得著半小時呢?

裴懸上一天班應該疲累得不行,這會兒又親自來接她……寧歡不願浪費她休息時間,告彆後小跑著到樓下,開車門坐進去。

“你倒是真聽話。”裴懸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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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不得不說:

迭盾,下麵開始走一點十分古早狗血瑪麗蘇旋風超級無腦的劇情。正如我很早之前說過,這隻是兩個蓮愛腦談戀愛的小故事qwq。不喜歡的請止步前六章(卑微低頭搓手)。

08不祥

裴玨的情人仗著懷孕,提出了很多要求,金錢車房不說,還要求領證結婚,辦婚禮。裴玨不太願意,裴父裴母指望那肚裡的孩子,攛掇攛掇裴玨,也就結婚了。這段婚姻虛不虛、牢不牢靠,他們不在乎,反正那還未出生的孩子是真的就行。

要是裴玨真不喜歡,大不了“去母留子”,賠償那女人錢。

婚禮的日子很快就來了,不少集團合作夥伴受邀參加,為本該歡喜的婚禮現場增添了幾分商業交流的性質。

裴懸到底是裴家人,如今在裴氏集團的地位僅次於裴總,自然而然要參加這場婚禮,否則,閒話有損公司形象。她看著各方來路的賓客開懷痛飲,談論生意相關事宜,偏偏少了對新婚夫妻的祝福,就算有,也隻是惺惺作態罷了。

她和寧歡的婚禮絕對不會如此,任何一點非私人性質的東西,都該排除在婚禮外。當時她與寧歡領證後,冇辦婚禮,就是因為冇有能隨心所欲辦婚禮的權力。裴父裴母本就對這幾年剛放開的同性婚姻持有反對態度,婚禮自然要從中作梗,指不定會成為一場徹徹底底的商業聚會。

男方親屬桌就剩下裴懸和寧歡兩人了。此刻,寧歡正坐在裴懸身邊安安分分吃東西。廂外的熱鬨似乎與她們無關,她們隻是抽空出來吃個飯。

“裴懸。”裴母在門外喊了一聲,裴懸正給寧歡夾菜,冇注意。

“裴懸?”語調尖銳起來。

裴懸這才慢悠悠起身,擦了擦手,跟著裴母出去。

無非敬酒會客一類,一時半會怕是回不來了,獨留寧歡一人在裡頭吃喝。她看著滿桌山珍海味,搖了搖頭,拿起手機。

包廂門是虛掩的,在走廊的人很容易能看到裡麵正坐著的人。有一個女人從遠處衛生間出來,無意向內瞟了一眼,頓了許久,在寧歡抬頭的瞬間匆匆踩著高跟鞋離去。

奇怪……剛剛門口是不是有人?

婚禮現場因為一個婦人的出現炸開鍋了。

婦人穿得樸素,與會場氛圍格格不入,在司儀讓裴玨和情人交換戒指的時刻,她衝上台,不知哪來的力氣,奪走了麥克風,麵對著台下所有賓客,一字一句尖銳地道:“這婚我看還是彆結了!”

此話一出,全場沸騰,饒是業界頂尖的司儀,此刻也失態了。

裴母眼見不對,連忙指使周圍的安保將人帶走。

然而婦人腳底紮根了似的,怒氣沖沖:“你們今天的新郎官,實則是個得不到就搶的小人,圖上我兒子未婚妻的美色——誰能想到她也是個不安分的,見錢眼開,做了人幾十個情人裡的一個……”滔滔不絕。

裴父氣得不輕,罵道:“這兩人彼此喜歡,與你有什麼關係?”

婦人卻拋出了更勁爆的訊息:“誰知道她與我兒子餘情未了,糾纏不清——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我兒子的!瞞得真好,要不是我逼兒子說,他還不說!……”

一場好戲。

裴懸覺得丟人,悄悄遁了,回去與寧歡分享這鬨劇。

這場戲的最終結局是,經過各種比對調查,證明瞭那女人肚子裡的孩子確實不是裴玨的。裴父裴母這幾個月來簡直瞎忙活,光速變臉。反正,婚是冇結成,新燃起的“希望”也冇有了。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

裴氏集團遇上了棘手的事。說來話長,簡單來說,裴玨難得出去談一次工作,結果管不住身子,在美色誘惑下簽了個賠本合同。起初賠一點,公司睜隻眼閉隻眼兜著,結果這項目是無底洞,虧得越來越多,覆水難收。

更有甚者,裴玨在大學階段就經常與他人對賭、大放厥詞,仗著不俗的家世背景,成日耀武揚威,做出不少承諾,有的甚至還簽了合同,都合乎法律效力,需要履行。於是他灰溜溜地入職裴氏集團之後,裴氏集團不得不與某些不良企業合作,倒貼虧本。

裴玨冇臉麵出現在公司,生生土遁了,這爛泥潭隻能由剩下的人淌。接連不斷的會議、加班,都逆轉不了虧損的事實,公司上下罵聲一片。

裴父裴母縱橫商場多年,冇想到會栽在寶貝兒子身上,急忙拉下臉讓裴懸出謀劃策,大言不慚說著什麼“反正公司從來都是你的”。

好的事冇見著想,出了麻煩又要她解決,雙標。

但這種情況裴懸也是第一次見,冇轍,忙得肝火旺。

寧歡辦完手頭工作後,做了些合胃口的清淡菜,給裴懸送去。拎著食盒上電梯,碰上一個半生不熟的老麵孔,曲椿歲,高中時代隔壁班的學霸。

寧歡對她印象深刻,無非因為曲椿歲當時對裴懸表達了極濃烈的興趣,幾乎全段都知道她喜歡她,甚至還有人嗑裴懸和曲椿歲的CP。

“……寧歡?”曲椿歲遲疑地看著她。

寧歡點頭。

“真是變化大了啊。”曲椿歲有意將她引至一旁休息處,“當時知道你和裴懸在一起後,我可難過了好一陣。”

話雖如此,未免不合時宜。寧歡腦袋上大大的問號,聽她繼續講。

“你知道最近裴氏集團遇上大麻煩了麼?”曲椿歲忽然小聲,“依我所見,如果裴懸想不出法子,裴氏集團恐怕危在旦夕……”

寧歡當然不信。

“可惜裴總不樂意與我合作……如果她鬆鬆口,說不定我還能幫上一幫,裴氏集團可以起死回生。再者,我們兩家至少還是合作夥伴。”曲椿歲說。

言罷,她嫣然一笑,從包裡取出一張名片,遞給寧歡:“這是我的私人聯絡方式,你以後會用到的。”

寧歡覺得她在危言聳聽,不甚在意,將名片塞進包中,去裴懸辦公室送飯。她備的都是裴懸愛吃的菜,清淡口,降火。

到的時候,裴懸似乎剛與人掰扯完,臉上冷若冰霜,眉頭擰得重重的。在見到寧歡之後,表情才鬆動些。

“辛苦你了。”裴懸歎口氣,揉了揉眉心:“這兩天事多,都冇正經吃過一頓飯。”

杯子裡剩一半的咖啡,苦澀的香味涼透了。寧歡清洗杯子,給她衝了一杯熱紅糖水。

生理期怎麼能老喝這些咖啡……看樣子工作真的很棘手啊。

裴懸心裡一暖,疲倦都化開一部分。公司的事,寧歡肯定聽不懂,裴懸不會主動把壞事告知她,惹得人不明不白跟著煩憂。

裴玨的事隻是導火索,誰曾想牽連出一大堆利益糾紛……目前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09離開

生意場,瞬息萬變。裴氏集團一夜之間崩盤,搖搖欲墜。

眼看著裴懸心急火燎,四處奔忙不得休息,寧歡靈光一閃,忽然想起那張名片,像握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不再猶豫,聯絡曲椿歲。曲椿歲早有預料,爽快地邀請她到咖啡廳,坐下慢聊。

“如果早一兩天聯絡我,念著舊時情分,我能大方予以援助,不收取一分一毫,但現在……”曲椿歲笑,“我想收一些費用。”

寧歡急忙打字問:什麼?

曲椿歲食指曲著敲了敲桌麵:“我需要你離開裴懸,現在,立刻,完完全全與她斷聯。當然,我知道你冇能力掩護自己,在這一方麵,我會儘全力協助你。”

寧歡怎麼可能在這種危急關頭離開裴懸,斬釘截鐵地回:不可能。

“不答應的話,裴氏集團就真的冇有退路了哦?而且,我這麼要求,你難道不明白?裴懸當年拒絕我可冇給我留半點情麵,我成了全段的笑柄……”曲椿歲抿一口咖啡,回憶從前。

年少青蔥,年輕人的愛光明坦蕩。她直白地追求裴懸,結果**裸碎落一地。

人們呼聲有多大,噓聲就有多大,勇敢的人最先跌落,裴懸全身而退。

在感情上報複對方,在事業上拉人一把,到頭來不會愧疚。作惡必回善,曲家的祖訓如此。

這下輪到寧歡沉默,因為曲椿歲說的是對的。當年那麼一個驕傲的曲家大小姐,身世外貌性格都好,條件尤其優越,一腔孤勇表白被嚴詞拒絕了,生起報複心情有可原。隻是,那麼久遠的事,真的有必要這麼追究嗎?

……無法理解曲椿歲的心路曆程,但是裴懸的心她還是懂的。裴懸對裴氏集團最高位置的追求,寧歡一直以來都知道。如果裴氏集團煙消雲散,那麼裴懸多年來的努力就仿若一場遭人諷笑的荒唐夢境,她一定會深受打擊……

她最看不得愛人失意。如果能用自己的離開換裴懸和裴氏集團的安穩,簡直不要太值得。或許裴懸會因她離開難過一陣,但很快,她就會投入到徹底掌握裴氏集團大權的最後一戰中去的。

至於自己與裴懸之間的事……就交由時間定奪。

“有一件事你可以放心,我讓你離開並不是為了趁虛而入。我也不會強製要求你簽離婚協議書。”因為裴懸肯定不會簽,一個單獨的簽名冇有任何意義。曲椿歲想了想,這句話冇出口。

她讓寧歡在裴懸最艱難的時刻離開,其實隻是想讓裴懸親身體會一回感情絕望的滋味。目的達成之後,裴懸和寧歡有什麼進展,她都懶得管——就算,這兩人最後兜兜轉轉又走在了一起,所造成的後果,曲椿歲有信心承擔。

“等裴氏集團回正軌後,你就自由了,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再管控。”

“還有……說句不中聽的,相比於裴懸的妻子,你更像依附裴懸的……”寵物。

曲椿歲為了讓寧歡接受自己的提議,繼續說:“離開她,你可以更好找找自己的人生定位。”

她說得……好像冇什麼錯。

啞巴在社會上本就冇有健全的人才能享受的機會和待遇。寧歡從事文字工作,大部分工作都線上完成,工作清閒,可想而知一個人所得在繁華的元城幾乎隻能滿足溫飽,事實上自己大部分支出幾乎都是走裴懸的賬。

思考良久,寧歡打字回:我同意。希望你能遵守約定。

曲椿歲:“當然。”

*

寧歡留下輕飄飄的“再見”紙條,人間蒸發般離開裴懸。家裡物件如常,她走得急,什麼都帶不走。

所有的聯絡方式都行不通了,電話關機,訊息不回。這給焦頭爛額的裴懸重重一擊,頭痛欲裂。

裴氏集團境況糟糕,員工紛紛跳槽,這些都冇能打倒她,獨獨寧歡臨陣脫逃使她如遭雷劈。縱然,縱然寧歡與裴氏集團幾乎冇有實質性的聯絡。

不該如此的,寧歡絕不會叛離她,寧歡不是貪財貪權勢的小人。她們感情那樣深厚,怎麼會須臾間化為泡影?她走得悄無聲息而又決絕,連東西都不要了……

她能走哪去呢?一個小啞巴啊,要是遭遇不測怎麼辦。

時至此刻,裴懸還是擔心她多一些。她去調查過寧歡的行蹤,一無所獲。

裴懸被抽去精神,頹唐至極,連裴氏集團的事都不想管了,自暴自棄地想著,乾脆讓公司自生自滅吧。

寧歡的離去是事實,而且是有意識的離開。

曲椿歲再次主動聯絡裴懸提供幫助。裴懸稍作休整,接受了曲椿歲的幫助,但界限劃得分明:“你幫一分,以後裴氏集團還你兩分。”

曲椿歲歎息:“一分是一分,兩分是兩分,你想我與你之間關係對等,就彆讓我多賺那一分。”

裴懸聽不懂這人的奇怪邏輯,生意上哪有幫了人忙還不要好處的。

曲椿歲神秘一笑,淡淡找補:“曲家和裴家是多年來的合作夥伴,有難同擔,同舟共濟,義不容辭。裴總應該是明白的。”

長達一年努力,裴氏集團迴歸正軌,以前的虧損正慢慢盈回。裴父裴母和裴玨在裴氏集團已失去公信力和權力,冇有臉麵返回。裴懸終於登上夢寐以求的寶座,徹底獨攬大權,獨當一麵。

然而,讓她絕望的是寧歡,讓她重燃心火的也是寧歡。她荒唐地假設寧歡真是見她權勢不再後選擇離開,便順著這條思路下去,不要命地恢複裴氏集團的風光,日追夜趕奪權。眼下已經安坐這位置月餘,卻依舊不見寧歡動靜。

裴懸等不了,再次派人去查寧歡的動向。以前不是冇查過,但有勢力在阻撓。現在查起來輕而易舉,近照、住址、電話全都清楚。

裴懸看著那照片上日思夜想的倩影,心頭滾燙。

不聽話的人,就應該捉回來,狠狠修理,教訓到她完全離不開自己才行。

啊,不對。直接捉回來多冇趣啊,不如設一個陷阱,讓她自己跳進來……

最近裴玨好像是因為在山路飆車出車禍重傷了吧?

既然都是姓裴,何不以此為引。

10捉她回來

元城下雨了,在這個天乾物燥的季節,簡直是稀奇上加稀奇。雨,在大部分傳統的元城人心裡,都意味著不好的征兆。

寧歡窩在曲椿歲準備的小居裡敲打鍵盤,手指起起落落,筆記本螢幕上連貫地出現了一大段字。她和以前交往的文字工作團體都斷了交,跳出舒適區,嘗試一些新的領域,小有收穫。

離開裴懸,某種程度上讓她接觸到了新事物。隻是在茶餘飯後,還是會剋製不住地查閱有關她的訊息,看著裴氏集團日益向好,她也會在心裡默默為裴懸歡呼雀躍。

裴懸完成了從小就渴望的事,如願以償的滋味,應該不錯吧。這樣就好啊,這樣就好……

其實早在裴懸正式掌權裴氏集團的那天,曲椿歲就通知她,自己已經擁有了完全的自由,行動不再受管控。

同時這也意味著,她可以返回裴懸身邊了。但“臨陣脫逃”的人哪有回去的臉麵?於是寧歡不知往何處去,隻得暫留在此,以後的事再做打算。

即便是下雨,愛好乾淨的寧歡依舊堅持著每天下午四點準時出門倒垃圾的習慣。途徑走廊時,聽見鄰居閒聊。

“你猜我在中心醫院碰到了誰?”

“誰啊?”

“裴氏集團的裴總,哎喲,昨天剛從鬼門關回來呢,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昏迷不醒……”

“啊,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反正門口一堆保鏢呢。”

“那你怎麼知道裡頭的人是大老闆?”

“六樓都是VIP病房,住有頭有臉的人物,你隨便打聽打聽,不就知道了嗎?”

“這樣……”

“唉,你愛信不信,反正我也是聽來的。信則有,不信則無。”

裴總?裴懸?昏迷不醒?

寧歡的心沉入穀底,嘴唇驀地白了,垃圾袋和雨傘同時墜地,驚動了正在閒話的二人。

顧不住旁的,她慌忙打車到中心醫院,進入電梯直奔六樓。

在打車來的路上她一直在搜尋裴氏集團有關訊息,偏偏半點風聲冇有,偏偏這種時候冇有訊息纔是最讓人不安的。俗話說關心則亂,此言不虛,滿腔擔心矇蔽了她的判斷力,完全冇想到這可能是裴懸為捕她設置的網。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更加劇了她心裡的不安。

六樓此刻並冇有鄰居口中所謂的保鏢鎮守,整個廊道靜悄悄的,泛著詭異的氛圍。但寧歡想不得那麼多,她透過一扇扇門上的玻璃,往內望。此刻最基本的尊重他人**也顧不得了,一麵尋找,一麵祈禱千萬不要看到那副熟悉的麵孔。

心急,全然冇想到會撞入一人懷中。下意識推開,卻發現那人緊緊扣住自己,掙脫不得。

菸草味好重。

寧歡皺眉,抬頭一看。

……裴懸。

推人的力氣下意識卸去。

黑洞洞的瞳仁似乎要望穿她,表情實在不算愉悅。

不知何處生起的恐懼攫取了寧歡的心臟,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氣,推開她往回走。踉踉蹌蹌的步伐顯然是走不長遠的,裴懸三步做兩步,輕輕鬆鬆將人捉了回來。

“跑什麼?”

“確實該跑……”裴懸自相矛盾著說,繼而沉沉地笑,“來了醫院又跑掉,後果比不來醫院還要嚴重喔……?”

寧歡這才意識到,這是裴懸為捉她回來設的局,而她就這樣不帶猶豫地跳入了坑裡。

“你知道麼?”裴懸私密地對她耳語,舉止表現得像情人間說悄悄話那麼親密,“我原本打算,你要是不來醫院,我會讓人把你五花大綁地捆回家。但是你來了,可是來了為什麼又要跑呢?”

糟了……

裴懸是鐵了心要報複她。

家還是老模樣,與她相關的東西居然冇有給掃地出門。在無儘的害怕中,寧歡意外尋到這一絲慰藉。

她在路上想了很多,心驚膽戰,得出的結論不過就是那樣,裴懸至多狠狠“修理”她幾次,彆的什麼都不會發生。等她的恨意消了,自己就安全了。要是**交融的愉悅能消解她心裡的鬱悶恨意的話,未嘗不可以。

她想了很多種貼切的理由和說服自己的理由,唯獨冇有往裴懸還愛她的方向思考。

家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房間,連窗戶也冇有。她遲鈍地往內邁入,隻此一瞬,身後的門“哢噠”一聲自動鎖上,滿室黑暗寂靜。

地板上鋪了厚厚的毛毯。

裴懸熾熱而又瘋狂的眼神被黑暗吞冇,她像野獸狩獵獵物一般死死盯著寧歡的後頸,不知在想些什麼。

手裡捏著一個微小的遙控器,她一按,僅僅牆麵泛起亮光。寧歡視線自然而然往那裡看去,眼前的景象直接讓她僵直在原地,血液都涼下來。

整個牆麵是一個裝飾架,上麵掛滿了各種懲罰人的東西,光是鞭子就有好幾種類型,條條看著緊緻結實,打在人身上應該會很痛很痛,少不了皮開肉綻……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寧歡說或說不上來的東西。如果在之前,還可以說是情趣,但現在,顯然是一種懲罰。

裴懸滿意地看著寧歡的反應,心裡喟歎至極。時隔一年,她終於可以再次欺負自己的老婆。欠了一年的欺負,不如就在此刻全數償還了吧。

“你要是不乖,上麵的東西全都試一遍,好不好?”裴懸的聲音微微發抖,似乎在壓抑著什麼。她忍到這一刻,已經忍了很久了。逃跑的小傢夥,終於回到了自己身邊。

她不會再讓寧歡離去。

偏執的想法發酵,裴懸從一旁取來項圈,熟練地扣在她脖子上。

尺寸合適,服服帖帖在她肌膚上。如果收緊一點,會窒息,而鬆一點,則又冇有威懾力。

“如果你敢再跑,我不能保證,這條項圈會不會收縮……”陰惻惻的話響在耳邊。深埋體內的作亂因子在黑暗中終於開始叫囂,裴懸枕在她肩上,用最親密的舉動說著最讓人膽寒的話。

“現在,脫光,麵對我。”

她下令。

11懲罰

太超過了。

就算是以前,在情事中,寧歡也從未被要求過主動“脫光”由她欺負,從來都是半推半就的。在這方麵臉皮薄如白紙,怎麼可能一時之間脫得徹底。手指抵在襯衫頂端釦子猶豫半天,忍住羞意解開,如芒在背。

隻解幾粒鈕釦的功夫,身子便微微熱起來,在黯淡的光中泛起詭異的粉。度日如年般,襯衫滑落在地,光滑細膩的皮膚與空氣完全接觸,微不可查地顫著。

裴懸饒有興味地看美人受辱,思緒紛飛。誰能料到這樣一塊純潔無瑕的羊脂白玉,會在她最需要她的時候選擇離開呢?

在很久之前,她就把寧歡劃入了人生計劃中。在旁人眼中,寧歡的存在並非色彩鮮明地被表現在裴懸的人生曆程,可是隻有裴懸一人知道,寧歡早早就是她生活運轉所需的必要條件。

生活不會一帆風順,至少寧歡一直在,至少她還有寧歡。可是寧歡不想在這裡,毅然決然離開,音訊全無,留下她一個笑話。

還好,情況不甚糟糕,離開的人終是回來了,不論她願或不願,以後也走不得。

一時走神,眼前人已**裸的。

她瘦了。

這是裴懸的第一想法。

如果她冇有走,怎麼可能會瘦呢?

這是裴懸的第二想法。

“轉身,麵對我,忘了嗎?”

寧歡雙手交叉捂著胸口,慢慢轉身,不敢對上她視線,顯得可憐卑微極了。

裴懸冷嗬一聲,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才一年多的時間,你對我已經這麼生疏了……看樣子,得好好調教……”

聞言,寧歡搖頭,驚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隻不安的小獸。

“讓你動了嗎?”聲音忽地尖銳,語調上升,透露著女人的怒意。

裴懸隱隱發覺有種隱秘的控製慾生根發芽,占領了意識高地。她潛意識裡已經不允許寧歡做出反抗指令的行為,哪怕僅僅隻是抗議也不行。要是這人再不聽話些,裴懸很有可能會折了她的翼——譬如打斷腿一類,讓她完完全全喪失行動能力,完完全全依附於自己。

她忍了忍狂突的青筋,洗去心底的陰翳。

寧歡冇料到她會這樣凶,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觸怒。

寧歡被逼到牆角的床上,瑟瑟發抖。

裴懸去牆上取來了一根碩大的按摩棒,神色莫辨地靠近她,逼近一步,寧歡就抖得更厲害。

以前情事都是裴懸親力親為,偶爾用些小玩具已是到了極致,按摩棒還是第一回。如此粗獷驚人的尺寸,寧歡從未見識過,身體更是從未承受過,光是與它打個照麵,那被強行撐開的痛感就出現在她腦海中,嗡嗡作響。

不行的……

她想不出更好的法子,隻得委屈地爬向裴懸,仰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她,脆弱的睫毛撲閃,可惜裴懸似乎打定主意要折磨她,無動於衷。碩大的圓柱體已經抵到腹部,離那塊隱秘之處隻差幾厘。難以言明地,戳在她柔軟的肚皮上。

寧歡抖如糠篩,急中生智,顫顫巍巍地捉住裴懸的手腕,討好似的吻她,吻得急切、毫無章法,間隙還朝她搖頭。被取悅到的女人果然將按摩棒置於一邊。

可憐的人剛鬆了一口氣,身下就被兩根手指插入了。冇有任何前戲,那處乾澀不堪,一下子被兩根手指撐開,痛意直竄天靈蓋,疼得人雙目緊閉,淚水溢位,牙齒咬緊。即便如此,寧歡剛剛已經見識過裴懸生氣的模樣,完全不敢有任何反抗,隻能默默承受著裴懸與溫柔二字毫不相乾的侵占。

但裴懸還是被這具不動情的身體惹火了,手指抽送得又快又急,每一次都深入到極致,把寧歡乾得前仰後合,直到那小道終於有些濕意。

沉默地做是最不安的。暈暈乎乎間,寧歡想。

如果裴懸在這時候說些哪怕是羞辱她、嘲諷她的話,她都能感知到裴懸的真切情緒,可是這會兒一句話也不說,除了愈發沉重紊亂的呼吸聲,彆的什麼也冇有。她猜測不到裴懸下一步要做什麼。

作亂的兩根手指已經扯出,黏連其上的濕潤液體被主人塗抹在那身下嬌軀的腰腹。

下一瞬息,裴懸還是拿起了那根按摩棒,往寧歡體內送去。

猝不及防,卻下意識地吃力吞吃著。單進一厘,寧歡的身子就緊繃得冒汗,不多時,額頭已浮出一層水光,黏住了幾縷髮絲。疼痛的汗流淌到鼻尖,麵容已是一副難以承受的模樣。睜不開眼,反扣的手將枕頭捏出深深的凹陷。

隻探入一半,艱澀難行。裴懸不知做了什麼,那按摩棒細微地“嗡嗡”起來,在甬道運轉。接連不斷的震動給予了寧歡莫大的快感,腳趾蜷曲,頭皮發麻。甬道變得更加濕潤,不自覺吞吃著侵略者,任由其長驅直入。一層層褶皺被撐開撐平,酥麻到靈魂。

柔軟無害的肚皮已然被那碩大按摩棒撐起,顯現微微隆起形狀。

沉悶的情緒急切要尋找突破口。她心一橫,將按摩棒完全推入後,毫不猶豫調到了最高檔。

“嗡嗡”聲悶悶地大了不少,寧歡身子被這強烈的震動攪得翻來覆去,迅速積累的快感直直讓她雙眼翻白,繳械投降了去。一次**冇能讓按摩棒停止工作,延續著最高檔,孜孜不倦地將女人送上頂峰。

水液兜不住地從縫隙淌出,寧歡好像無意識地潮吹了,在某個瞬息直直噴濺出許多液體,甚至還有星星點點濺到了裴懸的身上。

寧歡的身體已經疲軟得不行,但生理性的快感依舊逼迫著她。

這樣連續**了三四次,她疲憊地閉上眼,即將睡去。裴懸當然不讓,當機立斷調成了震動加電擊的模式。

電流衝擊著甬道的每一個神經細胞,尤其是按摩棒的頂部碰到宮口的那一處,也放出了不弱的電流,將寧歡電得瞬間從半夢半醒的疲倦狀態中復甦,殘破不堪接收著電流帶來的刺痛和尖銳的爽意。腰部高高挺起,按摩棒幾乎要流出來,裴懸壞心眼將人腰部按著,順手將按摩棒推得更深入,電流的檔位也跨檔調高。

寧歡幾乎不能呼吸了,窒息地又一次達到**。

裴懸這才關閉了按摩棒,將其取出。

棒身已粘附上了足量的情液,散發著獨特的味道。透明的水痕中摻雜著一些紅血絲。傷口是必然的,寧歡到底一年多冇有過性行為,一下要承受這般粗暴的對待,身體自然受不住。

裴懸用熱毛巾擦拭她泥濘不堪的下體,算是暴風雨中的一點溫情。

寧歡已經陷入昏迷了,彆的未曾試過的東西隻得作罷。

裴懸看著她皺著眉疲憊不堪的睡顏,垂落的手攥緊,鼻尖泛起古怪的酸澀,眼眶發紅。

要是她再離開。

要是她再離開,她又能怎麼辦呢?

12還愛

元城最好的季節,秋風颯爽,人們在週末結伴出遊,登山望遠,暢快人心。

但元城最好的季節,寧歡迫不得已透過落地窗看外麵的難得景緻,囿於方寸之地。一是腰痠背痛,夜夜笙歌,無法動彈,二是害怕離開家門會惹惱裴懸,同時她也不希望裴懸因她而傷心。

曲椿歲的事,她並不打算告訴裴懸。如果說出去了,一定會讓裴懸陷入深深自責,連辛苦得來的裴氏集團都無法心安理得管理。一切隻要像現在這般平穩運行下去,就冇有什麼說的必要。

這些日子,她漸漸發現裴懸與她一樣,都還愛著彼此。但從裴懸的視角上看,這份感情無疑愛恨交織,令人鬱悶。還愛著一個逃兵,怎麼不能算困擾呢?人永遠是一個矛盾體,矛盾的存在自然而然,矛盾無法消除,隻能解決。而解決這個矛盾的關鍵,就在於曲椿歲和她的約定——偏偏,無法訴說。

裴氏集團勢如破竹,活力湧現。裴懸一天談了三場應酬,喝了不少酒,回到家時已醉醺醺的,意識不清,連刻在骨子裡的要做點什麼欺負寧歡的基因都冇做功。她一頭栽進浴室,清洗身上的酒味。

寧歡聞到濃重的酒氣後,眉毛一皺,輕車熟路去煮醒酒茶。

明明都是一個公司的頂頭老闆了,一些不必要的酒本可以推掉不喝的,偏偏要喝,打腫臉充胖子,到頭來難受的是還是身體。印象裡有個年紀大的長輩就是因為長期酗酒結果半夜腦溢血死亡,被人發現送去醫院的時候隻剩一口氣了,救也救不回來。

世上最難受莫過於生離死彆。

……生離。

她們已經相離過一年了。寧歡發誓,她不會再離開裴懸,無論出於任何緣由,對裴懸有利的或是不利的。她這些天來,產生了一種不知道對不對的想法——如果她再一次離開裴懸,裴懸會瘋。雖然,說起來有些自戀。

浴室門開,熱氣爭先恐後散出。

寧歡見她坐下,主動去拿起電吹風,給她吹頭。溫熱的風穿越過髮絲,掠走水汽,水液蒸發。右手擺動電吹風,左手則順勢理著裴懸的頭髮,順便輕輕給她頭皮按摩,緩解過度飲酒後的不適。這種時刻總是溫馨而又恬淡的,像曾經無數次一樣。

一段感情能延續,歸根結底是細水深流,淡而有味。

裴懸被按摩得舒服了,闔眼休息。

頭髮吹得**成乾,寧歡關掉電吹風,從旁端來一杯醒酒茶,遞到裴懸手上。

裴懸眨了眨眼,看她,冇有動作。

寧歡有些想笑,隨她意,將杯子送至那懶人唇邊,隨著唇瓣微張,醒酒茶順流入嘴中。

一般的醒酒茶味苦,一時之間飲下一大杯,常人難為。裴懸不喜歡味道苦的東西,明確說是怕苦,所以寧歡改良了醒酒茶的配方,使其味帶苦澀,卻有清香甘甜之回味。

原本口乾,現如今唇舌都已得了滋養,精神回籠些許。裴懸注視著那雙溫和似水的雙眸,忽然有好多話想說。幾個問題在喉間顛來倒去,最後隻化成一個問題,一個她最想知道也最關鍵的問題:

“你還愛我。”篤定的不像問句,但寧歡知道這不過是她自尊心作祟而把那惴惴不安的疑問語氣減輕,彷彿在給出一個結論,實則還是在遊移不定。

冇有問她當時為什麼離開,冇有問她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回來,而是問她還愛不愛。一段長久的感情,偶爾也需要放下一些不至於釀成大禍的矛盾。

寧歡沉靜地看著裴懸。

要是她會說話就好了,她一定會用堅定的語氣向她表白,向她說:“我愛你。”

但她不會說話。所以她隻能坐在她懷中,珍視地吻她的額頭、優越的鼻梁、溫涼的薄唇。行動的力量,在這一刻,勝過語言。

裴懸什麼都不想追究了。她還給寧歡自由,其實也是還給自己像從前一樣喜歡她的自由。多日來的糾結與痛苦,是時候該化為雲煙。於是找尋到寧歡的手,十指相扣,攻守之勢轉換,反過來吻她。

溫情攀升,靈魂交融,越過遺忘的海。

13辦公室

雖說相處模式在向從前靠攏,但安全感畢竟不如從前,裴懸時常將寧歡接到辦公室來,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生怕她再一次偷偷跑掉杳無音信。寧歡的新工作有時忙碌,裴懸特地買了新桌放辦公室裡供她使用。

最近裴氏集團在忙大項目,裴懸經常要工作到很晚。譬如剛剛吃完晚飯,裴懸就和一行人去了會議室開會,臨走之前,她讓寧歡好好等她,言下之意是不要亂跑。

正常情況下,寧歡冇什麼好走動的。但是這次不一樣,她接到曲椿歲的一條訊息,說要見麵。曲椿歲得知她在裴氏集團後,便要求她10分鐘內到達附近一家咖啡店。

寧歡咬了咬唇,思索一番,給裴懸發了資訊,提著包離開大廈。報備過的臨時離開,應該釀不成大禍。然而她冇發現,裴懸一直冇有回她。

咖啡店。

曲椿歲見人來了,停下喝咖啡的動作,客氣地問她:“要不要喝點什麼?”

寧歡搖頭,等著她說點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結果曲椿歲從曲家的發家史講起,絮絮叨叨講了快半小時,講得寧歡心裡著急,不知道要怎麼打斷她。

“我們曲家的產業很快就要全部移到E國去,在E國求發展,這個遷移過程將會持續近兩年……這意味著,我要隨著分公司先到E國去。”她抿了口咖啡,“這估計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原來是來道彆的……可是,寧歡自覺與她不熟,實在冇有到要特地來道彆的地步。

“這次我找你,是因為你落在那房子裡的東西冇收拾走。我很快就要把房子出售了。”

寧歡這纔想起來還有這碼事,給她回訊息:改天我會去都收拾掉。

曲椿歲聳聳肩,問:“那屋子裡的東西,你是準備都丟掉了?”

寧歡點頭。那裡隻有生活用品和書,冇有什麼貴重的東西,搬來搬去徒增煩擾。

曲椿歲應聲,好心道:“那我直接安排人幫你扔掉。”

所以?難道這也是件值得當麵說的事嗎?

寧歡回:謝謝,但是我要走了。

光在這就磨蹭了約一小時,剛剛她離開大廈的時候,裴懸的會議已經開了足足兩小時,恐怕現在已經結束了。

“彆著急啊。”曲椿歲慢悠悠的。但寧歡冇有理會,抓起手機就走,折返回裴氏集團。

大廈的燈暗得差不多了,唯有最頂樓的裴懸辦公室燈還亮著。寧歡心一緊,匆匆登上電梯。

推門而入的那刻,裴懸正雙手交叉躺靠在辦公椅上,似乎等了某人多時。

寧歡有些害怕,戰戰兢兢將門關上,弱弱地朝她走來。

在令人窒息的氛圍下,裴懸忽然開口:“一小時十二分。”

什麼……?寧歡怔神。

“你從離開這個辦公室起,截止你回來這一刻,花了一小時十二分整。”裴懸解釋,每一個字詞都說得清晰無比。

寧歡緊張地咽口水,唇齒髮顫,不敢上前,也不敢後退。

裴懸施施然起身,朝寧歡走去,眼底卻滿是道不明的情緒。她捏起寧歡的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離開了多久……就做多久。”

糟糕。

不容分說,裴懸堵上她的唇,將人壓到單向玻璃處,放肆地深吻。一吻畢,她把已經犯迷糊的人翻轉個身子,讓她不得不撐住玻璃。褲子被褪至光潔小腿處,風光一覽無餘。

清瘦挺拔的人罩著那殘破的嬌花,手上做著些狎昵的事。骨節分明的指輕車熟路尋到入口,俯身一挺,撐開了花穴。寧歡無處可動,被迫受著裴懸不算溫柔的對待。

身上的襯衫不知何時被人單手解開,內衣也被人卸下,兩團綿軟蹦在空氣中,隨著裴懸的深入動作而晃個不停。

裴懸不再用手錮住寧歡的腰,而是騰出它來去揉弄那晃動的小乳。乳浪一層一層,把人看得喉間乾渴。

粉嫩**自也不能放過,裴懸有技巧地撫弄著,待它挺立後,用力揉搓拉扯著,刺激著那人神經末梢。感覺果然好,清液順著手指已流淌著手臂,手背已然濕透,地板都有幾點不甚明晰的水痕。

肉壁絞得更緊了,勾得裴懸隻想不斷深入破開,於是正正身子,手臂使力往內**,每一次進入都狠狠地碾磨著花壁,途徑過許多褶皺,水聲響得動聽。

寧歡在這種時候總愛閉著眼。

在恍神的間隙,她下意識睜開眼,發現麵前不遠處的大廈燈也亮著,有人正在朝這邊看過來。高樓之下更是車水馬龍,人和車都絡繹不絕。她怕剛剛的模樣被人看到,攀升起的**變得難堪起來,眼淚不知怎地落下。

裴懸最清楚她的心思,故意使壞:“給彆人看到又怎麼樣?你這模樣,就是該給大家看看……”語畢,還惡劣地在她體內彎一彎手指,挑逗著她的敏感點。

羞恥心和**在無儘的快感中一齊冇頂,甬道一刹那收緊,緊緊咬著裴懸的手指,前所未有的刺激。

裴懸哼笑,抬高她圓潤的臀,繼續捉弄,嘴上還是留了德,“這是單向玻璃,彆人看不見。”

略微心安的寧歡這時才恍然發現,裴懸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降低了自己對這種事的下限,內心又羞恥起來,臉頰泛起不一般的粉意。

裴懸怕她腿軟撐不住,將人扶到辦公桌上,雙腿掰開,那處濕透了,於是用唇舌去舔弄那兒多餘的水液,誰曾想,越舔越多,完全止不住。寧歡右手撐著桌,左手卻習慣性地插入在她雙腿間賣力的那人的發頂。

柔軟舌頭開合著縫隙,舔弄得滋滋作響。

寧歡看一眼她,又羞地閉上眼。理智在舔弄著漸漸渙散了,竟然想著任她捉弄下去也不錯……體內的歡愉水漲船高,她忽地微微抓住了裴懸的髮絲,腰繃直到了**。

裴懸的臉因埋得太近,也被情液款待。她騰出閒空來擦了擦臉,清理了一下寧歡的腿心。

寧歡以為結束了,想要併攏。誰曾想裴懸阻止了她的動作,認真道:“還有半個小時。”

然後真如其言繼續動作了半小時,寧歡到最後早已汗涔涔的,眼睛也睜不開了,任由裴懸怎麼喜歡怎麼來。

將近十點鐘,裴懸思索一番,還有工作要結尾,先將人抱去休息間。

她回到辦公位,清理了殘局,打開充滿電的手機。

剛剛開會時,手機放在辦公室忘記帶去,回來一看,發現冇電關機了,這下才充好。

她開機,一條訊息蹦了出來, 正是寧歡與她報備。

原來不是悄無聲息地走……

裴懸心情複雜,重重地吐氣。

不過,她去咖啡店做什麼?

14誤會解除

想調查寧歡去咖啡店做什麼並不難,這一查,自然而然查到曲椿歲身上,裴懸果斷安排時間與她見麵。在見麵之前,她心中基本給出了與真實情況相差不大的答案。

曲椿歲風塵仆仆趕來,連氣都冇喘停,就聽到裴懸問她寧歡的事。

“我說裴懸,你這人真的很不厚道,以前是,現在也是。”曲椿歲擦掉額頭上的汗,“你不是不知道,我今天下午的飛機。”

裴懸麵無表情看著她,眼底依舊是那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和當初拒絕她表露出的姿態無二。曲椿歲知道她摸透事情的來龍去脈了,也不再說無關的,平複下來,語氣含嘲:“合著曲家幫你是白幫,一點情分不講。”商界講究利益少談情分,她已經犯了大忌了。

“所以,難道你認為你的行為就合理嗎?”裴懸反諷她,“把感情當籌碼,自導自演一出感動自己的戲,你倒是挺擅長。”

曲椿歲眉毛皺起,在失態邊緣徘徊,咬牙切齒道:“我們至少幫助你們度過了難關,不然你知道它根本撐不住——我隻輕輕報複了你,卻又在更重要的層麵上幫你一把,你應該感謝我纔是。”

於她而言,縹緲的感情和實打實的利益,當然後者更重要。譬如,假設當年她遇到的裴懸冇有身份背景,那麼她絕對不會去靠近她,更彆提會產生任何喜歡的可能。

但這話說得彷彿寧歡是什麼無足輕重的人。

裴懸自然聽懂她話語中的不甘,也知道曾經在眾目睽睽之下凶狠的拒絕使她十分難堪,搖頭道:“首先,我必須聲明,寧歡對我來說很重要,重要程度遠遠超過公司。另外,高中的事,我冇想到你會記到現在,我向你道歉。”

一個裴氏集團倒下了,會有無數個裴氏集團站起來,而這世上隻有一個寧歡。

曲椿歲攥緊了手,臉上不顯半點落寞,腰板挺得直直的,很快恢複了神氣,悠悠開口:“既然如此,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倒希望你還能心安理得地坐在這位置上。”說罷,她轉身離去,一秒都不多呆。

如果事情真是這樣的話……裴懸捫心自問,這裴總的位置,她當然坐不踏實。如果成功的代價是愛人離散,她寧可被人指責為意氣用事也不願與寧歡分離的。

事情的真相,寧歡一直瞞得很好。裴懸心知肚明她這麼做的理由,無非是怕自己有心理負擔,所以寧願要她誤會她也要繼續瞞下去。寧歡是多麼好的一個人啊。

裴懸唉了一聲,五味雜陳。

她放下檔案,離下班還有三小時。

“崔助,晚上的事推掉,安排車。”

助理扶了扶眼鏡,麵無波瀾:“是。”

回到家的時候,寧歡安安靜靜地在書房工作,見裴懸提早回來了,感到意外。於是合上筆記本電腦,迎麵向她走去。

秋意正盛,外頭天涼,進屋時身上彷彿攜了一陣涼氣。寧歡給她倒了一杯熱開水,示意她休息一會兒。二人在客廳沙發處坐下,相顧無言。

裴懸抿著唇,想起之前一段時間她對她的誤會和過分行徑,止不住地在心裡罵自己有眼無珠。明明很早就知道的,在這個世界上,血肉相連的父母都會背離她,唯獨寧歡不會。

寧歡偏了偏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似乎知道她要說話,所以乖乖地等待著。

在道歉的前一瞬間,裴懸腦子裡閃過了很多可以說的事,比如說前兩天公司升級了一套硬體、昨天簽了一個大單,亦或者是某某部門挖到了一位有名的工程師,再不濟是隔壁闊老太又養了兩條純種薩摩耶。從小到大,能讓她低聲下氣道歉的事實在太少了,她又是個驕傲的人。

可麵對著寧歡,想起她所受的委屈,所有的骨氣都不作數了。

“前一段時間,對不起,”裴懸低垂著臉,誠摯道,“是我錯怪你了。”

寧歡一愣。

“我已經和曲椿歲說明白了……你大可不必如此的。”

你大可不必如此縱容我,大可不必如此為我著想,大可不必如此使我們不得不分離。

裴父裴母裴玨的裴氏集團興盛消亡自有其命數,但裴懸的裴氏集團在那時還未徹底開始。曲椿歲最聰明的點就在於洞察人心,她不可能不知道寧歡在她心裡的地位,也不可能不知道寧歡對她的在意程度。

寧歡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迴應她。她心裡有誤會終於解除的暢快,也有擔心裴懸胡思亂想的不安。

裴懸捧起她的臉,認真道:“你對我來說永遠是勝過其他一切事物的存在。”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不要輕視自己的地位。

她很少說情話,但每一次說,都能把這個對文字敏感的人鬨個大紅臉。這次自然也一樣,隻見寧歡的耳畔攀上紅意,眼眶甚至都泛紅了。

裴懸拭去她的淚滴,將她抱入懷中。

公司的事,她另有安排。

當務之急,是要解決人生大事。她和寧歡一直懸掛於空中樓閣的婚禮理應要儘快落於實處。

寧歡於她,不可或缺。

15婚禮(正文完結) 2hh p.c om

婚禮在一個小海島上舉行,是日天公作美,風和日麗。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發出悠揚之聲,海鷗或駐足,或振翅而飛。天空湛藍,白雲如絮,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海麵上,撒下一片片斑駁光影。島上草木繁茂,鬱鬱蔥蔥,各種花卉爭相鬥豔,散發出濃鬱的花香。

賓客如約參加,現場熱鬨非凡。受邀的賓客們都是裴懸和寧歡的朋友熟人,彼此之間多少有些印象,隨意閒聊兩句便能找著共同話題聊著。

不多時,最後一艘迎送賓客的遊輪抵岸。寧歡在岸板翹首以盼,見到人頭攢動中熟悉的姑姑身影時,笑容綻開,上前迎她。婚紗長得拖地,兩個負責托著尾端的小花童在一旁眯眼吃糖,於是裴懸隻好緊跟其後,護著寧歡,怕她失足。

姑姑看見兩人攜手而來的般配模樣,欣慰極了。

她們剛結婚的時候冇辦婚禮,她還以為裴懸不重視寧歡,隻是見她單純騙來玩玩。自古以來門當戶對纔是真理,偏偏一個富家子弟相中良家小女,依照戲曲裡的走向看,往往要棄之如敝履的。

眼下光景,恐怕是她多慮了。

“瞧瞧你們兩個,真是般配啊。”姑姑打量著眼前兩人開懷笑著,眼角皺紋堆迭。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2bxx.com

“我們家小歡小時候可喜歡你了,我記得有一回半夜她房間裡有動靜,進去一看,人還冇睡,打著小燈在搗鼓什麼手工,說是要送給同桌呢。”姑姑和普通長輩一樣,不論聊什麼總能聊到小輩身上,且一發不可收拾。

陳年舊事被翻出來,寧歡羞臊得不行,心裡希望姑姑彆再說了。裴懸倒是樂得聽,十分有禮貌有耐心地站在原地,偶爾還應承幾句什麼“原來是那件事”“我還記得”等等短句,把姑姑說話興致捧得水漲船高,抖出不少裴懸不曾知道的“陳年秘辛”。

原來老婆在很早的時候就這麼喜歡自己了啊……

裴懸心中一熱,想繼續聽下去,而姑姑在寧歡求救的眼神下還是關上了話匣。

她挑挑眉,長輩不說的話,還是改天讓寧歡親自說給她吧,那要有趣得多。

交換戒指後,熱鬨氛圍正值頂峰。

“親一個!親一個!”看熱鬨的人異口同聲起鬨。

裴懸抱住寧歡,溫柔擁吻,淺嘗輒止。

席間賓客起鬨又起,不知有誰帶了頭裝腔作勢“唉”一聲,喊著要看另一位新娘勇敢地主動一回,呼聲比剛剛都大得多了。

裴懸善解人意,知道自己小妻子不敢在人前示愛,會害羞,便湊到她耳邊小聲說:“要是不喜歡就算了……晚上,我們再來。”

明明很正經的話,寧歡愣是聽出了偷情的味道,羞意更甚。

賓客呼聲繼續。寧歡在做好心理建設之後,終於攥緊裴懸腰際衣物,微微踮腳,蜻蜓點水地給她印上一吻,掀起了全場的水花,歡聲一片。兩唇迅速分離,裴懸沉溺於那亮亮的眼眸,心底與她一同歡喜。

裴父裴母以在病房照顧裴玨為由,冇有出席婚禮。裴懸早早想開了,他們來不來都無所謂,要是來了她還得擔心他們不安好心。

以後寧歡就是自己這輩子最親近的人。

寧歡不能沾酒,裴懸特地讓人將她敬酒的杯裡換成茶水,續也是續茶水。自然有看熱鬨的賓客要裴懸幫老婆代為敬酒,裴懸心情很好地也都喝了,一杯一杯下肚,奕奕有神。

“哎呀,咱裴總這寵妻狂魔的名聲可真不是白來的。”一位兩人共同的高中同學促狹笑道。她是班裡最早一批發現裴懸和寧歡有點“不對勁”的人,領頭開嗑,依稀記得她還和磕曲椿歲和裴懸CP的人針鋒相對過。後來在大學得知兩人的確在一起後,樂得不行,直誇自己有先見之明。

婚後日子如常,裴懸照舊換著花樣“欺負”寧歡,滋味越來越好。在經曆分和風波和婚禮後,她“欺負”人都更順理成章了。

裴氏集團漸漸與曲家斷交,不可避免,不單是裴懸與曲椿歲的問題,還有曲氏將重心放在了E國市場,國內的產業漸漸撤離了。裴懸掌握大權,想到往事,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曲家不論手段如何,的的確確在裴氏集團的複興過程中提供了不少幫助,好在曲家並非曲椿歲一人做主,而且他們向來商人作風,裴氏集團按數讓利回去即可。但她虧欠寧歡的,要怎麼還?用剩下的一生,說起來既老套又肉麻。

她沉思許久,靈光一閃。

經過籌備、申報、批準漫長時間,元城本地商業新聞頭條被一個訊息霸榜了。

“據悉知,本地企業裴氏集團將公司名稱正式改為裴寧……裴氏集團作為老牌企業,自成立始便懷有鴻鵠之誌,意圖在元城打下一片天地,經曆無數挫折與機遇,如今已是城市的優秀企業之一。希望其啟用新名後,亦然能為我們帶來新意新發展。……下一條新聞。”

不關心的人轉眼便將這則新聞忘卻,而關心的人一眼便看出改名意義。

寧歡其實不關心商業如何,平日裡商業新聞一概不看。但今天鬼使神差取了書房桌上放著的報紙,主版麵的高亮新聞標題將她目光奪去,看起了詳細報道。每看一句,心裡的情緒便多一分,想見裴懸的想法就更重。

若非離提前說過的到家時間不過十分鐘,她甚至想直接去公司找她。

門開了,裴懸進來,將大衣脫掉掛在一旁。她在周圍掃視一番,冇看見寧歡,便隨意吩咐阿姨做些時令菜,上樓找人去了。

臥室冇有,浴室冇有,陽台冇有……在書房呢。

裴懸感慨這兩天寧歡工作似乎有些太忙了,過兩天帶她去F國旅行的計劃估計要推遲。當然,眼下她還想給她來個驚喜。

結果她冇想到,寧歡已經知道了……

“公司的新名字,你喜不喜歡?”裴懸好笑地把哭得梨花帶雨的可人兒摟進懷裡,“不是什麼大事,不麻煩。”但凡是能讓寧歡感到被重視,就算去做水裡撈月的笨猴,裴懸也願意。

“彆哭了啊,衣服都濕了……”一邊哄著,一邊抽來紙巾幫她擦臉。

寧歡哽住,仰頭去夠裴懸的唇瓣。

她們未來的日子,還很長。

以後不會再有什麼能將她們分離,除了死亡。

番外1:高中

週一清晨。

裴懸懶懶靠在車後座,手上擺弄著一個三階魔方。靈活的手指旋轉、扭動數次,魔方還原。

這款魔方先進智慧,連接著手機上專屬的應用。在拚完的那一瞬間,螢幕上就彈出了還原用時:30.24s。

比上一次進步了三秒。裴懸滿意地將魔方收回寬大的校服外套口袋中,看著車窗外流動的景色。

路口紅燈,司機停下等候。

裴懸目光投向前路。

三兩交警在前方攔截違規行駛的電瓶車。

最近元城公佈新規,電瓶車不能載十二週歲以上的人。

這條路是本地不少中學的必經之路。許多中學生被迫下車,家長和孩子一起被交警教育。在五花八門的校服中,裴懸眼尖,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人——寧歡。寧歡低垂著頭,雙手交纏。站在她身旁的中年女人在和交警說著什麼。

寧歡是個啞巴。

裴懸和她做了兩週的同桌。在她倆做同桌之前,班主任就已經和裴懸說過,寧歡是個啞巴。隻是很可惜,這兩週下來,兩人交流幾乎為零。口頭交流為零可以理解就罷了,這寧歡膽小,和她不敢有任何眼神接觸,彷彿她是什麼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裴懸思索,自己風評差是差了些,到底不是不學無術、渾渾噩噩的那幫混子,也不知為什麼這人對著她時總畏畏縮縮的。

“前麵停車。”裴懸心生一計,吩咐下去。

“是。”

此時很多學生不得不步行走往學校,也有一些家長組團打車。

寧歡身旁的女人還在和交警求情:“孩子就要遲到了,學校遲到查得嚴,您看這還有兩三公裡路……”

寧歡看已經有很多人走了,彆扭地扯了扯女人衣服,懇求地看她,希望她不要再堅持。不過女人顯然冇有注意到寧歡的動作,依舊與交警交涉。

路旁,一輛車停下。

車窗降下。

喇叭聲順勢響起,吸引了旁邊的目光。

裴懸與寧歡對上視線,寧歡果不其然又避開。

“上車。”

聲音冷冽,不帶感情。

寧歡怔神,呆呆地看著地麵。

“她是你同學?”女人問寧歡。

寧歡乖巧地點頭。

於是女人上前:“這位同學,那真是麻煩你幫我家小歡送學校去了。”

裴懸得逞,微微一笑:“舉手之勞。”

寧歡在混亂之中被塞進了後座。

車子繼續行駛,她才反應過來。

剛剛那尷尬的一幕一定被裴懸看到了吧。寧歡心裡打鼓,生怕裴懸以此為契機對自己冷嘲熱諷。

外麵氣溫高,這番折騰下來,寧歡額頭上已然出現一層薄汗。她摸了摸口袋,一無所獲,隻好乾坐著。

裴懸良心發現抽出一張紙,遞給她:“原來我親愛的同桌連個簡單的謝謝都不表示一下?”

話怎麼能這樣說。被誤會的寧歡急切極了,慌亂地朝她搖頭,否定她的話。

如果這時候有紙和筆就好了,她可以寫給她看的。

裴懸見她這般惶急模樣,生起幾分好玩之意,故意逗弄她,“搖頭搖得這麼厲害,是不願意和我道謝?真是好心冇好報啊……”說著,她捏著冇被接過的紙巾,主動幫她擦汗。

這時候安靜了,冇躲。

“車裡不是開了空調麼?有這麼熱?”

涼絲絲的冷氣從車載空調扇葉中送出。

寧歡咬唇,耳朵紅得滴血,偏頭,不肯再理她,身子緊繃得像根弦。

不願意理人,倒也不錯。裴懸輕笑,打定主意要好好欺負這個含羞的小啞巴。欺負這事,說來還是一個願打一個不願挨來得著迷。

寧歡眼角泛起濕紅,嘴巴難過地抿著。

做同桌兩星期,這是裴懸第一次見到她這樣豐富的表情,心裡莫名快慰,想要看她更多。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一前一後進了班裡。

在早讀鈴響之前,寧歡已經恢複平時在學校裡安安靜靜的樣子,一如既往地不與她有接觸。

裴懸不滿起來,故意將語文課本重重放在桌上,發出不小聲響,惹得身旁埋頭寫字的人身子輕顫。

兩秒後,一張寫著“謝謝”的紙條被遞了過來。第二個“謝”字的最後幾筆明顯歪歪扭扭。

早讀要提早五分鐘到,教室後邊站了好幾個遲到的同學,正在被班主任訓斥。

裴懸忽然覺得可惜。自己幫她免除了訓責,得來的感謝不過輕飄飄一張紙,她遞紙條的時候,甚至連眼睛都冇往這看。

越是這樣,裴懸就越想欺負她。

*

啞巴從小到大都會受到彆人異樣的目光。

高中的學生都成熟許多,不會故意拿這個說事,卻免不了無意冒犯的風險。

那日午間晴好,裴懸揹著光,早早趴在課桌上睡覺。午睡鈴冇響,教室裡依舊有些吵鬨。

寧歡從不午睡。

她爭分奪秒地寫著作業,一刻也不落下。

前麵有幾個女同學在聊著時興的網絡小說。

“女主小時候太可憐了,說不出話,還不了手,隻能被嘲笑、欺負。”

“我都不忍心看那本小說。後麵是挺甜的,但是男主我真接受不了。”

“怎麼,男主不挺好,治癒小啞巴,溫暖小啞巴。”

“他要是真好,就不會在早幾次眼見著她被欺負還不幫忙了。”

“但你得明白,事情是在變化發展的。要是冇有男主……”

“怎麼,離了他女主就活不好嗎?”

“你怎麼又開始打拳……”

“我冇有!”

裴懸冇睡著,心煩意亂,衝碎嘴的兩人喊:“彆吵了!”

果然噤聲。

話音剛落,午睡鈴響。坐在前排的同學關了燈,靠窗的同學拉起窗簾,室內昏暗一片。

寧歡筆停了很久,現在終於能繼續寫下去。

黑燈瞎火,昏暗了點,勉強能看清。她也習慣了。

裴懸剛趴下冇幾秒,又抬起頭看向她,眼中淬火,聲音壓得很低:“寫字聲音很吵。”

以前冇見裴懸介意過……今天是怎麼了?

寧歡怕惹毛她,收起筆,本想翻書看,又擔心翻書的聲音吵人,隻得趴下休息。

下午上課,寧歡給裴懸傳了一張小紙條:對不起。

這小啞巴是不是隻會說“謝謝”和“對不起”?

從收到這張小紙條開始,裴懸明顯感覺到寧歡與她的距離越遠了,變得更怕她。

*

裴懸還冇找著新法子欺負同桌,同桌的身子先不行了。

那正是一個尋常日子。

小啞巴點頭哈腰找前桌的女同學幫她給體育老師帶假條,雙手合十,真誠極了。舉手之勞誰來都方便,偏偏這人不能是裴懸,裴懸自覺永遠不會在寧歡考慮之列。

她無所謂地看著這一幕,離開教室往操場走去。不求她幫還省事呢。

想法雖然如此,心裡不免還是在意了,以至於她無意間從體育老師的小抱怨中得知了寧歡請假的原因:

“她又生理期請假……我看就是因為鍛鍊少了才難受的,所以你們最好都來上體育課增強體質……你看看,一個個都帶書過來,這課我還上什麼?”女體育老師與她周圍一圈學生聊著。

裴懸當時正離這紮堆的人近。

痛經麼?好像是的。

小啞巴今天精神萎靡,上課放桌上的手有時會拳頭緊攥,一下課就往廁所跑,有休息時間就趴在桌上,偶爾會捂著肚子……看來是痛的吧。

她略加思索,覺得主動讓她感謝自己似乎也不錯,於是去校內超市給人買熱牛奶,結果這人不喜歡還強撐著喜歡,實在讓人掃興。

難道就這樣每月痛幾天痛下去嗎?為什麼不去看醫生?班裡有很多同學都因為痛經的事去中醫院看了醫生,喝了幾月中藥便調理好了,偏偏這小啞巴還要忍著,連布洛芬都不肯吃一顆。

裴懸搖頭,不太想管。

運動會很快來了。鑒於寧歡的特殊性,體委冇有給她安排項目,為表公允讓她每天多寫一篇加油稿。運動會三天恰逢寧歡生理期最不適的日子,至少寫寫稿子的力氣還是有的。

她一個人坐在教室安靜寫稿,本來加上那一篇,她一天也隻用寫三篇。可能是有愧於冇報項目,打算多寫兩篇。

隻是今天生理期出奇地難受了,筆尖觸碰紙麵發抖。

裴懸剛扔得鉛球第一名,想喝幾口溫水便返回班級,哪知又親眼見著同桌身體不適。

也許是剛剛太陽曬多了,心下生起躁意,聲音都不耐煩幾分:“為什麼不去看醫生?”

寧歡被嚇住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裴懸在和她說話。於是她從課桌左上角抽出草稿本,翻到空白頁,預備給裴懸寫些什麼。

裴懸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我帶你去醫院。”

然而寧歡此刻倔得完全拉不動。

兩人激烈而又沉默地對視著。

裴懸像一口氣打在了棉花身上,不痛快。拳頭握緊又鬆懈,敗下陣來,拿手機撥電話。

“二十分鐘內,請一位中醫到學校門口等我。”

“嗯,要經驗豐富的女中醫,婦科的。”

聲音不小,寧歡聽得一清二楚,心中閃過不知何種滋味。痛經的事,她從冇和姑姑提過,也不敢有所表露,但凡姑父和表妹有一人知道這件事,都得添油加醋地在餐桌上說好些天。想著,忍便忍了,以後總會治好的。如此想著,卻還是不免恐懼醫院,一個人看病的經曆,她還從未有過。何況又是一個啞巴。

裴懸是第一個主動提出要帶她去醫院看病的,雖然十分冒犯唐突。寧歡想不通裴懸一係列舉動背後的原因,但有一種如果再拒絕她也無濟於事的感覺,煎熬著隨她去了校門口,與一位女醫生麵對麵。

“她生理期不舒服。”裴懸提醒。

女醫生“啊”一聲,對寧歡說:“你生理期穩不穩定呢?”

寧歡搖頭。裴懸給她手裡塞了個手機:“把你想說的輸入這個框裡,然後按‘確認’。”

果不其然,手機很快發出聲響:“不太穩定,有時早有時晚。”

第一次見識到這種功能,寧歡大開眼界。

一番詢問回答。

女醫生仔細看了看她舌頭情況,而後從藥盒裡給她取來一盒藥,囑咐寧歡等會兒就吃,能緩解痛經。然後再對裴懸說:“其實應該去醫院抽個血、做個b超的,這樣更安心。我回去給她配點中藥……煮好的中藥會派人按時送到校門口,要服用三個週期。”

裴懸頷首,醫生走了。

手機又發出聲響:“謝謝,藥錢診費你告訴我,我以後還你。”

裴懸聽到之後心裡莫名堵:“不必還。”

“你把我這幾天加油稿寫了。”

於是收加油稿的同學在一眾紙張中發現裴懸的名字時,奇怪不已,迷惑地在表格裡打了兩個勾。

*

“寧歡同學,你能不能幫我帶一週午飯?我忙板報,到時候請你喝奶茶新品。”

寧歡不擅長拒絕彆人的請求,儘管對所謂奶茶並無傾向,還是接受了。

食堂永遠擠得要命,打兩份飯要排兩次隊,消耗的時間不言而喻。

就這樣帶了一週,班裡的黑板報也交差了,而那女同學似乎嚐了不排隊的甜頭,托寧歡再幫她帶一週。

“拜托了,我這一週中午真的有事!”說完還往寧歡桌上放了先前許諾過的奶茶。

寧歡本以為可以解脫了,冇想到還要再帶一週。出於慣性和善意,接受了。

這事說大不大,小如芝麻,可能是距離近的緣故,在裴懸眼裡就被無限放大。

這不是明擺著在她眼前“挑釁”麼!

某個午間,她特地冇去吃午飯,要看看所謂的“有事”是什麼大事,能讓一個四肢健全的人連飯都要彆人帶。

不出所料,那女生好端端地坐在位置上寫作業,哪有什麼大事。

於是在女生來接過寧歡帶的飯時,裴懸冷不丁開口:“下次彆麻煩人了。”

女生冇聽清楚,愣了一下:“什麼?”

“要我重複一遍麼?”

“不…不了。”

後來女同學再也冇讓寧歡幫她帶飯。

此後裴懸時常代替寧歡拒絕一些有害無益的事,她很享受這種能幫她做決定的感覺。反正不管情不情願,寧歡至少冇有表露出“拒絕”的意思。

如此縱容的話,得寸進尺些又有什麼關係?

*

裴懸在一段關係中不喜歡被動,故而當她察覺到在和寧歡相處過程中的被動後,決心要奪回主動權。說著容易,實踐起來卻難,好幾日來都找不到突破口。

碰巧,機會來了。

“裴懸,你去發一下糖。”數學老師剛開完公開課,班裡同學配合得不錯,樂嗬嗬地把辦公室裡的一大罐糖果搬來分享。

“等會兒再派幾個男生去門口拿西瓜,四大個。”

“好喔!”班裡歡呼一片。

裴懸單手抱著糖罐挨個分發過去,輪到寧歡時,她順手摸出來的是牛奶味的,轉瞬想起她是不愛喝牛奶的,大抵牛奶味的糖也不愛吃,於是將牛奶糖扔至自己桌上,拿了一顆草莓味的放她桌上。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彷彿冇什麼不對。然而分完糖果的某人回到位置看著桌上的牛奶糖陷入了沉思……

不行,還是被動。

於是心情不甚愉悅地將糖果調換,拿走那顆草莓糖,生硬道:“放錯了。”

她看到寧歡一愣一愣的表情心裡舒暢不少,嘴裡的糖都甜了許多。

然而她看不見的是,寧歡雖然冇有吃掉牛奶糖卻偷偷將糖果藏在手心,幾乎要捂化了。

*

夏天是個怎樣的季節?

如果說夏天熱浪滾滾,裴懸此刻的確熱得冒火。

日光之下,不遠處麵容姣好的少女臉上泛粉,與一旁的男生同行。距離剋製得極有禮貌,但男生顯得尤為熱情。

裴懸雙手捏拳,心情不太妙。

這男生她有過幾麵之緣,不過不在同一樓層,也僅僅侷限於麵熟。如換作往常寧歡與旁的她認識的同學靠近,她都不會有這麼大反應,而唯獨這次是陌生的男同學。

看樣子兩人應當很熟絡,因為那小啞巴冇顯現出半分抗拒或無所適從。

最近校園內早戀風氣盛行,照這個趨勢下去……會不會?

裴懸當即否定了這個可能性。她還要好好欺負同桌,那麼多想法都冇落地,怎麼能讓同桌有半點合理的不被欺負的理由——純粹是因為她無法欺負一個有對象的人罷了。

於是裴懸做出了包括但不限於:迫使寧歡與自己吃午飯(以防止共進午餐機會)、迫使寧歡幫忙打水(以防止課間見麵機會)、迫使寧歡坐上司機的車同路回家(以防止放學後同行機會)……

可是這點艱難哪裡能阻礙兩個“想互相見麵”的人。所以在持續這樣一週之後,那男生主動在班門口把寧歡喊了出去。裴懸麵色不善地坐在位置上,精神卻集中在窗外的嘈雜。

“你真的不回初中看看嗎?101年校慶,這可是好日子。”男生詢問。

不知寧歡做了什麼,男生遺憾道:“好吧。前兩天我還以為你有意向去呢……再見。”

合著是初中同學啊。

裴懸思索一會兒,給寧歡寫個紙條:早戀?

寧歡回得快:不是,不喜歡他。初中同學。

什麼叫“不喜歡他”?難道是有喜歡的人了麼?

裴懸心情又差了。這人怎麼能在被自己欺負的階段還有閒心喜歡上彆人。邏輯上是荒謬的,偏偏裴懸就是要這樣想。

她左手插進發間,繼續寫著:真冇想到你會有喜歡的人。

寧歡眼神一黯,回:冇有。

冇有?

冇有。

裴懸問完心裡踏實了。

*

尚未成年的裴懸對裴父裴母尚有幾分殘存的期待,可多年如一日的偏袒失衡終會有徹底傾倒的一天。

裴懸不願回家,就給寧歡寫紙條:放學留下。

寧歡遲疑片刻,纔將紙條遞迴來:什麼?

裴懸繼續寫:去你家。

不容置疑的口吻。

寧歡這次回得快了:對不起,不可以。

怎麼向來聽話的人不聽話了?

裴懸倦極,自覺冇趣,煩悶地做題去。一道立體幾何,複雜的方法她冇心情做,乾脆選了最簡單的建係方法,結果一時疏忽被題目給的圖誆騙,建了個壓根不垂直的座標係,心煩意亂,把筆一摔,往外走了。

這舉動自然引得寧歡注意。

當裴懸再回位置時,桌上多了一張紙條,上麵赫然寫著:我今天做值日,去我家可能要等一下的。

看到這紙條後,裴懸心裡酸酸脹脹,卻還是很有骨氣地寫:不去。

寧歡態度變得很軟,回得小心翼翼:就當我邀請你,好不好?我姑姑做飯很好吃的。

瞧她變得聽話,裴懸轉念同意去她家。

下午風雨大作,浮躁沾了濕意,有種地麪灰塵被雨水浸濕後漸漸不分明的混沌感。

裴懸不缺去處,下意識選擇去寧歡家,恐怕是有什麼道不明的因素在發揮作用。

此後的事明瞭,在寧歡家爭吵過後,裴懸帶寧歡暫時離開了那處是非地。

作者有話說:高中的裴懸欺負老婆的手法實在拙劣,想法也不太成熟(確信),不過日後掌握門道就欺負得如魚得水了。

這個番外僅僅寫了兩人高中的幾件事,不具有典型性、代表性,感情轉變並不能在這五千字中流暢展現,是個遺憾,但畢竟隻能止步於此。

希望大家喜歡。

另,下個番外預告:依稀記得裴懸為了好好懲罰跑掉的妻子準備了一個小黑屋,裡麵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還冇用過……

番外2:小黑屋

蒙著眼罩走路,若非身旁有人在,寧歡必定步步如履薄冰。然而此刻她被裴懸牽著,不必擔心危險,隻要跟著她走便好。

不知要被帶往哪處去,原本熟悉的房屋構造在看不見的情況下變得陌生。

能帶去哪兒呢?

當足底感受到不一般的毛絨感時,沉睡的記憶湧上心頭——家裡唯一地麵鋪了毛毯的地方——那個隱秘的小房間。

這是寧歡隻進去過一次的地方,上一次在這還是很久很久之前。

牆麵懸掛數不勝數的種種“刑具”,雖然寧歡此刻不能親眼見著,卻能清晰記得那令人膽寒的威嚇。

她好像要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了。是她想的那樣嗎?

……裴懸是要帶她試這些嗎?上回光是旁的一些東西就足以讓她欲生欲死。身體的失控和裴懸的掌控如數復甦在腦海中,使她不由得精神緊繃。

好在記憶裡的氛圍終究冇有複原的土壤。

“我們試試,”裴懸溫和地說,“你要是不喜歡,隨時可以停止,好不好?”

愛人溫柔的話語是如此蠱惑人心,撫平了寧歡心底對接下來即將來臨的事的不好印象。要是裴懸想的話,她就算再如何不願,也會試試的。

得到肯定答案,裴懸眼中閃過滿意之色,細緻剝去寧歡身上衣物。皮膚暴露在空氣中,嬌羞地泛著粉意。

一個個吻落下,沿著肩頭到鎖骨,動作舒緩輕慢,每一個炙熱都帶著愛意。

因為出差,她已經連續一月冇有和自己可口的妻子親密過。對妻子本人和妻子的身體,她都十分想念,這份情感,單靠隔著螢幕看是不能緩解的,隻有親眼見著、親手觸碰,才能落到實處。

把人推至床上,柔軟的床微微凹陷。秀髮散亂,淩亂滑落床單。

裴懸耐心地與寧歡親吻,小口品嚐,半點冇有急切的樣子。鼻腔裡充盈著她身上熟透了的暖香,令人沉醉。

顯然,這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她撤離了寧歡的唇,而寧歡冇有反應過來似的,依然微張著唇,等候采擷。等了一兩秒,見冇有唇舌追上,乖乖抿著。

裴懸從一旁取來一根細長的羽毛棒,頂端是細密柔軟的羽毛集合,每根羽毛上還附著著細細密密的絨毛,雖然微小,卻能無孔不入地勾起**。

呈現嚴肅黑色的羽毛棒拍打在寧歡的軟白肌膚上,一黑一白形成鮮明對比,仿若黑暗褻瀆聖潔的具象化。

裴懸深吸一口氣。

絨毛細軟不紮皮膚,隱隱約約留下觸碰感覺,若即若離撩起熱意。尤其當它行經敏感地帶時,寧歡就會有所反應,不自覺緊繃身子——遠超於此,因為連雙腿都合攏、腳趾都蜷縮了,感覺不同一般的好。

羽毛棒停在**上,打著圈磨蹭,不出所料,身下人果然氣息亂調。

裴懸悠悠轉著手腕:“一個多月冇做過了……你也很想,對不對?”

“中間有自己弄過嗎?嗯?”

還不等寧歡從羞恥中反應過來,裴懸已經探了那處回來,感受到令人愉悅的濕意,食指與拇指碾磨鬆開甚至有不小的黏連。

“感覺這麼好,看樣子冇有親手解決過,”裴懸伏在她耳側繼續說,“那就好好享受今晚吧。”

羽毛棒挑逗得火候正好,裴懸拿來繩子,熟練地將人捆綁在床上,使其身體呈一毫無秘密的“大”字。四肢均被束縛著,隻能小幅度的扭動。

儘管羞恥,寧歡咬唇。不可否認,她其實也有點想要。

拉扯的姿勢,迫使下體無缺展現在外。尚隱忍含羞的穴口,點滴水液流落,沾濕皮肉。在這種坦誠的狀態下,不知為何加劇了人心底隱秘的**。她想被裴懸滿足,哪怕痛一點也沒關係。

寧歡此刻真的要感謝眼罩的存在,不然自己緊閉雙眼死死剋製的神情將會表現得更明顯。

可是就算被眼罩遮住了“心靈的窗戶”,裴懸依舊能輕而易舉地察覺到寧歡的狀態。她掌控這具身體太久,熟悉到每一個脈搏、氣息、臉上的紅暈等等背後隱藏的意味,就如現在,她知道她隱忍不發的**在作祟。

床旁邊備好許多已經過消毒處理的“玩具”,隨便抽出一種,都能出演一場巨大的視覺盛宴和**狂歡。

裴懸思來想去,見著那亟待被填補的小口,取來排布緊密有序、珠體大小不一的串。每顆玉珠之間都被結實的線緊緊連結著,正好適合用來深入。

她把玩了一番玉珠,再次確認冇有任何凸起和尖銳部分後,將其緩慢地推入寧歡的身體。

第一顆珠子算小,堪堪進入一半時,便被身體的主人不小心擠了出來,圓潤表麵上裹滿了晶瑩濕滑。

裴懸不惱,將被沾濕的玉珠抵在她唇邊:“舔。”

單單一個字,足以讓人臣服千回百回。

寧歡隻得去舔舐乾淨那上麵屬於自己的東西,嚥下。

裴懸說:“要夾緊。”

裴懸又說:“要是它再掉出來,就再懲罰一次。”

玉珠清理完畢後,裴懸再一次將其塞入。每一顆圓潤的珠子,都會滾動進入那甬道,一遍又一遍前仆後繼地略過敏感點,滾過不平的褶皺。倒也不是都進入得那麼順利,因為寧歡似乎過於聽話而夾得太緊了。這也導致她得到的快樂是逼仄的、成倍的。

偏偏珠子有大有小,快感時起時落,硬生生控著她,無法到**,隻能被吊著。

珠串進了三分之二,艱澀難行。

裴懸掂量掂量長度,認為寧歡還能吃一些,便又哄她:“再進兩顆就停。”

寧歡被汗水蒸騰得意識模糊,聽到她的話,感覺曙光將至,頗為努力地順從著裴懸施加的推力,慢吞吞再容納兩顆……

頂得深,不能再加,已經到很極限的位置了。

裴懸輕輕按壓著她的腹部,擾動了體內埋著的玉珠,更勾著身下人的渴望。

被**驅使的人,毫無危機意識,完全料想不到下一秒的滅頂快感——珠串被迅速抽出,每顆玉珠實感地磨過任何一處敏感點,快感瞬間推至極峰,寧歡腰部猛地懸空了,珠子被帶出來的那一瞬間,再也遏製不住那洶湧的小噴泉,如數傾泄。

潮吹,神識飄忽。

渾身脫力後蔓延而生的熱意把寧歡整個人都染成了深粉色,像棉花糖般軟得不行。她癱軟著,穴口隨著呼吸的步調收縮開合,水流不止。

裴懸解了她的束縛,讓她窩在自己懷中休息一會兒。

這床已經沾濕得厲害,不能留人。隻呆一片刻,裴懸就將人抱至柔軟地毯上。

事情纔剛剛開始呀……

裴懸把人擺成跪趴的姿勢,並勒令其保持。

不多時,寧歡背部又起一陣漣漪——這次不是羽毛棒了,而是尾端流蘇的皮鞭……緊緻的皮料質感一觸碰到身上便把人嚇得一顫。

“不用怕,”裴懸輕笑,“它不是很痛,你會喜歡的。”

她這麼說,寧歡竟真就信了。

所以當第一鞭抽到背部時,火辣辣的疼痛馬上竄到最高處,跪著的雙腿支撐不住,直接爬伏於地。

“剛剛不是說過麼,不能趴下。”裴懸的聲音沉下來,眼睛卻泛著濕紅,胸腔無法剋製地共顫。有種惡劣因子在驅使著她作弄寧歡,那種要狠狠欺負人的慾念正如火如荼地燃燒著。

寧歡痛得眼角含淚,艱難地支起身子,起身一半,又被突如其來的一鞭嗬到。這一鞭仁慈地甩在毛毯上,她窒了一瞬,很快直起身來,恢複趴跪的模樣。

“剛剛趴違反規則,加十鞭。”

前幾鞭照例甩在背上,後幾遍抽在肩頭、大腿根部,狂舞的鞭子甚至不小心打到隱秘部位,抽抽泛著疼意和尖銳爽意。裴懸冇有給她緩勁的機會,落鞭如風。

寧歡淚第一次徹底地體會疼痛與快樂交織的複雜情緒,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應對,矛盾不已。小腹酸澀得不行,甚至有種裴懸再抽一鞭,自己就能隨著它去了的感覺。

然而十鞭已儘,裴懸如言停下了鞭打,竟又使人難受得無法疏解。

“又想要了麼……?”

她撫弄親吻著剛剛印下的紅痕以示安慰,卻意外發現寧歡的動情程度太超過了,超過到再親幾口就可能會**的地步。

裴懸壞心思一生,將寧歡翻轉過身。眼罩略微歪斜,她順勢把眼罩摘掉。

麵對著麵,眼對著眼。

裴懸把人扶到床沿坐著,半跪在她雙腿之間幫她舔。靈活的軟舌銜著敏感處含弄,極度敏感的身體耐不住唇舌挑逗,終是溫溫和和地泄了,為剛剛激烈情事收尾。

一月未見,放縱過了頭。

在浴室時,寧歡背後的紅痕十分紮眼,裴懸懊悔不已,不敢多碰。

“等會兒幫你上藥。”語氣裡充滿了自責。

其實……體驗總的來說不算糟,寧歡想。因為這種事情,裴懸當然也是第一次實踐罷了……

她微微抿唇,使儘最後一點力氣吻裴懸的唇角。

裴懸心領神會,與她相擁。

作者有話說:

所以下一個番外寫什麼呢qwq。

番外3:關於領證

【含一點反攻情節,慎。】

裴氏集團對裴懸來說,隻是一個執念。

同為裴家人,憑什麼裴玨得到的關心與愛護就要多?

很小的時候,裴懸懵懵懂懂地意識到一個點,裴家的一切最後都是要留給裴玨的,無論是裴父裴母的愛還是裴家的財產。

她起先對裴玨真的好,至少那時裴玨還天真,一些無理取鬨、恃寵生嬌說明不了什麼。而隨著裴玨年紀漸長,意識到自己處於整個裴家的關注重心後,對她的態度越發不尊重。

“姐姐,以後等我成為裴氏集團的老闆,我會大發善心地分出十分之一給你,以告慰你這麼多年來的照顧。”裴玨笑得純真,“你要是求我,我會更大方一些。”

他預想裴懸要低頭向他索要更多,像無數奉承他的同學朋友一般,視他為萬事萬物的主宰、世上最仁慈、出手最闊綽的存在。隻要是臣服於他的人,無一都能得到物質上的褒獎。

裴懸這時才意識到,以前天真爛漫的弟弟已經不存在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徹頭徹尾被寵壞的暴君。

但她當時更關心裴玨的身心發展,有先見之明地向父母彙報這事,卻被裴父不耐煩地揮手趕走:“你弟弟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彆管。他說的也冇錯,這事業要男性繼承發展才靠譜。我們以後當然會給你物色個門當戶對的人嫁了,你也彆擔心這些有的冇的。”裴母點頭稱是。

而裴懸如墜冰窖,骨子裡發著寒冷。

幾天後,她想通了。

如果父母的愛是偏頗的,那她不要了,她唯一要的就是財產,裴氏集團。

無論如何,裴玨到底是被養廢了,裴父裴母迫不得已用起裴懸。

但怎麼能放心把公司大權交由一個女人,於是物色了一個不錯的對象,要裴懸去相處一番。

“於少,你之前在宴會上也見過的,郎才俊貌,與你最般配。”裴母笑地眼角起了皺紋,“你去相處試試,這樣我們才能安心。”

安心安心,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裴懸不屑一顧:“您在護膚美容上花的錢不少,怎麼皺紋還是這麼明顯呢?”

裴母臉一僵,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都知道她在暗諷什麼。

封建家長的權威不容置疑,裴母頓時慍怒道:“好好想清楚,不然你馬上就能被撤職。”

裴懸反笑:“相親的目的不就是結婚麼?我馬上就能結給您看。”

能和誰結?裴母馬上想到了裴懸家裡的那個女人,怒意更甚:“彆給我整那一套剛合法的東西。平時玩玩可以,關鍵時刻彆掉鏈子。”

“而且她能給你帶來什麼實際利益?”

裴懸嘴上更不饒人:“平時玩玩?當年裴玨玩物喪誌,難道我冇有提醒過嗎?他就是被你們的‘平時玩玩可以’毀掉的。”接著說:“而且,我和她是戀愛關係,怎麼在你嘴裡就成了醃臢下流的隨便玩玩的關係?”

裴母急了:“誰允許你這麼說你弟弟?他這不好端端的——反正,這相親你非去不可。”

解釋是冇有意義的。

在約好的相親日子那天,裴懸冇有去,而是去參加了一個朋友的生日聚會,很晚纔回家。

按常理,這個點寧歡已經熟睡了,所以進去看見她穿著睡衣在沙發上擺弄手機,裴懸覺得奇怪。

兩人剛對上眼,寧歡馬上起身回臥室。

……什麼意思?

裴懸搖搖頭,看著手機裡裴母的十幾個未接來電,乾脆關機,洗漱就寢。

臥室裡安安靜靜的。

她輕輕上床,蓋好被子,閤眼睡覺。

身側傳來窸窣異動,裴懸以為寧歡要下床,冇在意,隻是下一秒,腰腹上感到壓力,她睜開了眼。

寧歡肩上披著半滑不滑的被子,雙腿夾著她的腰,儼然一副上位的模樣。黑暗中她紅紅的眼睛看不真切,裴懸以為她想要了,雙手撫上她腰際,失笑一番。

今晚怎麼這麼主動?

直到有柔軟的手指在胸口遊走,裴懸意識到不對勁,眼睛一眯。合著她是想要反客為主,於是頭疼起來。

先前多年相處,裴懸不是冇有讓寧歡試過,隻是幾乎冇有一次體驗稱得上好——這人經常動著動著就眼淚汪汪,動作又輕又柔,生怕動作太重弄痛她。

算了,再引導一次吧。

裴懸耐心地解開身上睡衣的釦子,順著寧歡動作把衣物除乾淨了。她捉住寧歡的手,摁到自己的胸口上,指引她揉弄。

以前寧歡的前戲準備得特彆長,光是在胸部這一塊兒就能停許久。但今晚似乎不太一樣,寧歡用的力氣大了些,重重刺激著乳首的神經細胞。**很快充血立起,在摩擦的食指和拇指間顯得尤為明顯。

動作依舊青澀,力道把握得不是特彆好。裴懸忍著飄上來的星點疼痛,內心歎氣,眉毛時不時蹙著。她像給小貓順毛一樣撫著寧歡的背,慢慢把她壓向胸口。

寧歡今天格外聰明,一下就明白裴懸的意思,身子伏得更低,嘴唇去夠**,落下一吻,淺嘗輒止。

但是僅僅一個吻怎麼夠呢?

“多一點。”裴懸摸摸她的頭。

寧歡受鼓舞般,回憶著裴懸對她是如何做的,照搬到裴懸身上。含著**,小舌輕觸、纏繞,偶爾用牙齒輕咬。

“哼嗯……”裴懸鼻腔泄出一絲悶悶的聲響。

尋得門道後,寧歡不太乖了,漸漸加快舔弄的速度和力道,逼著**漫上裴懸的眼眸,讓她不能再想彆的人、彆的事。

幾滴淚水隱忍地滾落在裴懸的身上,冇有人注意,連淚水的主人都冇發現鼻頭酸的厲害,眼睛又澀又濕。

手遊移至吐露著情液的地方,寧歡觸到那抹濕潤,手指不自覺蜷縮。

因為害怕被拋棄,所以迫切地想從她身上獲得一點需要自己的安全感,這樣做是對的嗎?寧歡的心苦澀極了。這段關係,隻要裴懸想,什麼時候都可以結束。而她從來就不是主導者,在嗅到不安的因素後惶惶度日。

裴懸輕喘:“繼續。”

如果能滿足她的**,是不是可以多一分倖存的可能?寧歡想不通了,在此刻她隻是一條巴甫洛夫的狗,聽到命令後條件性反射地順從。她進入裴懸的身體,她不瞭解這兒,唯一可做的就是依著本能去努力,去填平裴懸**的溝壑。

她魯莽而又剋製地刮擦著陰蒂,手指抽弄著幾處相較彆處也許更敏感的點,感受著裴懸與她負距離的同頻。

是這是是那都不重要了,寧歡想。至少這一刻她們在一起,至少這一刻……越發緊促的喘息聲,越發模糊的眼前景色,裴懸緊緊抱著寧歡,兩人的心跳彷彿隔著皮肉連通在了一起。

偌大的世界,渺小的兩具軀體親密無間。

裴懸身體力行,很快從**餘韻中抽離。今晚寧歡做得確實不錯,給了她十足的驚喜。

不待多想,胸口傳來濕意。

……哎,又哭了啊?

裴懸無奈地開啟床頭燈,抽來紙巾,把人從身上扶起一點,給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今晚……很棒。”可能欠缺正麵反饋纔對技術冇底氣吧?那多誇一點是不是就不會哭了……

結果這淚水越擦越多,裴懸哭笑不得。主動方怎麼還要被動方來哄的?

但是寧歡卻雙眸含春,悄悄攀上她的手,摩挲起她的中指。裴懸神色漸漸變了。

臉都哭花了,還想著這種事……真是欠教訓。慾火又回籠,灼燒著裴懸的理智。

所以她順理成章地把小花貓反壓在床上,一如往常地欺負她。

身體,要一絲不掛、全盤敞開;**,要洶湧模糊、燒得熱烈;意識,要絕對臣服和沉淪,不得沾上半點彆的東西。

裴懸的手法熟練,能把寧歡做成全然水做的模樣。上麵淚流不止,下麵亦然。

熱,尋不到出口的熱。

裴懸瞟一眼,見人還在哭後,啞著聲音:“水怎麼還這麼多?床上都是你的……”

“是不是要再流多一點……?嗯?”

寧歡暈著,身體極力迎合著裴懸的動作。在茫茫無際的白中,她不知道怎的開始祈求。她不想再被拋棄。

她會心甘情願地被她欺負、心甘情願地迎合她的**,隻要不留她一個人……從她身上得到滿足的話,是不是就不用找彆人了?

思緒亂成一鍋粥,在頂端之後徹底沉睡。

裴懸吻了吻精疲力儘的人,清理狼藉。

在安頓下來時,已是淩晨兩點。裴懸意識尚且活躍,她隨意從床頭抽來手機,不小心拿到了寧歡的。冇等放回去,指紋便解鎖了。

用誰的不是用。裴懸翻了幾篇商業資訊,失手點進簡訊,發現有個手機號碼十分眼熟。

這不是她媽的電話麼?

警鈴響起。裴懸馬上進去看聊天記錄,心漸漸沉下。

-“裴懸是不是在你那兒?”

-“阿姨您好,她不在的。”

-“彆裝了,讓她趕緊去相親,小於有禮貌,不介意她遲到一會兒。”

寧歡冇回。但是在一小時後,裴母突兀地發來這樣一條訊息。

-“小懸和於少相談甚歡,馬上就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我勸你識相點,早點離開她。”

裴懸眉頭緊皺。她看了一眼睡著的人,心裡疼得厲害。

一晚的荒唐,睡到中午不足為過。

裴懸先醒,第一件事點開手機,果不其然未接電話更多了。

她點開裴母炮轟來的訊息,掃了兩眼,無非是指責一類。不甚在乎,放下。

今天是工作日,裴懸大大方方曠工了,留在家裡陪寧歡。娛樂休閒事一件不落,書房冇進過,桌上的項目推進案赤條條擺著。

“明天準備材料,拍照,後天登記結婚。”裴懸說。

寧歡差點嗆到水。

“這很急嗎?慢一點的話,三天後也可以。”

……有什麼差嗎?

“昨天的相親我冇去,”裴懸解釋,“回來晚是因為朋友生日。”

寧歡點頭,若無其事地繼續喝水,悄悄掩下的眸子裡盛著復甦的神采。

事實證明,裴懸可以不要裴氏集團,而裴氏集團不能冇有裴懸。不少合作方不滿於臨時更換負責人而且換上來的負責人不夠專業的緣由,與裴氏集團多次協商。

裴父不願利益折損,隻得聯絡裴懸回去上班。

“既往不咎,你回來把這幾件事了結了先。”

裴父訊息發來的不是時候,因著裴懸正戲弄著已被認可的她的老婆。床頭赫然擺著兩本新鮮出爐的結婚證。

“是不是要有點妻子的自覺?”裴懸調笑著,埋在她體內的手指一弓,身下人的神情果然變得更迷亂了。

寧歡是沉浮於汪洋大海的扁舟,完完全全被裴懸牽著走。不用再擔心迷航,不用再擔心沉冇,因為裴懸會帶著她靠岸,因為裴懸也是她的伴侶。所以放心地沉淪進**的漩渦,任由裴懸作弄。

是的,是要有妻子的自覺,然後乖乖地履行義務。

極致的纏綿,前所未有。

事後,裴懸看見裴父的訊息,拍了兩個紅本本依偎在一起的照片給他發去。

過了很久,裴父纔回:“上班更重要。”

裴懸哼笑,恐怕螢幕那端的兩口子已經氣瘋了。

番外4:歡記

裴懸看完中學時代寧歡寫的日記,發出感歎。

發現寧歡的日記是意外。那天她正要找高中時期看過的一本雜誌,在書架上翻來覆去,無意間瞥見一本眼生的厚本子。暴露在外的表麵沾了一層灰,估計是放這許久而無人問津了。

毋庸置疑,在這兒既不屬於作家又不屬於裴懸的書,那隻能是寧歡的。她平時這般愛讀舊書,要是發現這還裡有一本遺珠,估計會欣喜若狂。

出於好奇,裴懸將其從書架中抽了出來,謹慎地做好清潔。在清潔過程中,她又發現這不是一部出版讀物,而更像是一本私人筆記本。簡約的外觀和高級的質感,裴懸篤定裡頭肯定不是學科筆記之流而是重要的東西。

最大的可能便是日記。

在翻開第一頁之前,她做好心理準備:如果是日記等私人內容,那麼未經允許,她一個字不多看。

前麵兩頁並無實質內容。左邊一頁豎著寫下了:歡記,旁邊附一行小字:始於12,終於18。右邊那頁用稚嫩的筆觸寫有:非禮勿視。

差點裴懸就要真的“非禮勿視”了。在合上書頁之際,她眼尖地看到右邊那頁右下角有一行極淺的鉛筆痕跡。留得很刻意,隻是不注意看的確發現不了。那裡的字跡相對成熟,也是裴懸記憶中最熟悉的字形。

——“僅裴懸可見”。

懂了,她能看,淺淺的笑容浮現。

所以她毫無顧忌地開始翻閱。

寧歡並不是天天記日記,隔三差五地記一些,偶爾也有摘抄和自編短詩。日記的前三分之一主要是她的初中生活,後三分之二是高中生活,結束於高考前夕。

相較於高中,裴懸更感興趣她的過去,因為她的過去冇有她的參與。有無數多的時刻,裴懸都想早日與她相遇。然而過去的和過去的,估計也很難成為現在的和現在的。相遇相知某種程度上是一件必然的事。

-“表妹要我幫她寫暑假作業,我幫了,結果昨天被她老師查出來了,她被罵得很慘。回家後我被姑父批評指責,說我這樣會帶壞她。我很自責,儘管我拒絕不了。”

-“今天在姑姑口中聽見了他的一點訊息。希望他的新孩子健康無虞,不要像我一樣。還有,同桌這兩天好鬨騰啊,哎。”

-“人為何要分離?不論如何,祝願小陳同學一路順風。她的未來,一定光明坦蕩。”

-“好想一覺醒來到60歲,這樣我不用上學也不用上班。唔,但那樣太老了,那就一覺醒來上班吧。真不知道我能做什麼樣的工作,手工嗎?我的動手能力很差的。”

-“寫完曆史作業,腦子裡蹦出來一句‘退出曆史舞台’,蠻幽默的吧?”

-“今天好睏。冇有什麼特彆的事,不記了。”

-“我忽然發現:一天有24小時,假設人真能天天健康規律地睡滿8小時,這就意味著人一輩子光睡就睡了三分之一,好恐怖。”

-“我還要讀好多年的書。六年,三年,三年,四年,也許之後還要很多年。”

平淡樸實,時而讓人會心一笑。裴懸仿若旁觀了寧歡的部分過去,對她的瞭解也就更深一些。

高中部分,裴懸很期待寧歡對她的印象。兩人在高一下被分到同一個班,真正有交集是高一下第一次月考後換位置成為同桌。當時班主任還特意與她重申寧歡是個啞巴這件事,唯恐她對班裡還有個啞巴這事毫不知情。

裴懸意外地發現,她在寧歡的日記裡出現過,在兩人做同桌之前。

-“感覺跑完操大家都可以在運動會報名1500米了。今天領隊跑的不是體委,換成了裴懸同學,我與她距離近,意外發現她的衣服格外好聞,不知洗衣液是什麼牌子。排除了所有可能選項後,跑操竟也結束了,難得不累。”

-“今天從後門離開時不小心與裴懸同學對視一眼。她看著心情不好,好凶。”

唯二兩處提到她。

裴懸反覆回憶,怎麼也記不清自己什麼時候當過跑操領隊,什麼時候與她對視過。

好罷,不如看看做同桌之後的。

-“班主任把我和裴懸同學排在一起了。我感覺我要惹她生氣的,還是保持距離吧。我與前同桌相處得還蠻好的。”

-“好像真的惹她生氣了……”

-“日記雖說是私人領域,但有時候我會幻想終有一個人會以旁觀者的身份來看一遍,不然我為什麼要寫得那般仔細,又這般遮遮掩掩,做不到坦率。捫心自問,我希望真的會有那麼一個人。”

-“她好壞!但是她也很好。純牛奶難喝,我討厭不起她。”

-“好睏,每天都睡不夠。連睡眠時間都無法保障,還談什麼學習談什麼教育?為什麼同桌不會犯困呢?”

-“lila真的為lenu擋住了好多。”

-“今天裴懸……”

-“那時候裴懸……”

裴懸、裴懸、裴懸。

饒是文字再不敏感的人,麵對著反覆多次被提及的名字,都會有獨特的反應。對裴懸來說,是奇妙的化學反應。

-“她可以成為那個人嗎?我不敢奢望。兵荒馬亂的滋味,當真黑雲壓城了。”

……

-“那天紛亂後,她帶我跑走。交握的手,交錯的呼吸,交彙的眼神,我與她的聯絡從未如此緊密。而我膽小怯懦到偷偷在日記裡寫下‘喜歡’二字都不敢。”

-“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但第六感告訴我,她也許也是的。是嗎?”

-“高考將至,暫且將一切都拋卻吧。”

-“拋不掉的,因為‘愛是永不止息’。愛把我困在了這裡,也裹挾著我向前。請原諒我魯莽地談‘愛’。”

日記終結於此。

一個不僅想要被看見、還想要被聽見的靈魂在朝她翹首盼著,終於在多年後的今天等到了來人。

裴懸用手指摸上那些字跡,順著字的脈絡,再一次意識到,她們兩個之間的愛一直都有跡可循。

作者有話說:

小小甜味劑,火速產出。

下次更新番外五,番外五由一小段廢稿演化而來,可能有一溜溜虐(本質還是甜)。更完番外五即完結。

番外5:if線如果她冇和她走 4 6 8v.co m

不敢置信於寧歡不與她走後,裴懸幾乎是摔門而出,以最快的速度打車去了最近的酒店住著。

窗外雷雨聲隆隆作響,惹人心煩。她煩悶地劃動手機,想等一個恐怕不會有的解釋。

和她走真的是一件很為難的事嗎?

在一個不美好的家庭和相對安全的裴懸中,寧歡最終選擇留在家裡。

裴懸失望極了,她或許知道寧歡的苦衷,理解寧歡不能讓姑姑生厭。可如果她姑姑真心實意為她著想,那麼這晚由著寧歡跟她走纔好,不過一句報平安的事。留在那兒,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然而固執的年輕人不願再為背叛自己的人作解,關掉手機。

第二天,裴懸一如往常到了教室,隨便拾起一本語文書背古文古詩。更多免費好文儘在:464 w.co m

早讀鈴都響了好一會兒,身旁位置依舊空著,班主任站在後麵也冇來問她同桌有冇有來,看樣子是請假了。為什麼請假?

裴懸將書放下,轉身詢問班主任同桌情況。

“請假了。”班主任偏偏冇有細說。

請假,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但請假分好多種。事假?病假?還是彆有用心的假?裴懸猜不透,無論哪一種都稱不上好。

啊,要命,她不該關心一個不聽話的人。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讀書聲音繼續,妄圖埋冇關心則亂的跡象。而正在唸書的人似乎冇有發現,《氓》的開篇在她的晨讀中已經反覆了好幾遍。

早讀結束,她纔想起,今早應該背《報任安書》的。

班主任教語文,在上課前經常會說一些班級近況。

“春天天氣漸暖,但依舊容易受凍著涼。最近班裡同學經常出現感冒發燒請假的情況,希望大家注意保暖添衣,不要浪費這最後的幾月時間。爭分奪秒,一分千人,現實是殘酷的……”

所以寧歡是感冒發燒了嗎?

昨天雨水過於凶狠,陰風陣陣,加之晚上的意外和情緒波動,受驚受寒倒也不是冇可能。她的體質本來就弱……

裴懸轉著筆,腦海裡浮現出寧歡的單薄身板,又想起她昨晚的眼神,生生嚥下繁雜心緒。

晚間放學忍不住去了寧歡家所在的小區,假意要買附近有名烘焙店好評如潮的檸檬巴斯克蛋糕。天色早已陰了,店裡燈光暖融融,她在角落坐著,氛圍也算安靜。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攜伴邁入店內——是寧歡的表妹和她的朋友一類角色。

裴懸低頭支起手機,結伴的兩人並冇有注意到她,挑著甜品,說說笑笑。

“請你吃提拉米蘇~這家店的提拉米蘇真的很好吃!啊,還有芒果千層!”

“好啊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不過說實話我這兩天有點心煩……”

“怎麼了,又和你們家那個親戚有關嗎?”

“唉唉,說起來我那個啞巴表姐就是事多,住我們家吃我們家這麼多年,昨晚特意拉個同學來,和我爸起紛爭。我爸工作那麼辛苦,大晚上回來還要應付這些不速之客,真是讓我心疼啊……”

“好嘛,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她不是要高考了嗎?成年人有手有腳的,之後還是不要再賴在你家了。”身旁女生附和。

“我也是這麼覺得。但畢竟是無路可走的親戚,具體怎麼樣還得看我爸媽意見。他們又那麼傳統,重視親戚關係。不管的話,要被人說閒話的呀。”

“你們家真是善良。”

裴懸拳頭暗暗攥緊,眼底閃過幾抹狠厲。這些話幾分真幾分假,甚至也有顛倒黑白的因素。她完全無法忍受旁人對寧歡的詆譭。

她幾欲站起身,手上青筋凸著,腦海中又有一個聲音乾擾她。

……寧歡昨天不還是冇和她走嗎?她需要她嗎?她之前的縱容是冇辦法的辦法嗎?

回過神來,店裡早已複歸平靜,哪還有那兩個說話的女生。

她泄了氣,看著眼前隻動了一半的蛋糕,胃口全無。但她潛意識記得某人說過浪費食物是可恥的,儘力吃完了。

所謂的好評如潮估計也摻雜著水分吧。

玻璃外,街道斜對麵是小區的生活垃圾分類回收點。有點距離,看得不是很真切。裴懸發著呆,靜靜看著零零散散的居民來扔垃圾。

消瘦的人闖進視野中,裴懸呼吸一窒。

是寧歡。

她穿著單薄睡衣,手上拎著兩袋垃圾,身形晃晃的,好像冇什麼精神。

裴懸看著她的側臉,心底像是有無數支船槳在劃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被藏的很好的酸澀忽然冒了尖尖。她透過十八歲的她,好像看到了多年以後的她。那是她最不願看到的景象,流於市井匆匆一生。

她還需要我。裴懸想著。

那抹身影扔完垃圾便走了。

裴懸在她走後終於出了店門,屬於甜品店的甜膩馨香散去,寒風掠過。

她望著那樓道間向上接續一亮一滅的聲控燈,直到不再有任何動靜。

*

翌日,寧歡終是來了學校。

在最高溫有23c,溫差不過5c的暖天,寧歡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

裴懸不說話,寧歡冇動靜,兩人雖是同桌卻好像隔了一整個太平洋,毫無交集。其實這時候裴懸已經心下決定了,隻要寧歡願意主動與她說些什麼,所有不快都一筆勾銷。她們很快就能恢複平常狀態。

在將一份卷子傳給前桌的時刻,寧歡手臂上的袖子往後褪,星點淤青顯露,在本就白嫩的肌膚上尤為明顯。

裴懸看到後霎時心跳一停,亂了分寸,捉住她的手,壓低聲音問:“怎麼回事?”

一兩個周圍離得近的同學聽見,紛紛轉過來看情況,裴懸極快地張開手覆掉那些痕跡,旁觀的人都被裴懸皺眉唬了回去。

寧歡卻慌了,撤回手,拉下袖子,掩好手臂。

裴懸回正姿勢,心想著她肯定又要寫紙條來解釋了。那好吧,她等。可是意料之外的是,紙條冇來,什麼都冇來。

那抹淤青被反覆想起,忍到了放學實在忍無可忍,她強硬地牽著人到一旁空閒的自修教室去,準備好好盤問這人。

“手上的淤青,怎麼弄的?”

寧歡一隻手窩在外套口袋裡,翻找著什麼。

“是不是他打你?”裴懸問。

她的問題不需要寧歡做出複雜的迴應,隻要她點頭或者搖頭。

答案明顯,不用問就能知道。裴懸假意問她,何嘗不是造一個緩和關係的台階,可惜寧歡不肯踏。

她木木的,在口袋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裴懸,上麵白紙黑字寫著:請你不要管。

裴懸心傳來尖銳刺痛,又氣又惱,盯著她半天還是冇說出話,憤憤離去。

寧歡從口袋裡拿出另一張紙,上麵寫著:求你。字跡很快被淚水暈開了,泛著混沌的黑。

她好矛盾。

可是現在時候不對,等高考結束她們都畢業了,會好一點的,她保證。

而且,她們現在又是什麼關係呢?同學身份之下多了一點同桌關係罷了。這一點點隱約可查的好感,真的能撐到那時候嗎?

*

寧歡給裴懸寫了一封道歉信,無非“對不起”“不能讓家裡人失望”一類。裴懸收到信後前兩天冇看,第三天有意當她麵看完了。

這兩天班主任天天施加高考壓力,什麼差之毫厘失之千裡啊,什麼不拚不搏高三白活啊,千篇一律的話術,饒是裴懸學習好也聽得頭疼。

估計是太頭疼了,裴懸懶得多糾纏,明麵接受了寧歡的道歉信,還好心督促她多學習。

寧歡肉眼可見地恢複生氣,學習的勢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猛,有一股乾勁在她體內亂躥。

——再撐過這一段時間就好了。

此事未過幾日,隔壁班的曲椿歲同學在眾目睽睽之下向裴懸表白。

很多同學都從班裡出去看熱鬨,寧歡在位置上,沉默地放下筆。片刻,她折起試卷迭在課桌左上角,悄悄跟了出去。

“對不起。”裴懸的聲音傳來。

下一秒,兩人目光交彙,寧歡呼吸一窒,靜靜地看著她。微風把眼中人吹得模糊了。

……是拒絕了啊。

裴懸朝她微微笑了一下。

從爭吵之後,裴懸和寧歡的相處變得越發平淡,裴懸不會再故意欺負寧歡。交往模式的變化讓寧歡感到奇怪,但她冇多想,秉著以發展眼光看問題的準則一步一步走下去,直到高考結束。

事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因為寧歡聯絡不上裴懸了。

二十多天後,學校組織在酒店辦畢業晚會。

裴懸正在與周圍同學談笑。

寧歡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確信裴懸看到她了,隻是有意避開了她的目光。

怎麼回事?

不僅是目光的交彙,連靠近都不行。一旦寧歡作勢要往那邊走,裴懸就會自然地離遠一些。

寧歡心慌不已,感覺有什麼在離她遠去了。

眾人茶足飯飽,成績放榜。

寧歡查完成績,結果比自己高估的總分低三分,還說得過去。她下意識要去找裴懸,可是裴懸已經離開會場。

“宴會接近尾聲,讓我們舉杯同慶三年同舟共濟的同學情誼,為我們的未來乾杯!祝願大家都奔向美好未來!祝願老師們身體健健萬事如意!”

寧歡踉蹌著離開了會場。

填誌願是件難事。姑父姑姑都冇念過大學,表妹還在念初中,壓根考慮不到大學。這也是件好事,因為寧歡有填誌願的自由。

寧歡咬唇,鼓起勇氣給裴懸發了條資訊:你打算報哪裡的大學呀?

她不奢求裴懸回她哪個具體的大學,隻要能有個地區就好……可惜訊息和高考之後的無數條訊息一樣石沉大海。

她失眠了,在床上輾轉反側,眼紅紅的。

不回她,但是有空發朋友圈。不回她,但是有空給彆的同學點讚。這是什麼意思?

疏遠把寧歡折磨得快瘋了……她原打算等自己從家庭的桎梏裡逃出來後,以一個合適的自由人身份與她再有深入聯絡,可是已經冇機會了。

她這時候才意識到——現如今教育體係似乎的確是傾向公平的,公平地以成績為標準把不同的人聚集到一處,仁慈地允許差彆很大的人書寫共同篇章,卻也殘忍地從開始就預兆了殊途的結局——即便人們往往事後才徹徹底底意識到,就像那句常被提到的話,人不能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

寧歡捂住眼睛在被窩裡掉眼淚。

她和裴懸的故事也要像無數故事一樣到此為止了。以後裴懸的人生將會順風順水風光無限,而自己會默默無聞地過完一生。

也許不久之後,裴懸就把她刪掉。

也許不久之後,裴懸就把她忘記。

——裴懸真的很壞。

寧歡抹去眼淚,她知道了,她知道裴懸為什麼忽然開始疏遠她——其實很早就有跡象在一點點地減少接觸——她是想懲罰她,她是想要在這種時刻把高中最後階段撐住她的信仰摧毀。

可是裴懸也很好。裴懸大可以使性子絆她,變本加厲欺負她,卻還是選擇了讓她把重心落至高考上。高考對裴懸來說是小事,對寧歡來說,卻是人生的一座大山。

寧歡難受得要命。她失去了一個對她很壞其實對她很好的人,她親手放棄了人生中那道不一樣的光然後固執地守在原地。

不該的,不應該的,她當時合該和她走的,不該篤定事情以後都會變好的。

為什麼高考結束這個節骨眼就這麼重要呢?她開始不斷反思。大抵是因為自從她有了相對成熟的意識後,一直認定高考之後她的人生才真正開始。唯有高考之後,她纔能有一定的經濟條件獨立。

寧歡記不清她當時不和裴懸走的心理活動了,隻記得自己最後留在了陰暗潮濕的地方看著裴懸摔門而出,心裡無比渴望所謂的高考結束後解放的“自由”。

然而,高考結束就證明她自由了嗎?不是的。

有的人在十三四歲就能站起身與權威據理力爭,有的人在十八歲後還是唯唯諾諾。成年,或者說高考,從不意味著自由,擁有底氣並且做出屬於自己的決定纔是。從敢於起身那一刻起,十三四歲的人就擁有了比十八歲的人更大的自由——也許世俗不認定的、卻切切實實的無法能再被忽視的自由。

寧歡啊,你為自己而活嗎?

她捫心自問,第一次覺得名字是如此刺耳與陌生。

*

離誌願截止填報還有四天,寧歡已經定好了初稿,發去給班主任看,班主任暫時冇回。

寧歡整日整夜在市圖書館做兼職,隻為了多攢點錢。圖書館的工作簡單,基本不用與人交流。

隻是最近特彆撐不下去罷了。

下班後,月色朦朧。

不想回去。表妹因為一些事在家裡吵得天翻地覆,令人頭痛。

循著夜色,她拐進一處小巷,在售貨機前駐足。視線從礦泉水、果汁、碳酸飲料滑到下排的酒。在售的雞尾酒4度不到,應該不至於喝醉。

乾脆試著喝喝看吧?就當給這平靜的生活新增一些波瀾。

喝著像飲料,的的確確有酒味。

不喜歡,下次不想喝了。

她起身,頭暈暈的,嘴裡不舒服,去一旁公共衛生間漱口。看著鏡麵裡反射出來的憔悴人像,寧歡鼻頭一酸,忽地淚流滿麵。

抹了一把臉,暈乎乎往外走。燈影搖搖,寧歡頭低著努力辨認周圍人的腳步以防止踩到。

有人奪走了她手裡剩下的酒……!

“為什麼喝酒?”

好熟悉的聲音啊。

寧歡抬頭,看見熟悉的臉後,眼淚又滾落,無聲哭泣著。

裴懸看著她醉醺醺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喉嚨一緊。欺負她這麼多日子,唯獨這次哭得凶,看樣子放長線釣大魚的俗語是應驗的。

既然如此,姑且相信她長了記性,不會再想著做出叛離的事好了。但敢一個人偷偷摸摸喝酒,不知道哪裡生的膽子。

朝思暮想的人怎麼會在眼前呢?寧歡伸手向冇喝完的那罐酒,幾乎撲倒了裴懸身上。

是酒吧。難怪人會借酒消愁,原來是因為可以在醉意裡得償所願。

可是下一秒,攥著酒的人把易拉罐扔進垃圾桶。寧歡急得不行,怎麼動都掙脫不了裴懸的懷抱。

“還敢喝啊?”裴懸感覺好笑又好氣,把人拉出巷子。夜已深了,街道上並無行人。

來到停留的車邊,裴懸說:“送你回家。”不管醉酒的人聽不聽得懂。

回家?

不要的。

回家就再也見不到了。

寧歡醉了後思維跳脫得快了,剛剛還千方百計想著從人懷裡走開,現在隻想往人懷裡鑽,越緊越好。

夏夜悶熱,隨便動作就容易出汗。裴懸的腰腹被人環著磨蹭,熱極。她被抵到車門上,無奈地穩著小啞巴的後腦勺。

“知道你不想回去了,所以和我走吧。”

裴懸由人蹭了一會兒,把她塞進車裡。

目的地:酒店。

第二天醒來,寧歡撐著身子,腦霧了將近兩分鐘纔回想起昨晚的事情,裴懸把醉酒的她送到了酒店來。她兀地精神,左顧右盼,隻可惜房間除了她冇有彆人。

大概是走了吧?寧歡沮喪不已。

轉念,想起什麼,她拿起床頭的手機。

頂頭的是與姑姑的聊天記錄,昨晚裴懸模仿她的語氣給姑姑發了報平安的訊息,姑姑回覆讓她早點休息、注意安全。

下一條是班主任。

【班主任:誌願表還是填滿為好,建議修改。】

寧歡隨意回了個ok的表情包。

下一條是裴懸。

裴懸給她發訊息了!

【裴懸:我在5603,你隔壁房間。醒了來找我。】

寧歡匆匆洗漱好,拖著拖鞋走到了5603門前。剛剛的欣喜在門前減弱不少,忐忑不安逐漸占了上風。她害怕敲響這個門之後會麵對到違背心願的答案,那一定會重創她。

可是如果連門都不敢敲那又算什麼呢?

寧歡深呼吸,決定要敲門。不論結果是什麼,至少她不要再渾渾噩噩。

不多時,門開了。

裴懸讓道給她進來。

桌上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早餐,裴懸給她拉椅子:“先吃飯吧。”

過程中,裴懸又說:“你的誌願表給我看看。”

寧歡將手機遞去,惴惴地觀摩著裴懸的動作。那雙好看的手劃著螢幕。

“填的冇什麼問題。”裴懸把手機還給她,慢條斯理地舀起一勺粥,“當然,像班主任說的一樣,填滿比較好。”

這不是寧歡想要的答案。她當然也知道自己填得冇什麼問題,但關鍵是,她想知道裴懸去哪所大學,或者說,哪個城市。

裴懸看著她臉上的神情變來變去,忍不住笑了。這小啞巴真的禁不住一點事,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壓倒她。

好罷,不逗她了。

“我剛說的‘你填的冇什麼問題’這句話,我的意思是,首先你填的表對自己負責了,其次,我們很有可能在一個地方念大學。這純粹是緣分。”裴懸給她分析。

寧歡怔怔看她,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活過來了。

“我承認前一段時間我的疏忽是不對的。但這絕對不是故意要欺負你一類……我隻是希望你能明白,你其實可以活得更自在一些。”裴懸注視著她,“不用考慮太多,也不用想得太遠。”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我能做你的路,不論是進路還是退路。”

裴懸冇什麼感情經曆,說出這番話對她來說也是一個挑戰。

她停頓一瞬,繼續說:“我的決定我自己會負責,而你隻需要為你自己而抉擇——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她有十足把握寧歡會同意,實則寧歡也的確答應了,因為她十分迅速地從位子上站起去抱她。

交頸的刹那,喜悅之感彷彿就此融通。裴懸不自禁發出如願以償的喟歎。

——小啞巴啊,歡迎來到我的世界。但是你要記住一點,既然來了,無論什麼原因都走不了了。

她托著她的頭,感受到懷中人因喜悅而不止的戰栗後,低聲安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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