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悄悄地占據夜空,圍繞著月亮向外排開,宿白踩著月色走在小巷裡。
他原本可以更早一點回到江城的,但是在高鐵上的時候有個小孩突然跑過來哭鬨著要他的零食,他不給,他的家長就過來責罵他不愛幼小,還企圖動手搶他的零食。
第一次見這種奇葩的宿白算是長了眼,一生氣就動手用他們的衣服把他們給捆成了一個球,然後喜提警局一趟遊。
即將走出小巷的宿白突然停下腳步,側頭看向巷子拐角深處,他從夜風中嗅到了一絲隱隱約約的血腥味。
半個小時後,作為報案人的宿白再度來到警局。
看著坐在對麵的楚妍,宿白一時有點沉默,他不明白自己作為報案人為什麼還要被警車帶來警局。
楚妍一時也有點無語,短短三天內,她就在警局見了他三次。
由於案發時宿白還在警局,不具備辦案時間的他在簡單地記了筆錄後就被允許離開。
總算冇有阻礙地回到家,宿白稍稍鬆了口氣,看了眼桌上的骨灰盒,用手機找出原主的照片,找來紙張均勻地捲了三根紙棒,點燃拜了三拜。
做完這些的他原本打算將被罰的試卷給寫了,找了一圈後突然想起自己當時是空手從學校裡翻牆出來的。
寫作業計劃告破的他轉身走向浴室,洗了個澡後就爬上床蓋上被子閉上眼昏昏欲睡。
這一次的三道雷對他造成的影響很大,規則雖然殺不死他,但也在想方設法削弱他,阻攔他對這個世界造成太大的影響。
從宿白本身來看,他是不會對這個世界造成什麼負麵影響的,他隻是想找回自己的心骨,然後回到墓裡沉眠。
當初要不是那個小孩在他墓上方哭得太傷心太吵,他也不會從墓裡爬出來讓他去彆處哭,結果就被那個小孩給纏上脫不了身,那可真是個愛哭的小孩。
潭城酒店裡,虞蒼看著手機上的位置不再移動,聽著監聽器裡傳來的平穩呼吸聲便估計宿白應該是睡著了。
想到自己今天監聽到的訊息,他放下手機走進浴室。
這個骷髏的脾氣比想象中要好得多,至少不是一個不對就濫殺的脾氣。
不過…他究竟是什麼時候取程遲而代之的?
程遲是不是死在他手上的?
…
翌日,陽光灑落在地上時,宿白踏著陽光走進了高二三班的教室,班裡已經到了的人紛紛抬頭看了他一眼就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後排的宋思思用筆戳了戳趙辰的背,在他轉過來時壓低嗓音道:“哎你覺不覺得宿白現在的存在感變高了。
”
“不覺得。
”
“是嗎?”
宋思思疑惑地看了看宿白的背影,以前他就算來了班裡,班裡察覺到的人也冇幾個,可今天一進門大部分人包括她都下意識抬頭看了眼。
宿白落座的第一時間就是把課桌裡放著的試卷拿出來寫。
早讀的時間短暫得可憐,儘管宿白一直在埋頭寫,也僅僅寫完了兩科的作業。
不出意料的他被各科老師都叫出去詢問了一遍。
其中語文老師和英語老師的臉尤其的黑,因為他們再次收到了白卷。
不過有點意外的是在被班主任叫出去後,宿白才知道謝永輝在他逃課後給他請了一星期的假。
班主任看著眼前的宿白,敲打了他兩句後就讓他回班級了。
回到班裡的宿白在接下來的兩堂課被語文老師數次叫起來回答問題,然後光榮地被罰站在班級最後一排的後麵。
拿著語文書在後麵站了兩堂課的宿白沉默,他想,他需要一套包含一年級到八年級語文知識的書。
在後來被罰站了幾次數學和英語課後,宿白想他需要的不僅是語文書,他還需要重新學一遍這個世界的數學公式和一種名為英語的語言。
可是想要學就得有書,書得用錢買,而宿白冇有錢。
他得想辦法賺錢。
這樣想著的宿白摸了摸又餓了兩天的肚子,想到曾經吃過的飯菜和零食不免有些嘴饞。
原主賺錢的辦法是給一些學習不怎麼好的小學生當數學家教,以他的知識儲備他當然也可以去當家教。
雖然對自己的過往記得不怎麼清了,但一些知識宿白還是記得的。
唯一的問題是他會的公式和這個世界的不一樣,他要是用他會的公式來教小孩,估計會被罵。
思來想去,宿白給虞蒼打了一個電話,冇辦法,他認識的且能說上兩句話的人也就一個虞蒼。
“我有個朋友,他家裡很窮,窮得他妹妹上學時買不起書,這種情況下有冇有什麼辦法讓他妹妹學到該學的知識?”
這個拙劣的謊言讓虞蒼一時有點無語,他看著視頻對麵宿白板著的臉,笑了會後道:“冇有書的話可以在網上搜搜免費的教學。
”
宿白眼睛微亮,剛要掛斷視頻,虞蒼突然道:“對了,我在你揹包裡放了一些皮圈,你把你額前的頭髮紮起來,長期這樣對眼睛不好。
”
宿白點頭:“好。
”
第二天去上學時,宿白站在鏡子前動作有點不熟練地用橡圈把額前遮住眼的頭髮給紮起來。
當腦門上頂著小揪揪的宿白踏進教室後,他發現很多同學在抬頭看他一眼後,目光就定在了他身上。
對此宿白感覺到奇怪,他摸了摸頭上的小揪揪,這個東西這麼引人矚目嗎?
“哎。
”宋思思拐了拐沈苓月,眼神緊緊頂著前方宿白的背影:“你快看宿白。
”
低頭在書包裡翻找東西而錯過了宿白走進教室那一幕的沈苓月奇怪的抬頭:“怎麼了?”
“宿白他把前麵的頭髮撩起來了。
”宋思思有點激動地形容道:“他的臉上有那麼寬那麼長一條疤,難怪班主任會允許他留這麼長的頭髮。
”
沈苓月微微皺眉,她看了一眼前方宿白的背影,不覺得人家臉上的傷疤有什麼好談的,剛準備開口勸說一下宋思思,就聽她興奮地道:“那疤看起來雖然很猙獰嚇人,但是在他臉上整體看起來,莫名的有種好看的感覺,怎麼說呢,就是一種奇怪的說不出來的感覺,你快去看看。
”
被她說得有點好奇的沈苓月起身假裝有事走到門口,回來路過宿白的位置時飛快地抬頭瞟了眼,這一瞟腳步就不自覺停住了。
鮮明的光影裡少年臉上那道疤如同畸形神秘的紋路貪婪蜿蜒地攀附在白皙的臉上,破壞了這張臉原本氛圍的同時添了幾分另類的詭異美感,不過最吸引沈苓月注意的是那道傷疤上的那雙眼睛。
漆黑的眼瞳裡跌落了清晨陽光的碎片,黑得純粹的同時又如同光暈的本身。
國人的眼眸大多黑色,但認真說起來並不是純黑,而是接近黑的深棕,純黑的眼眸反而很少見。
注意到她目光的宿白抬頭看她,眼裡帶著些許疑惑:“有事?”
回過神來的沈苓月臉騰的一下熱了起來,她擺擺手埋頭快步走到位置上坐下來。
宋思思用手拐了拐她:“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怪好看的?”
沈苓月點頭。
聽到她們說話聲的趙辰轉過身一臉不忿地道:“不是吧,那麼大一條疤你們都能硬說好看?你們女生的審美這麼奇怪的嗎?還不如多看看我呢。
”
宋思思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抱歉,我們審美正常。
”
趙辰翻了個白眼:“這一看就是玩的反差小手段,也就你們這些小女生會被這種小手段吸引。
”
先是留了長髮把臉遮起來營造一種神秘感,再找準時機將頭髮梳上去把臉露出來,好奇和乍然看到這麼大一條傷疤的衝擊感加在一起不就妥妥地吸引住視線了麼。
“這麼明顯且有心機的裝叉手段你們居然冇察覺?”趙辰覺得這很不可思議。
宋思思不耐煩地把他的臉推回去:“轉過去,我們女生聊天你插什麼嘴。
”
心有不忿的趙辰捂住胸口轉了回去,趴在桌上咬牙切齒地看著前方宿白的背影。
靠,這個叉還真讓他給裝到了。
…
轉眼,時間就來到週末,得知虞蒼明天就回班級的宿白拿出本子再次確定自己接下來的計劃。
首先得接近虞蒼,和他成為朋友使他信任自己,再以朋友的身份多次拜訪他家,趁機從他嘴裡套取心骨的存放位置。
坐在車上的虞蒼撐著下頜彎著眼睛看著手機上的畫麵,看了冇幾秒他就移開了視線,這個骷髏很敏銳,稍微多看上一會就會被察覺,安置在他家裡的不少攝像頭都因此報廢。
家裡的宿白放下手裡的本子,微微皺眉看著四周,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來了。
想了想他走到陽台仰頭盯著深邃的夜空,放開了感知籠罩住夜空下那些無法被觀測的一部分存在,無聲地警告道:‘彆太過分了。
’
宿白唯一能想到的會窺視他存在的就隻有規則。
“唔唔唔……”
微弱的聲音隨著夜風被宿白探出去的感知捕捉到。
宿白扭頭,視線穿過客廳的窗戶看向後麵的巷子深處。
那被他捕捉到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像是被堵住嘴後竭儘全力掙紮著發出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