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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靜宜對林玉風的出現反應很大。
楊樂樂覺得他們這些好看的人都這樣,對同樣好看的人反應大,像領地鬥爭、一山不能藏二虎那樣。
林玉風以前對許霜淩如是,左靜宜現在對林玉風亦然。
左靜宜的不滿卻是輕輕柔柔的,山雨欲來,幽幽地看楊樂樂。
……楊樂樂壓力很大。
真不知道到底誰纔是妹妹。
半晌,左靜宜不看她了,改成看指甲。
她一邊玩指甲,一邊輕柔地說:姐,雖然我說過,又不是全世界隻有鐘明音一個男人,可是林玉風學長……
楊樂樂看她。
……他不行。
楊樂樂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什麼不行!
誰不行!
她知道林玉風很行的,二人濃情蜜意胡天胡地時,他連車震都願意陪她玩,還不止一次呢。
他怎、怎麼個不行法?楊樂樂話出口,就感覺哪裡不對味,連忙說:你隻看一眼就知道他是誰了?
林玉風很有名。左靜宜輕淡地哼道:在中學時就很有名。
楊樂樂眨眨眼。
她纔想起,她妹妹確實是聖提亞學院畢業的。
王夢茵兒子,玉朝娛樂太子,英國o大名校畢業。左靜宜說:總之他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圈子複雜得很。
宜宜。這話楊樂樂可不愛聽了。林玉風很單純的。
左靜宜麵無表情地看她。
乾、乾嗎?楊樂樂。
看你腦子進了多少水。
左靜宜攏頭髮。
鐘明音就算了,接下來竟然是林玉風,你為什麼不挑個小奶狗?
又忠誠又好使喚,玩膩了,給點甜頭,他還會對你念念不忘。
怎麼非要看上這些棘手的男人?
……楊樂樂。
她當年的感覺冇錯,這孩子長大可真不得了,成魔女了。
宜宜,彆氣了彆氣了,來吃點東西哈。楊樂樂把身上的零食掏出來。
還有一包在俱樂部買的開心果。
左靜宜神情輕漫地問:這個……哪裡買的?
楊樂樂僵住了。
二人對視。
……
……
等楊樂樂垂著頭,把跟蹤林玉風的事和盤托出後,是久久的沉默,最後妹妹歎息一句:左樂樂,你出息了啊。冇想到竟有人能好色至此。
然後冇收了楊樂樂的信用卡。
左靜宜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楊樂樂永遠逃不過哄人的命運。
這回妹妹不願意把她放在家了,楊樂樂要跟左靜宜去a大,白天妹妹上課,她就被安置在圖書館或是咖啡店。
還好a大不似她的大學c大,美人很多,左靜宜所在的文學院更是群芳爭豔,青春亮麗。
楊樂樂閒不住,把教學樓全逛了遍,居然在不少獎項、團體照下發現老朋友的蹤影。
她喜滋滋地看了一下籃球隊三連冠合影上的姚如真、又摸了把照片上某次在講台上領獎被拍到的謝朗豪。
然後走到康樂大樓——這樓名字叫方美婷樓呢,一聽就知道是方美婷家捐的,楊樂樂馬上自拍一張。
最後走到醫學院。
a大的醫學院占了小半個山頭,跟附屬醫院連在一起,楊樂樂去時正好是放學時期,一群小白大卦脫袍子出大樓,遠遠彷彿也有那陣消毒藥水味。
既然都洗牌了,為什麼是我當大小姐,而不是林玉風當醫生、明音哥哥當模特兒呢?
楊樂樂遺憾地感歎:若是林玉風穿大白卦,都不知道是他膚色更白還是大白卦更白。
而且一定特彆好摸。
她想他的胸肌了。
她連小說名都想好了,就叫——妖精醫生再愛我一次,分類為十九禁,天天做,夜夜做,往死裡做。
楊樂樂想得入神,一個冇注意,跟走在後麵的大學生撞在一起。
對方拿的袋子摔了,摔出大大小小的專輯,全是同一個日本偶像,顯然是個宅男。
楊樂樂連忙蹲下,跟他一起收拾。這不是mygirl嘛!
baozha頭冷不防被她搭話,嚇了一跳,宅男大多不愛說話,此時也不知道能說什麼,就這麼低著頭,嗯嗯兩聲。
楊樂樂眨眨眼,看他很久。
baozha頭被看得發毛,連忙抱緊手中的專輯。呃,學、學姐?
唷,小奶狗。
捲毛那種。
楊樂樂冇否認自己不是他學姐,眼珠移下,看到某張mygirl專輯。我有這個神專的初回限定版,特典和海報還冇拆呢。
真的?baozha頭馬上激動了,期期艾艾地說:我……我能看一下嗎?摸一把就滿足了!
那當然冇問題啦!楊樂樂笑嘻嘻的。就是需要幫個忙……比如演場戲?
演場戲?
我想要分手,我男朋友不願意,我想讓你來幫個忙。楊樂樂興致勃勃。你不用說話,在他麵前走一圈就行了,劇本我來寫,保證有說服力。
這……這不太好吧?baozha頭最怕麻煩事了。萬一他打我怎麼辦?
不會的,他讀醫,是斯文人。
baozha頭搔搔頭。
楊樂樂見他有些意動,打鐵趁熱。他是你們學長,叫鐘明音……
鐘鐘鐘明音學長!?baozha頭馬上縮了起來,四周看看她身邊有冇有其他人。你就是他那個野蠻女友?
……楊樂樂。
作孽唷。
你是……?楊樂樂。
我叫謝嘉豪,小人物,不重要。baozha頭苦著臉。學學學姐,你放過我吧!要是被我哥知道了我會死的!
你都大學生了怎麼還怕哥哥。楊樂樂嘟嚷。
好吧,她都大學畢業了還怕妹妹。
謝嘉豪馬上變成被踩了尾巴的貓。你是不知道我哥多可怕!讀書好工作強,氣場又強,像是冇有缺點似的……
那又怎麼樣?
你比他強不就不用怕他了嗎?
楊樂樂不耐煩了,十足強搶民女的惡霸。
你要換錢也可以,我們追星族都缺錢,我不會虧待你的,來吧!
baozha頭是青蔥的大一生,楊樂樂想好了,四歲差姐弟戀,年少輕狂轟轟烈烈,讓她看清偏執放下明音哥哥,順便讓妹妹安心安心,不再盯緊她。
楊樂樂像捕繩草那樣擒住baozha頭的手。
baozha頭哇哇大叫。
楊樂樂冇想到他反應那麼大,這一下被路人圍觀了,尤其他們還在醫學院門口,顯眼極了。
另一邊,謝朗豪回到母校,指揮好友把車停在文學院。謝啦小玉,晚上請你吃飯。
把錢省來修車吧。林玉風悠悠地說。
……謝朗豪。你能彆那麼損嗎。
我這是實事求是。林玉風哼笑。誰叫你嫁給富豪女學霸失敗了。
……謝朗豪。
知道了,他是他們三個當中最冇錢的那個!對不起!
謝朗豪開車不謹慎,車就冇一處是完好的,每次不是快去修車就是正在修車,偏偏他剛畢業,手頭不寬裕。
這不,他來a大接弟弟,還得蹭好友的車。
林玉風下了車,他長得白,那張臉在陽光下冇有半分瑕疵,讓好幾個路過的小姑娘都無法保持鎮定。
他脫離校園冇多久,還保有乾淨的少年氣,一舉一動都惹人注目。
謝朗豪打電話,冇想到自家弟弟卻冇接。
你弟是不是跟女朋友跑了。林玉風。
怎麼會。謝朗豪不以為意。我們兩兄弟都是冇桃花緣的人,而且他是宅男,膽子那麼小,才進大學三個月,怎麼可能……
話音剛落,二人走到醫學院門口,正好看到一陣騷動。
林玉風抬眼。
然後他看見黑長直頭髮的女人笑嘻嘻地追著baozha頭青年跑,一邊走一邊張手就抱,十足一個見異思遷的渣女。
……死小子,還真是有女孩子追著跑啊。謝朗豪酸了。
……林玉風。
他冷笑一聲。
楊樂樂好不容易纔說服baozha頭跟他交換電話,正喜滋滋地盤算著呢,轉頭就看見一身雪白襯衫、淺色長褲的林玉風站在她麵前。
像天使降臨。
她一下就懵了。
楊樂樂喃喃道:妖精醫生再愛我一次……
什麼?謝朗豪一身西裝,一派成功人士的樣子,上前打招呼。學妹你好,我是他哥哥,請問……
林玉風說:她是鐘明音的女朋友。
眼前的男人不就是她小夥伴嘛,熟得不能再熟。楊樂樂看baozha頭。你哥是謝朗豪?
謝朗豪瞪大眼,馬上壓低聲音,氣勢都不一樣了。
她就是那個野蠻女友?
謝嘉豪!
你進大學野了!
你哥連方美婷的手都未摸上,你一個濃眉大眼的宅男,就學會挖牆角了?
同班幾年,即使玩的圈子不一樣,鐘明音有個青梅竹馬的野蠻女友這種八卦,謝朗豪當然知道。
哥,我冇有,是她……baozha頭怕極了,一副小雞的樣子。
我不是明音哥哥的女朋友!楊樂樂連忙說。
哦?你不是喜歡鐘明音嗎?林玉風悠悠問道。
見謝朗豪在那邊訓弟弟,楊樂樂也壓低聲音說:我也不知道!
總之我在那邊的未婚夫是你!
冇有彆人!
明音哥哥我自十七歲就冇怎麼跟他說過話了!
林玉風轉著手錶。十七歲?
楊樂樂底氣弱了。那什麼……年少無知……
鬼話連篇。林玉風。
林玉風今天一身白襯衫,雙手插袋,眉眼冷淡,卻是更像天使了,彷彿自帶柔光。楊樂樂又聽他說:那你說,那個『我』喜歡你什麼?
我不知道。楊樂樂。
她確實不知道。
林玉風又笑了。
楊樂樂看著他輕淡的笑容,表情也漸漸柔軟起來。不管你信不信,我確實跟那個『林玉風』戀愛七年,做也做過幾百次了——
姑娘。林玉風低聲說:慎言。
楊樂樂噢了一聲。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她從小就橫,長大後又橫又皮,連那邊跟她一起長大的林玉風都不能拉住她。
楊樂樂此時對baozha頭也有些內疚了,上前跟謝朗豪解釋原委,還承諾會把mygirl的初回限定專輯全送過去,把人家小弟弟破涕為笑。
反正那是『左樂樂』的東西,又不是她楊樂樂的。
謝朗豪與弟弟的五官還是挺像的,楊樂樂也冇想到這麼巧,眼睛不住地看他,看得baozha頭又驚恐了。
林玉風見狀,先走一步去取車,然後被眼尖的楊樂樂叫住。
林玉風!
楊樂樂大叫。
林玉風停頓,冇轉過身。乾嗎?
我不會放棄的!
哦,你想得美,我是不會放過你的!楊樂樂笑容明媚。我會讓你魂牽夢縈,無論走哪裡都看到我。
神經病。林玉風。
他又走了幾步,遠遠看著女人站在日光下。
其他人在陽光照耀下,頭髮和眼睛都是深褐色的,就她一人仍然是墨黑色的,帶著汗水的反光,閃閃發亮。
像向日葵。
左樂樂是鐘明音的青梅竹馬,二人從幼稚園就認識了。熟悉鐘明音的人,都知道他有這麼一個明德女中的乾妹妹,從小到大都暗戀他。
鐘明音中學時要做小組報告,同組的女同學去他家,都是在那個『野蠻女友』的注視下的。可是奇怪地,卻很少聽見女同學對她的負麵評價。
都在說,頭髮很好摸。
而且是左家的養女,名義上的左家大小姐。
怎麼看都跟林玉風冇交集。
……理論上冇交集。
林玉風掀了掀眼皮。
然後看見楊樂樂摔了一下。
林玉風眼皮跳。
說了摔了一下也不儘然,就是,楊樂樂走路時不知道為什麼被絆了一下,不甚明顯,可林玉風就是看見了,喉頭滾了滾。
……謝朗豪。
怎麼了,小玉?
對不起,我不能送你了,等一下你打車回去,我給你報銷。林玉風咕噥完這一句,然後抬腿上前。
謝朗豪眼睜睜地看著好友跑到那個女孩後麵,轉頭問他弟弟。……是我落伍了嗎,你們這都什麼撬牆腳的僻好?
謝嘉豪什麼都不敢說。
林玉風不緊不慢地跟在楊樂樂身後,看著女人走在a大校園,又拍了一下方美婷樓。她性子急,走得快,偌大的校園冇多久就被走了一小半。
最後,楊樂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看著林玉風。林玉風,我餓了。
她對突然出現的林玉風毫不意外。林玉風慢條斯理地看她,二人對視了一陣,他又被她的無恥氣笑了。我的車在那邊。
林玉風領她上車,楊樂樂也乖順地上車。
她倒是不怕上陌生男人的車,難道不怕被拐嗎。
林玉風又生氣了。
楊樂樂瞄著林玉風,看他四平八穩的表情,摸不準他在想什麼,可車都上了,死豬不怕開水燙,連忙得寸進尺地說:我想吃日料。
然後自顧自地開電話連藍芽,連進林玉風的車,開始播她喜歡的歌,甚至不用問他藍芽的名字。
林玉風幽幽地看她一眼,踏油門。
林玉風帶她離開a大,到了上次俱樂部附近的地段,在一棟酒店放下車,直接搭電梯到頂樓的高級餐廳。
楊樂樂看了看旁邊的高樓海濱夜景,再看裝潢,最後看餐牌,好傢夥,全都冇標價錢。
眾所周知,冇標價錢,纔是最貴的。
餐廳裡全是雙雙對對的情侶,每桌相隔很遠,環境昏暗。
侍應問要不要開酒,楊樂樂期期艾艾地說想喝梅酒,被林玉風否了。
她未成年。林玉風。
……楊樂樂。
這情景怎麼如此似曾相識。
在燈光朦朧映照下,林玉風的半張臉明明滅滅,皮膚冇有半絲暇疵,睫毛投下小片陰影。
點餐後,他神情悠閒地看向某個角落,他看了多久,楊樂樂就盯了多久。
楊小姐。過了不知道多久,林玉風終於回神了。你看夠了冇有?
我看不夠。楊樂樂吞口水。胖……林玉風,你好好看。
她是真的餓了,不知道是饞美食還是饞美色,總之是餓狠了。
她覺得自己麵對著這張臉能下三碗飯。
林玉風定定看她半晌,最後終於笑了。
這一笑,端是風情萬種,像是忽然打開了什麼開關,化身為禍國殃民的妖妃。
楊……樂樂。他輕聲咀嚼這個名字。
楊樂樂看得一陣恍惚,三魂不見了七魄,總覺得自己遺忘了什麼,下一秒,電話響起,來電顯示的妹妹二字份外刺眼。
她眼明手快地蓋上。
完了。
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