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與枇杷葉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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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7
搶救室外。
醫生快速地在我耳邊說著什麼,我一個字也冇聽清,隻是低頭刷刷刷地在一張又一張紙上簽名,我啞著聲音說:
「同意,都同意,求求你們了,救救她吧!」
劉玉珍的兒子也趕了過來,他看著我簽字的動作,頓了頓,冇有說話。
李雪晴拉著我在我耳邊小聲說:「看吧,要是出什麼事,他肯定要訛你的,平時我在旁邊住了這麼久都冇見他來過,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說:「不會有事的。」
劉玉珍,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慢慢順著牆蹲了下來,把頭埋進臂彎。
做助浴師以來,我見過太多的衰老與死亡。
那個笑稱自己是「文工團一枝花」的老奶奶,僅僅一週的時間過去,就已經病得下不了床。
那個總是吹噓自己年輕時打跑過鬼子的老奶奶,再次上門時就隻看到了一張黑白色的老照片。
我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鐵石心腸了。
可是,怎麼就輪到劉玉珍了呢
過去三年,我幫她洗澡儘力儘責,卻從不走心,隻是把這當成一份工作而已。
她把這些都看在眼裡,但她從來不計較,總是笑眯眯地看著我,問我:「小滿今天累不累呀冰箱裡有你愛吃的枇杷。」
我每次都會客氣地拒絕。
但下一次來冰箱裡還是塞滿了我愛吃的東西。
有一次同事又在慫恿我去嘗試當演員,被劉玉珍聽到了,她一下子黑了臉,發脾氣說:「不洗了不洗了,我不要你洗!」
後來,就固定了我和小楓。
那時候我才知道,一向滿臉笑容的劉玉珍不是對所有人都脾氣好。
她隻是單純對我好。
有腳步聲停在了我麵前,我以為是醫生,下意識地抬頭。
卻是劉玉珍的兒子,他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小......小姑娘,你要堅強點。」
可我在他眼裡卻看不到多少悲傷,反而是一種違和的興奮。
在他觸碰到我肩膀時,我心裡冇來由一陣厭惡,警惕地往旁邊移了一步。
這樣的眼神我實在太熟悉了。
他在算計自己能獲得多少劉玉珍的遺產。
8
我不是第一次看見劉玉珍的兒子了。
他叫梁石毅,三年來我碰見了他五次。
每一次上門都是問劉玉珍要錢。
當時看到我在收拾設備時,他盯著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劉玉珍推著輪椅擋到了我麵前,沉著臉讓他快滾。
梁石毅吊兒郎當地笑著問我:「小姑娘,乾你們這行不都是為老人家獻愛心嗎怎麼還一次收幾百塊錢」
劉玉珍砸了一個碗,那個碗「哐當」一聲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滾!」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劉玉珍這麼生氣,她好像恨不得直接一個碗砸死梁石毅。
梁石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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