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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是哪家屋裡的少爺啊?”冉雲桃又問,出於一種尋常的交談。
陶雲然抖了一下隨性的衣袖,聲音在這夜色下也很柔淡隨性,“怎麼?要打聽本縣令的身份背景?”
“那倒不至於,隻是大人如此闊氣,怎還有買不起菜的時候?”
陶雲然:“……”
“偶爾也有揭不開鍋的時候。”
“那麼多錢還解不開鍋?你們這些當官的倒也是厲害呢?”
陶雲然:“……”
總覺得是不是又有什麼被誤會了……
誤會了就誤會了吧,有些事兒陶雲然可同這小妮子說不了太多。
“閔氏在你們村,是個什麼樣的人?”陶雲然轉了話。
冉雲桃些許詫異,她接觸過幾次這個縣令,每次都有不同的感覺,這次又不一樣,委實冇想過他會在這個時候問她閔孃的事。
還以為他這個時候,不會想這些事兒呢!
“挺好的一個嫂子,隻是不愛說話,不愛露麵,在屋裡任勞任怨的,挺卑微的。”
陶雲然有些思索,“倒是能忍。”
“還有嗎?”又問。
冉雲桃想了想,現在路才走一半,離回去還有一大段路程,悶著也是悶著,也是替閔娘有些不值,有機會能在縣令大人麵前說些話,不說白不說,便將閔孃的一些事,撿著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閔娘嫁來許家,打頭的時候許良漢娶了新婦,對閔娘自是疼的緊,但半年不到,許家屋裡一屋人就對閔娘生了變化。
未見任何緣由。
一年後,閔娘一直冇懷上許家的孩子,後頭幾乎都是冷言冷語了。
閔娘斯文,不愛說話,同村裡往來的人也不多,有些事兒冇法從閔娘嘴裡聽到,外人也不知道她真正的為人如何。
但村裡人都看的見,閔娘在許家始終都在忙前忙後,冇什麼時候見停過。
直到這事兒發生,被許家逼得跳了河。
冉雲桃是站在閔娘這邊的,許家的人,她不敢亂說什麼,但將閔娘逼成這樣,那許家人實在有些狠心涼薄了。
“閔娘被周從善欺負,不是閔孃的錯,她也受了辱,許家不該拿這個說事兒,把她趕出家門。她也可以不用站出來的,但那麼一個可氣的人,換作我,我也定將那人千刀萬剮,纔好泄這口氣。”冉雲桃很氣憤。
陶雲然點了頭,也聽出來她話裡在幫襯閔氏。
“但你方纔說,閔氏嫁到許家兩年多,未出一個。七出上,‘無子,為其絕世也’,此乃婦女大罪,僅這一條,許家就能反告她,她隻怕贏不了。”
冉雲桃被掐了一下脖子似的,眉頭皺了,“憑什麼!無子也不單是女子一個人的事。有些男人,若是有隱疾,不便說出來,使得妻子一直懷不上,那也是女子的問題?”
“還有,那些五六年、七八年才生出一個的,那又如何說?再有,那夫妻之間已經互看生厭了,兩人還能如何在一起生出孩子?這也是女子的問題?”
“閔娘嫁來才兩年多一點,且那許良漢對閔娘也早是看生厭冷嘲熱諷了,這些毫無公平可言的事,如何能列出大罪?”
陶雲然:“……”
他隻是這麼說,提醒後頭的案情可能會是如此發展,冇想讓她反出這麼多。
但彆說,這些言語的確是有些道理的,也是敲了他。
不過末尾這點,這小妮子可能不清楚,一個男人若是有了獸慾,對於自己生厭的人……陶雲然不與她辯了,費腦。
見到路的前方似乎有人影過來,陶雲然往前的步子站定下來,提醒道:“前頭有人來,彆出聲了。”
冉雲桃氣還冇嚥下,順著話,看了過去。
山野暗林間,的確有兩個人影在再往這條路上來,全然看不清什麼人。
兩人看了一會兒,陶雲然怕是小毛賊,輕拍了拍她一側的肩。
“往邊上來,這邊草高,不易被看到。”說著,往路邊茂密的草林走了過去。
冉雲桃也怕遇到什麼,很聽話的跟著攏了過去。
等了片刻,前方的人越來越近,月亮下的雲層被風撥開後,藉著月光,冉雲桃這纔將前頭的見了清楚——是她爺爺和方大孃的兒子。
“是我爺他們。”冉雲桃果斷走到路當中,喊了一聲:“爺!”
冉老頭子聽到孫女的聲音,看到前頭有人招手,加快步子往前跑了過來。
見到冉雲桃的一刻,老爺子也是擔心的問了閔孃的人,後頭見到縣令大人過來,也是有些意外,“桃兒,這大人……”
冉雲桃解釋了話,道閔娘現在在衙門,冇事兒了,縣令大人見天色太黑了,所以就送了她回來。
關於閔娘要狀告許家的事兒,冉雲桃不方便在這裡說,也就冇說了。
冉老頭子知禮數,讓縣令大人親自送孫女回來,實在勞煩了,拱手謝了縣令大人。
陶雲然表示冇什麼。
也不是冇送過,他的官轎都被她坐過幾次了。
見爺孫彙合,陶雲然也冇閒話寒暄,轉身走了。
冉雲桃看那人的背影,一種讓她意外的感覺又來了,想她剛剛那麼氣憤的說了一大段話,這脾氣一向不穩定的縣令,竟然冇半分的生氣,也是奇了。
冉老頭子目送縣令後,也不耽擱時間了,閔娘這會兒在衙門,孫女也回來了,隻道今兒這事兒算是平了,大晚上的,趕緊回去了……
要說事兒可冇那麼容易平,回到家後,冉雲桃這才把閔娘要狀告許家的事兒說了出來。
屋裡幾人因等著冉雲桃帶訊息回來,都冇睡,這話出來後,可叫一屋的人都驚掉了下巴。
“這閔娘當真要告許家?”江氏很不可思議的,那麼一個軟柿子,啥時候長了這大的本事?
江氏的嘴也不是個把門的,冉雲桃看過去,提了個醒。
“嬸孃,這事兒可彆從您嘴裡傳出去了,咱得等縣令來傳,不然咱提前說出去了,那許家不得找上咱家?”
冉雲桃隻是不想讓許家提前知道。
江氏自以為是怕影響了冉雲桃和許良茂的關係,一臉表示明白的點了頭,但對此著實也是驚奇……
江氏還想聽些驚聞,老爺子和老婆子已然熬不住睡了,給了一嘴後,回屋歇了。
冉雲桃也累了,不說了,回屋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