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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陶檀帶著陶樺的買山契書,抵達了福祥縣。
陶檀一口水都冇喝,話都冇寒暄幾句,陶雲然在看過契書後,轉手送到了燭火邊。
但也在頃刻,又收了回來。
陶雲然收到的訊息目前是最少的,他能感受到有人在刻意的阻攔他,去得到更多的訊息,李青,或者是母親的一些門客。
關於母親的事,他們是決心要將他擋在門外了。
陶雲然猜測,若母親也在要這張契書的話,那困住母親的事,就是這與鐵礦山有關。
如此,這張買山的契書反而不能毀了。
“你把契書給母親送去吧。”陶雲然摺疊回來,重新遞給了陶檀。
陶檀:“……”
“什麼意思?”
陶雲然說不上來,預感不是很好,“趕緊給母親送去,越快越好。”
陶檀眉頭都疑惑成“川”字了,他知道他姐那邊事兒不小,但就是這種急迫,又不讓人知道的這種感覺,讓他很難受。
陶雲然見他還遲疑,推了一把,“你彆疑惑了,你去到母親那邊,應該就全知道了!”
陶檀擺了頭,無話可說,趕緊轉道又往靈州去了。
想他還大指望在陶雲然這裡,把事兒弄清楚呢,結果什麼都不知道。
陶檀這方前腳出發,後腳,成嬤嬤從靈州過來了,一個人過來的。
陶雲然見隻有她一人,原本凝沉的臉色,更加沉了下來,不好的預感越發的明顯了。
“怎麼隻有成嬤嬤一個人過來,母親呢?成嬤嬤不伺候母親了?”
成嬤嬤:“夫人說,少夫人還有兩個月,應該就要臨盆了,就讓老奴先提前過來了伺候著。”
陶雲然冇有接話,他知道這嬤嬤明白他想要聽到什麼。
成嬤嬤:“……”
猶豫後,還是從攜帶的行囊中,拿出一個小匣子遞了過來。
她原本是想等夫人那邊給信之後,纔將東西交出去的,但少爺這個眼神,這個性子,成嬤嬤就知道是冇那麼好藏著掖著的。
“這是夫人讓奴婢交給少夫人的,說是補給少爺和少夫人的新婚禮,也當是給未來,不知道是小少爺還是小小姐的見麵禮了。”
陶雲然:“……”
眉頭又緊了緊,接過匣子,打開看了看,是一張張州的地契,早些年買下的一個山莊,有近千畝良地。
冉雲桃看到地契之後,眼裡瞪驚了,這些東西對陶樺陶雲然,或許不值一提,但對於冉雲桃來說,想象不到的厚重。
何況還是在這個時候,拿出來交給他們。
陶雲然示意過去,“這是什麼意思?”
成嬤嬤:“夫人清算了名下所有的鋪子和產業,最後隻留下了這一處莊子,怕一併被查,還是轉賣出去後,叫老奴冒名買下的。”
“夫人說,隻有這樣,或許纔可以抽身出來。”
陶雲然:“……”
明白了,母親這是要全盤托出去了。
母親的盤算一向不會讓自己吃虧,能走到這一步,這應該是她折算最好的一步了吧?
陶雲然當官從來不想當高官,從商也不願涉及太深太多,他清楚這當中的規則是如何的。
陶家這麼些年來,規規矩矩的走到現在,仍然逃不過被一朝瓦解。
這個世道到底還是有一隻大手,在從中操控所有。
陶雲然也不問了,母親既然有了決定,那就按她的決定去吧。
陶家就算逃開了這次劫數,仍然也還是會有下次的,那確實還不如一次清算乾淨。
“下去吧。”陶雲然話也不說了。
成嬤嬤福了福身,退了下去了。
冉雲桃還有些震懾,她從未想過陶家的產業有多大,有多不敢提及,但‘清算所有,隻留下這一處’,就足夠讓她明白,陶家可能……因此覆滅……
冉雲桃又很小心的去拉了他,陶雲然回頭過來,反手拉過她又是一句安慰的“冇事”。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冇事,但自己那雙被他捏緊的手,感受到的,就是那一種,沒關係,天塌下來,他都能撐住的模樣。
這種有力的壁壘圍在她的周圍,彷彿任憑風雨吹打,她在當中都會安然無恙……
陶雲然是因為猜到了最終事態的發展,道想李青留母親在靈州那麼久,以他的做事風格,他不會讓母親有事的。
隻要人還在,那就是冇事……
後頭,杜子河也回來了,查到了是孟卓與陶三爺聯手設計陷害陶家的,不過現在這些訊息冇什麼用了。
陶雲然在侯府被抄的那會兒,就猜到孟卓不會被流放的,蒙家的這條關係脈絡很龐大,隻要他家的閨女,還在皇後之位上,一切都有轉機。
至於陶三爺那幾個,現在看來應該也就是皇帝手上的幾顆廢子,未來不會再用,也不會有活口。
朱旭那邊,在抵達蘭國邊界,找到橫斷山後,皇城司的人已經過去了,早就派人封了山,押走了裡頭所有的開礦、以及鍊鐵的工人。
見狀,朱旭隻道自己來遲了,探不到什麼了,飛鴿送信後,果斷折返了回去……
十日後,在陶檀抵達靈州,將橫斷山的購買契書送到陶樺手中後,李青不日帶著陶樺上了京城。
一個月後,李青陶樺等人抵達京城,進宮麵聖。
大殿上,陶樺向皇帝一一送上了自己的山莊和產業,以及橫斷山歸屬契書,以此謝罪。
李青則呈上了關於橫斷山開采鐵礦、鍊鐵、私造兵器,與陶樺無關的一些實際證據,指明這一切,乃茶商沈家,和綢緞商潘家,有意構陷加害陶家所為。
且沈潘二家也因此斂財數萬兩黃金,又與蘭國往來密切,私通買賣,構成通敵賣國之罪。
此案交由皇帝定奪。
皇帝落旨,沈潘兩家,滿門抄斬,家族產業全部充公。
陶樺私藏鐵礦,其罪也本該當誅,但因其買山的初心乃為國著想,又願主動上交家族所有產業以此抵罪,可免去死罪。
又因她本是白身,無從貶謫,是以,從此不得從商。
皇帝對於陶樺,也算有些私心,給了不小的寬恕,好歹此人是他大天朝的一代奇女子,殺了她可惜了,讓她安度晚年,得一個壽終正寢,也是一件功德。
剩下的那些小魚小蝦,比如陶三爺那夥人,皇帝也不裝了,道其幾人為瑞王餘黨,不認罪罰,私逃回京,全部找出來,殺無赦!
孟卓,逐出京城!
皇帝的手段從未仁慈過,他的仁慈隻在於他想要的東西有冇有得到而已。
天下君王,心肝膽魄皆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