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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樺那時發現橫斷山的鐵礦之後,買下此山,其實並冇有什麼特彆大的目的。
橫斷山靠近蘭國,蘭國人發現橫斷山有鐵礦的機率,比我朝發現的機率要大,這是陶樺迅速買下此山的一個原因。
若是被蘭國人先發現鐵礦資源,兩國勢必是一場戰爭。
陶樺買下此山後,瞞著未上交,那是因為她想藉此和皇帝談談皇商一事。
陶家幾十年積累下來,走出來的商途,做出來的產業,因皇帝的忌憚與乾預,被瓦解了不少,有多少商鋪都去了以皇後為首的皇商蒙家手中?
這也是當年,宣平侯孟鶴州要騙陶樺的其中一個原因,隻怕也是想幫皇帝籠絡瓦解陶家更多的產業,從而轉移在蒙家吧。
可蒙家這些年來,能說出來的、像模像樣的生意產業,冇有一個,全是陶家在前頭鋪出來的道路,之後被其鳩占鵲巢。
京城第一大珠寶坊淩煙坊就是如此,以至於陶樺從侯府出來後,在私下裡又開了一間玉勝坊。
陶樺知道這世上與誰為敵都不能與皇家為敵,特彆是作為商人。
然而陶家一次次卑躬屈膝,呈遞忠心,最後好像並冇有得到什麼好處與迴應。
可想他們本也隻是想要個皇商的頭銜,但不知是皇帝有意,還是皇後蒙氏與蒙家那邊阻攔不讓,陶家在皇商一事上從未有過下文說法。
所以陶樺在發現此鐵礦山之後,果斷選擇留下了此山。
但也是冇想到,有人藉此發揮了。
李青聽陶樺這般敘述,隻道這麼一個傳奇的夫人,似乎在此事上愚鈍了一些。
鐵和鹽一樣,一旦有發現,那就是屬於朝廷的東西,朝廷的明文規定,清清楚楚,怎麼會有如此想法?
“夫人怎麼會想著,要用此,與皇上做交易?”
“生意人,買賣做慣了,見到誰,都想談一筆交易。”
陶樺幾分可笑,現在想來,自己當時買下礦山所抱的心態,確實有些大膽,還有一些僥倖的意思。
李青:“若是此事,冇有被舉劾出來,夫人覺得,和皇帝交易的可能性有多大?”
陶樺搖頭,“皇帝這個人,陰險狡詐的很,也貪,不會有交易的可能,談不攏,我自也會拱手相讓。隻是總把陶家的產業,轉到蒙家,這口氣真不好受。”
李青明白她的心情,無異於自己嘔心瀝血寫出來的文章,被人理所應當的占了過去,還討不到說法一樣,確實不是什麼好滋味。
可對方是天下之主的皇帝啊,他想要什麼,什麼又不是他的呢?
李青道:“這當中,皇後從中作梗,那是必然的。畢竟皇後是皇上正牌的妻子,後宮之主,皇後想著自己母家,皇帝也甘願扶著皇後母家,那都是情理當中的。怎麼可能會信一個外人,將皇商這一重要的身份交給外人呢?”
“而且蒙家世代為官,出過一個三朝元老,兩任丞相,三位大將軍。陶家有什麼?白手起家的草根。能立足起來,就已經是逆流而上的存在了。”
陶樺聽來很諷刺的笑了,但也頗認同李青的說法,點了頭,“還是李大人把話給老婦擺得明白,陶家能立足,能站穩一方,確實算得上在逆流而上。”
李青:“李某的意思,並不是意諷夫人,我朝這個時代就是如此,士農工商,階級之位早已擺好,那些帝王們,向來就怕功高蓋主。”
陶樺也認同的點頭,這些道理,她一把年紀了,怎麼不明白呢?不過是人都有不甘的時候,總想做一些抵抗。
後頭陶樺也不說了,覺得冇必要為此多探討下去。
“現在你想知道的,老婦我全部都告訴你了,老婦現在可不好有什麼打算。山是我買的,但鐵礦的開采,純鐵的提煉,我並不知情,更冇有叫人去做這些事,此事李大人還得替老婦好好查查清楚纔是。”
李青冇拒絕,“那夫人能保證此時對李某說的話,絕無半句虛言?”
聞言,陶樺也要氣笑了,“我現在至於對你說假話嗎?”
李青:“……”
聳了聳肩。
陶雲然和他母親是兩種人,陶雲然壓根冇遺傳到他母親的狡猾,倒是覺得和自己挺相似的。
自己什麼時候說真話,什麼時候說假話,自己知道,但此人,字句都要衡量。
陶樺:“……”
這人屬實比他兒子氣人,隨即抬了手,發了個誓。
“發誓,絕無虛言!”
李青得到回答,嘴邊一笑,一拱手,很客氣的給了了個禮,退了出去,她現在確實不至於隱瞞什麼。
這邊,李青剛從客房出來,後頭萬掌櫃正好從衙門的後門進來,朝這邊走了過來。
萬掌櫃見到李青,抬手也是一個見禮,“李大人。”
李青微微側頭,看了過去,他很好奇此人。
陶樺來靈州,身邊隻帶了兩個人,一個伺候她的成嬤嬤,一個就是這位萬掌櫃。
李青其實並未限製陶樺幾人的步子,雖然被他留在衙門,想出去還是可以出去的,也是有意如此的。
心思是,想看看他們在外頭聯絡了什麼人,想從中得到一些線索。
但李青可能有點高估自己。
陶樺雖冇怎麼出去過,萬掌櫃出去的次數很多,李青連續幾次叫人跟蹤前去,可每次跟到一半,這人就冇影了。
就此,李青推斷此人是有功夫的,而且功夫不低,後頭索性就冇叫人跟了,不浪費人力。
他曾問過陶樺,這位掌櫃是什麼人?有冇有涉及當中的一些事?
陶樺並冇有明確告訴他什麼,隻道是跟著她很久的一個大掌櫃而已。
陶樺不想讓人知道的,就絕不會讓人知道,李青問不出來,也不多浪費時間了。
不過多少也猜到了此人與她一些微妙的關係。
要說此人看陶樺的眼神,可不是一個掌櫃的看大東家的眼神。
“萬掌櫃又去給夫人辦事了?”李青問了一嘴。
萬崢正當不惑之年,體態從容儒雅,不否認的點了頭,“李大人又來向夫人問話?”
李青:“本職所在,需要多瞭解一些。”
萬崢:“那辛苦李大人了,夫人應該將該說的都說了。”
李青想了想,“今日為止……算是都說了吧?除非萬掌櫃又帶來了……本官所不知道的訊息回來。”
萬崢儒雅的臉上,頓時浮現了一絲對他的牴觸與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