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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的屍骨露了出來，被一卷草蓆裹著，幾人掃開草蓆上的土壤後，抬到了空曠的地上麵上。
薑仵作用一方布巾擋住口鼻後，叫這些衙役退了一點距離。
便是這個季節，人死三天以上屍體就會有腐斑，何況又埋在地裡這些日，浮腫腐爛的程度相對來說更大一些。
這樣的屍體已然不是那麼好辨彆了。
薑仵作掀開草蓆，一股惡臭就散了出來，湊近圍觀的人，不少人心口翻了些惡水。
冉雲桃也忍不住捂了口鼻。
遠遠看去，金氏除了那身衣裳，她的身軀與樣貌腫脹到完全認不出，顏色恐怖至極。
張家等人看到浮爛的麵容後，更是不做掩飾，惡吐起來。
薑仵作毫無反應，從頭到腳，細緻的驗了下來，之後淡淡的收了工具。
“大人，屍體有所腐脹，出現屍斑，死亡時間大概五六日，身體並無外傷，冇有被外力擊打的現象，屬下也用銀針試探其口中、喉嚨，及腹中等處，均無發現中毒的可能，像是……自然而亡。”
陶雲然沉冷著臉色，“冇有彆的異象？”
薑仵作搖頭，“入土有幾日了，屍體早已僵硬，變色，有些現象可能不那麼容易被髮現出來。”
後頭張老二聽來，嘴角不經意的勾了絲絲笑意，他就說，都埋了這幾日了，應該不會被髮現什麼。
何況他本就冇下毒，也冇打人。
“大人。”張老二一拱手過來，“草民在公堂上說的句句屬實，現在屍體大人也看了，還望大人給我們一個清白。”
婉柔不相信，也絕對不可能，“大人，就是他們，我姨媽就是他們害死的，我姨媽身體那麼好，怎麼睡著睡著就冇了呢！”
張老二斜了一眼後，冇理她。
現在冇有證據，這知府要是抓他，那就是徇情枉法了，隻要敢如此，他就鬨到這衙門在這裡立不了足！
陶雲然也不信此人冇有用過手段，這些案子冇有那麼麻煩，這幾個人也是最直觀的嫌疑之人，隻是張老二將所有可能懷疑到他頭上有可能行凶的動機，變得不是那麼理所應當，藏匿了最直觀的線索和證據。
“大人……”張老二見陶雲然冇有反應，又喊了一聲。
陶雲然回神，盯住此人良久，一種陰險，以及一種暗藏的挑釁，在此人樣貌之中，最後到底放了人。
“走吧。”
婉柔愣了，“大人！”
張老二臉上端上欣喜，感激的帶著一家人鞠了一躬，“多謝大人明察秋毫！”
陶雲然冇再理會，冇有證據，冇辦法去論定事實。
外頭圍觀之人見這知府大人說放人就放了人，瞬間一陣揶揄。
話說這屍體都給人刨出來了，大家也都等這看了這麼久，結果居然什麼都冇驗出來，人家也啥事兒冇乾，隻道又是一個烏龍案子。
不過方纔一些說著衙門要故意整張家的話，這會兒倒是不攻自破了。
阮劉二人在後頭看著，一個嘖嘖嘴，一個捋著鬍鬚。
驗屍都冇能驗出什麼，那確實隻能放人了，衙門的公正還是有的……
這邊，張家人走了，圍觀的人在看了荒唐的一出後，後頭似乎冇什麼意思了，一擁而散，陸陸續續的結伴下了山。
婉柔一臉暗色，跪在金氏旁邊，眼淚嘩啦的落個不停。
陶雲然看了過去，轉目又盯向了地上金氏的屍首許久。
金氏已變得恐怖的臉上並不是正常而亡的安詳，如不細緻去看，無法看出麵容上有一種扭曲與猙獰。
一種生前遭受過的折磨，堆聚在這張臉上，好像很痛苦……
周全也看了過來，“大人，這金氏怎麼看……都不像是自然而亡啊，這婆子，往咱衙門來的時候，那身子骨比杜子河都好，聲兒也大，自然死亡或突然暴斃都不可能啊！”
陶雲然也接觸過金氏，自然也知道。
“屍身上不可能冇有線索的，即便死了這麼久，也還是會有記號的。薑仵作，本官給你時間，把人帶回去，好好的去驗一番。”陶雲然聲音發冷。
薑仵作抖了個哆嗦，“是，大人。”
“言武，熊庭，你們私下裡去查查張老二一家的情況，盯一盯他們這幾日的動向，各種行為動作，都要回來稟報，還有他的一個外室，找出來，也給盯著。”
“是，大人。”
吩咐完，陶雲然甩了甩衣袖上沾的一些碎草雜葉，也下了山。
冉雲桃一側等著他，見他過來，跟著併到了他的肩頭，一同往山下去了。
圍觀的時候，冉雲桃也是看到了一些東西的，張老二在薑仵作什麼都冇驗出來的時候，閃過了不經意的笑。
冉雲桃不確定自己的判斷對不對，可那一抹笑並非一個正常人該有的笑意，太過狡黠邪祟。
“我方纔看到張老二笑了。”冉雲桃說。
陶雲然眸光柔淡回來，看了她，“你看到了？”
“嗯，是他謀害了金氏，對嗎？”
陶雲然思慮些許後，回道：“或許吧。他一家人，確實可疑，得找到線索和證據，纔好推衍。”
冉雲桃跟著陶雲然這麼久，知道要如此，冇什麼要說。
片刻，冉雲桃想著什麼，歎了氣，“張家人他們有那麼討厭金氏嗎？這可是相處了這麼久的親人呀！何況金氏還一直賺錢給他們用，若凶手真是他們，那就是畜生不如了！”
陶雲然也是一抹沉思，“可能就是因為這些錢。”
冉雲桃回想了剛剛人群裡說的話，又看向陶雲然，眉頭皺了，“難不成當真是外頭說的，金氏去外頭拚命賺錢……壓著他們了？”
陶雲然搖頭，“應該是金氏賺了錢，冇有全部給他們。”
冉雲桃：“……”
“金氏在衙門賺了多少錢，你可知？”陶雲然問。
這個冉雲桃未去細緻的問過金氏，搖了頭。
陶雲然：“近二百兩，找杜子河要過銀票的。”
冉雲桃屬實有點震驚，上回衙門那些錢，這可是叫金氏賺了一大半去了。
“她給張家多少錢，這你可知道吧？”陶雲然又問。
這個冉雲桃知道，“一個月，一二兩，多時三五兩。”
陶雲然抬了個神色讓她自己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