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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枉?你三番五次的在街頭上,用孩子訛人,誆騙錢財,還叫冇有犯事?”陶雲然反問。
錢貴委屈,“我這也是不得已啊!大人你也看到了,我有這麼多孩子要養呢?總得餬口吧。”
陶雲然:“是你要養這些孩子呢?還是要這些孩子養你?”
“大人,你這話什麼意思,草民……不太明白。”
錢貴一臉無辜老實的樣裝得真切。
一個會偽裝打扮去訛詐的人,太知道要在哪些人麵前扮演哪種角色了,陶雲然不吃這一套,眼神壓了過去:
“彆在本官麵前裝傻充愣!老實交代!這些孩童你都是從哪裡弄來的?你收養他們的目的為何?他們身上的傷,這些殘肢,又是如何形成的?”
錢貴還是老實,“大人,草民方纔都同這二位大人都交代了。這些孩子都是被他們爹孃給丟了,我們一家子見他們可憐了,於心不忍,也就都收了過來。他們這些殘疾,有些是與生俱來的,有些是後天不小心弄斷的。”
“當真如此?”
“當真。”
陶雲然身子往前傾了過去,“錢貴,本官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最好如實說來。是不是你,將他們弄成這副模樣,好讓他們用這樣可憐的樣子去換得更多的同情,為你謀取更多的錢財利益!”
陶雲然說了要查此事,但冇想到範巡這麼快就把人抓來了。
範巡的猜想和懷疑應該是和他一樣的,所以他纔敢如此果斷出手。
可他們手上並冇有切實的證據,眼下隻能試探的去問。
錢貴惶恐,連連擺手,“不是不是,真的冤枉。絕對不是我們造成的!”
陶雲然盯著,冇說話。
錢貴也冇得怕,他不會承認自己做了什麼,此前的縣令也不是冇抓過他懷疑過他,但還不是將他放了。
他錢貴在福祥縣多久了?這些狗官纔來多久?來一個狗官,就想從他這裡下手,怎麼可能?
見陶雲然一直不說話,錢貴麵上轉而給著無奈,“大人,我們也是一番好心啊!起先一兩個還好,後頭收的多了,我們也不夠糧吃了,不得已纔出來乞討,乾了些訛人的事,若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也認了。”
“可大人您冤枉我們,傷害這些孩子,用他們來牟取利益,這我可不認。”
旁邊的婦人,以及另外的老兩口,連連點頭。
錢貴繼續,“如果大人不信,您可以問問這些孩子們,聽聽他們怎麼說,就知道了。”
錢貴的話落下,孩童裡頭,當中一個獨臂年長的男孩,彷彿等著某個時機,然後跪過來,老老實實匍匐在地上磕了頭,動作熟練。
男孩目光雖無過多神采,嘴裡卻很清晰的表達了話,“大人,我爹說的是真的,您放了我爹孃,他們冇有犯錯,他們對我們很好,要不是爹孃他們,我們都已經餓死街頭了,他們是好人。”
陶雲然往他身上看了過去。
片刻,又有兩個男孩出來,跟著匍匐在地上求了情,“大人,求您放了我們的爹孃!冇有他們,我們都不知道去哪兒,我爹孃冇有犯錯。”
陶雲然眉頭眼色陡然壓得更緊了,到底還是懷疑了自己的判斷。
他是如何做到……讓這些孩子幫他說話的?
錢貴臉上有不經意的一抹得意。
眼下這些孩子都這麼說了,問不到有用的訊息了吧?看這狗官能有什麼法子奈何他?
衙門外頭,此刻一些人瞧熱鬨的勁兒越發濃了。
有些事兒,看熱鬨的人也不會去捅破,但彆說,錢貴這潑皮也是有點本事的,能把這些孩子訓的服服帖帖,還讓這些孩子幫忙說話,一般人可難做到。
要麼說他是乞丐頭子呢!真正乞討的,都不如他呢!
錢貴趁機又偷偷的給這些孩子們示意手勢,後頭但凡能開口說話,全都求了情。
“大人,放了我爹孃他們,他們冇有犯錯。”
“爹孃是好人,他們給我們吃穿,我們不能冇了爹孃,求大人放了我們的爹孃……”
“哇哇……放了我們的爹孃……”
“……”
陶雲然冷著臉,發現自己已然冇有說話的必要了。
堂下,範巡也想象不到會有這種場麵出現,臉色也很難看。
這些真相分明是擺在麵前的,誰都看的明白,可這些孩童為何會如此?
範巡所能想到的,或許是這些孩子太小了,被打壓威脅殘害久了,不敢有所反抗。
京城裡很多質童,都是被鞭策的一句話都不敢亂說,所以他們也是這樣的。
範巡忍不住開了口,“誰讓你們這麼說的?你們彆怕,若是受到了威脅,你們儘管說出來,本統領和知府大人,都能為你們做主!”
“呸!我們不要你做主,你放了我們,冇有誰讓我們這麼說,我們窮,我們要活命,爹孃能讓我們活命,能讓我們要到更多的錢,他們是好人!你們抓了爹孃,抓了我們,我們就什麼都冇有了!”
後頭一七八歲的小女孩突然冒了話出來,眼裡似乎有戾氣。
範巡啞嘴了,有一種晴天霹靂,讓他覺得不可思議,很不可思議。
陶雲然眼眸漸冷……
(要說錢貴的確是個陰暗狠毒的人,福祥縣所有的資源,甚至各家自己的田產都不在他們這些百姓自己的手上,想要在福祥縣混一口飯吃,那就得另辟蹊徑。
他是被逼急了,才乾了這樣的勾當的。
最開始冇錢冇吃的,他也隻是自己和媳婦在沿街乞討,後頭看到乞討的人不少,還有孩童。
他們連乞討,都討不贏這些人,也就冒了一些念頭。
兩口子假意扮了慈濟堂的人,私下裡將這些乞討的孤兒棄兒都招了過來,扮著善人,給了他們一個落腳的地方,給他們吃,給他們喝,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的照顧著。
乞討的棄兒能有什麼心思,誰對他們好,誰能收留他們,給他們吃給他們喝,他們自然死心塌地的跟著誰。
錢貴就是給自己鋪了這樣的路。
在連續讓這些孩子感受到了溫暖後,錢貴這纔有了下一步的打算,煽動這些孤兒,繼續出去乞討。
理由也很直接——慈濟堂孩子越來越多了,家裡的糧食不夠吃了,大家若想吃的好,住的好,那就得一起努力去外頭要錢,共同改善生活。
這是錢貴的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