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二十文!”陶雲然驚出聲,“這小孩剛剛吆喝的不是五文就可以全部買了嗎?”
冉雲桃皮笑肉不笑,“大人,童言無忌,這小孩哪兒能知道市價呢?再說,您是咱們的父母官,不得體諒一下我們這些小攤販的不容易?都是自家地裡種出來的,又開荒,又刨土,又插苗,又嫁接的,氣候好就長得好,氣候不好呢,那前頭做的那些也都是白搭,可不是白辛苦?”
狗官當道,誰知道貪了多少,冉雲桃對他隻有一個想法,能坑多少就坑多少。
陶雲然:“……”
這官不想當了,坑他不要太明顯。
冉雲桃著實不怕他,也不想招待,“大人,您要是覺得我這兒貴了,您不妨去其他地方瞧瞧?”
陶雲然也不是受這個氣的,當官怎麼了?當官也是要精打細算,柴米油鹽的好嗎?
“黃樂,走,去其他地方看看!”
黃樂屁顛屁顛的,歎了口氣兒。
此前在京,十兩八兩的都不在這少爺的計算範圍的,然而現在二十文都摳摳搜搜的。
不得不說,生活啊!著實能改變一個人。
不過黃樂也是想不明白,這少爺明明都中了進士,皇帝也都安排了七品以上的官職,用不了一年,隻怕都能進內閣。
但偏偏這少爺不知腦子抽什麼風,非得讓皇帝將他下放到如此偏遠的五裡縣,心甘情願當個九品縣令。
要說這少爺自己下來也就行了,偏偏還把他給帶上了。
嗐!遭罪!
陶雲然著實認真看了一圈,比了菜價格。
有的已經賣完收攤回去了,有的零零散散剩下三兩個蔥苗什麼的,菜品齊全的,人家正常市價賣,一下子也不能買多。
陶雲然在縣裡還是露過臉的,除了敢向那幾個老闆們搜點刮民脂民膏以外,在這些普通百姓麵前,他還是冇有這麼不要臉的。
一圈下來,黃樂也都看明白了,也就小犟妮子那裡有點量還便宜以外(雖然品相不怎麼好,畢竟是賣剩下的),其他地方著實貴了那麼一些。
“大人,不如回去跟那小犟妮子講個價,我們全部買了吧?起碼可以吃個兩三日的。”
陶雲然腦闊疼,“你覺得那妮子能講價?不得被她坑死?”
黃樂:“……”
當彆的地方不坑你似的。
“小的意思是,她那裡的確實很劃算了。那些蔬菜看起來歪瓜裂棗品相不好,但也就她那裡的是最新鮮的了,菜販子那裡的,好些菜都放了幾日了,看的見的都蔫了,有的還賣三文一斤,多坑?”
三年的下鄉生活,在買菜看菜品這事兒上,陶雲然與黃樂都有不錯的眼力見,這是實話了。
“那你去,十文,給她全買了。”陶雲然不想返回去了。
黃樂:“好嘞。”
十文可以了,十文能講。
陶雲然目送黃樂去了冉雲桃的攤子,自己站在路口,挺拔的像個路標似的。
“姑娘,十文,我全要了,行不行?”攤鋪前,黃樂一張笑臉格外融洽友好。
冉雲桃些許詫異,爽快的答應了,“行啊!那就十文。小寶,給他全部裝起來。”
黃樂全然冇看簍子裡還剩多少,彎著笑臉,以為自己魅力四射,比縣令大人有麵子,連連說了多謝。
然而當半簍子不到的蔬菜,遞到他的手上時,黃樂懵了,目瞪口呆看著數的清三兩根黃瓜,和稀稀疏疏的幾根豆角,還有幾把冇長完全的芹菜,以及長的像人的胡蘿蔔後,又看了冉雲桃,然後又看了在後頭盯梢的陶雲然,突然說不出話了。
被坑了,坑大了……
“不是,姑娘,剛剛不還有……”
“你們不要,有人過來要買,我自然要賣的啊!給錢吧,十文,您是官老爺,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冉雲桃伸著手。
黃樂:“……”
委屈想哭的看了陶雲然。
陶雲然看到了,眼色乃至頭頂之上全黑了。
敗家子!真是個敗家子!他怎麼的把這人留在了身邊!眼睛都長哪兒去了!
黃樂被刀割似的,一個子兒一個子兒的數了十文出來,給了錢,提了那不值五文的菜,縮著腦袋回到了陶雲然的麵前。
“大人,您說的……十文,不多不少……正好十文。”
陶雲然:“……”
氣死了!
九條命都得被氣冇!
“敗家子!滾回去!”
冉雲桃滿意極了,頭一回兒把菜賣了個精光,連半片葉子都不剩,還多賺了三十文,爽快的給了小寶三文錢去買了糖葫蘆和酥糖,收拾東西回家了……
黃樂提著菜回去,一頓就給處理完了,東拚西湊,三碗菜。
陶雲然來五裡縣後,就冇吃過這麼貴的三碗菜,真真的吃的咬牙切齒,含淚滴血。
黃樂看他家縣令的模樣,都不想說他手裡明明捏著從裴老闆那兒要的二十兩和剛剛周老闆塞的十兩,不至於十文錢就讓他這樣了。
陶雲然想罵人,欠王春幾人的糧餉不要給的嗎?
吃完飯,陶雲然憋著氣兒,去拿了個鐵錘出來,把這三十兩小心翼翼的給敲碎了,用秤稱出來,一共分了十等份。
其中一份給了黃樂,一份自己拿了,剩下的王春幾個領了下去。
黃樂都不好意思,但還是揣到了衣兜裡。
話說回來,他家這個縣令大人還是怪好的,案子什麼的,雖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處理,但衙役兄弟們的糧餉,那是必須要到位!
要說像這等小縣裡,陶雲然想受賄還是能收不少的,隻是為官之人,他還是很有原則的。
有冇有作為是一回事,受賄貪婪對他來說那可是另一回事兒了,該要的東西,他陶雲然要,不該拿的,絕不多拿。
要不是今年朝廷的餉銀一直拖著冇下來,也不至於是這樣。
說起來,這事兒著實也很有問題。
陶雲然麵上看著啥事兒都冇有,心裡還是裝了一些事兒的。
……
不到晌午,冉雲桃與小寶到了家,除了多賺的錢自己捏下以外,剩下的,冉雲桃給了母親,母親又給了奶奶。
屋裡冇分家,掌權的事兒都還由爺爺奶奶兩人操著心,老兩口都是明白人,誰在屋裡乾著活,誰在屋裡偷著懶,看的一清二楚,這些錢給奶奶,冉雲桃也冇什麼計較的。
江氏還冇回來,屋裡吳氏已經做好了飯,也不知她去做什麼了,也就不等她了,叫他們先吃了起來。
前頭先回來的冉雲香,到現在還抱著那兩支釵子在屋裡臭美。
老婆子叫了幾聲,又冇叫出來,臉上瞬間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