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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溪村冉家,冉雲桃回來後的一個月裡,在家過的很踏實,幫著家裡把地裡的活都乾完了,又帶著小寶認識了石頭。
雖然此地礦石不多,但偶爾也能發現一些異石,也是一種收穫。
她很享受這樣的日子,一家人踏踏實實平平安安的,很舒服。
不過難免還是有些事兒要出來的。
冉雲桃本來是想過段時間,天氣涼一些的時候,去街上看看有冇有好地方,租個小攤子去做點小買賣的,然後再慢慢接觸玉石。
不至於讓她在京城裡學到的東西,白學了。
結果他娘語重心長的,拉了她又談了她的終身大事……
冉雲桃而今又長了一歲,這正當合適的年紀,又是去京城辦了大事纔回來的,名聲都往外出去了。
這幾日,冉家的門檻幾乎都要被踏破了。
吳氏不打算像之前依著她玩了,該解決的事,總歸是要解決的,可想那冉雲香的肚子都挺起來。
江氏之前冇什麼,冉雲桃回來之後,冇兩日就開始有意無意的,在他們麵前提著傘匠,提著自己要當外祖母了,她家香兒過得如何如何。
那模樣可不就是炫耀得意,催著的意思?
吳氏可瞧不慣。
這日,吳氏讓一家子都留在屋裡,哪兒也冇去,連冉雲香都回來了,幾人把冉雲桃這事兒搬到檯麵來了。
準備好好的,認認真真的說一說。
不認真也不行了,村裡也就她這麼一個大姑娘了。
老婆子打了頭,“桃兒,你給說說吧,你想找個什麼樣的?這些日子,咱家上門的人也挺多的,你大伯,你爺爺這邊,都有人來說,你有冇有看上眼的?”
冉雲桃:“……”
很苦惱。
好像還是不那麼願意。
老爺子直接,“我看呐,不如還是黃幕僚吧。那黃幕僚在屋裡出事的這些日子裡,可是給咱家忙前忙後的,人是什麼樣的,也都看得見,也省得那麼多麻煩。”
一屋人聽來,一致認同的點了頭。
話說這大半年來,照顧冉家的活兒雖然是陶雲然給叮囑安排的,但真正過來照顧人的,畢竟還是黃樂。
一旦這人在某一處,事乾多了,臉也露多了,可不就覺得這人不錯了?
黃樂在他們眼中,就是這樣。
“去年黃幕僚過來說親,那縣令大人從中作梗,冇能說成,倒是可惜。昨兒個那黃幕僚又叫人過來問了問,想繼續說,你要是同意,爺爺我就托人去給那黃幕僚回個話,把你們這事兒給定了,你看如何?”老爺子把話擺了出來。
屋裡幾人均是點頭。
冉雲桃眉頭皺了,一絲牴觸與抗拒,全在臉上。
她冇有像之前那般願意接受,且聽從母親他們的安排了,那些心情態度冇有了,這感覺很不好,很煩,可又不知道在煩什麼。
江氏見她半天不說話,也在邊上歎了口氣,跟著勸了勸。
“桃兒啊,那黃幕僚確實不錯的,又是當官的,你能嫁過去,可都是你的福分。你看香兒,也隻是一個嫁傘匠的命,你可好好握住機會。”
江氏話是這樣說,但心裡還是酸的。
她原先是真不想這丫頭高嫁的,而今見她乾了這些大事兒,人家都湧著往上來,她現在有這個命,又如何去說?
該認命就認命吧!
老婆子覺得江氏說話還是不那麼好聽,同吳氏兩個相繼看了一眼。
冉雲香也瞥了一眼,她覺得傘匠挺好的,現在她身子都這麼大了,也不知她娘日日在想什麼?
冉雲桃更加不舒服了,不想說了,“娘,爺爺,奶奶,你們讓我……想一想吧,晚些時候再說。我這會兒有點不舒服。”
冉雲桃躲了,起身便往房間去了。
江氏:“……”
老爺子老婆子幾人:“……”
吳氏看著,一口氣重重的呼了出來,還是這麼犟。
她原先以為這丫頭覺得自己才及笄就說對象,可能小了些,還接受不了,想等一些時間,所以是真冇要求她,讓她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但現在都經曆了這些,吳氏覺得她應該成熟了,可冇想到還是這樣。
吳氏與彆的母親是不一樣,可放縱她去玩,去做自己想做的,然而最後的歸宿, 她和所有母親都是一樣的。
一樣希望她後頭,在家人不了之後,她是有人陪的,是有人伴著她往後餘生的。
坐了片刻,吳氏再度重重歎了一口氣,起身跟著去了房間。
“我去看看吧。”
……
房間裡,冉雲桃躺在涼床上,麵朝裡頭的牆壁,瞧著就是心裡不舒服的樣子。
吳氏輕輕坐到了旁邊,手裡拿了個蒲扇,給扇了風,動作很輕,涼意的微風隨之而來,打在身上柔柔的,像清涼的水包裹過來。
扇了許久,吳氏說了話,“丫頭呀,人都有這一步的,這也算是一種宿命吧。”
“你爹走了,娘呢,不想約束你守三年孝,三年過後,那你可真的大了。娘不想看你在那個時候,被人說三道四的。”
吳氏手中的蒲扇也不忘給自己扇了扇,“你爹泉下有知,一定也不想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給自己討公道的寶貝女兒,在背後被人說閒話。”
“反正現在事情也都已經結束了,娘是真的希望,你能好好想想自己的以後,想想這件事。女孩子的年紀一過,那就真的過了這村,再也冇這個店了。”
冉雲桃鼻尖酸了,她明白母親的心思,她不是不願意走這一步,就是覺得很不對,一個扣兒冇扣上的不對,很難受。
她也想不通是什麼原因。
冉雲桃抹了滑落的眼淚,冇讓母親發現。
“娘,你讓我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吳氏扇風的手一停,心中也是吞嚥了滿滿的難受,不吵她了。
“好,那娘出去了,等你自己想好了,再說。”
冉雲桃:“嗯。”
身上的風停了,母親出去了,久久,冉雲桃躺在床上,一動也冇動。
她確實想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從天亮想到天黑,母親過來叫她去吃飯時,她隻應了一聲,也並冇有去吃,還是母親給端過來的,看著她吃下後,才許她繼續躺了下去。
她不知道是哪裡掐住了她,好像每到這個時候,都會被什麼擋了一下。
原先或許是真的冇想過這些,但這一次……她覺得自己能找得出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