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坐在妝臺前，小宮蕙兒給梳頭。
素日是個手巧的，可眼前人烏發濃如綢緞，撿一縷，就了一縷。
如此兩三次後，春風自己撥開耳後的頭發，問：“這樣好弄點嗎？”
蕙兒大驚，忙也跪下：“奴婢該死！”
春風：“……”
香蕊佈置完今日芙蓉閣的大小事，一進屋就見此景。
蕙兒起來，又親手給春風挽一個驚鵠髻，簪上金筐寶鈿花葉頭飾，而早膳也擺好了。
薄胎白瓷碗裡，裝著一碗熱騰騰的紅棗雪燕羹，桌上依次擺一碟餞桂圓、雙芝麻糕、五香卷、鵝油卷、蟹小餃……
春風拿起雕花銀箸，夾了塊餞桂圓送進裡。
香蕊給芬兒使了個眼，讓把甜口的餐點往前擺。
不多時飯畢，春風捧著一盞香片茶，舒服地喟嘆一下。
嘆完後背下意識一，卻沒等到於秀君拍，嘟囔著別嘆氣。
愣神，還是輕輕把氣吸回來。
香蕊說：“公主，咱們要去興慶宮見皇後娘娘，娘娘會撥教習嬤嬤給公主。”
說到教習，春風打迭起神。
這就是進宮後第二要的事了。
隻是，們還沒出芙蓉閣，卻有幾人先造訪芙蓉閣。
為首大太監臂彎搭著拂塵，他掐著嗓音，道：“皇上有旨：著嬤嬤洪氏教玉寧公主宮規禮儀。”
洪嬤嬤打大太監後走出一步，朝春風福了一禮：“奴婢洪氏，見過玉寧公主。”
春風不明白，悄聲問香蕊：“不是說是皇後管嗎？”
香蕊：“雖說如此……”
約是皇帝怕皇後為難春風，自作主張撥了教習嬤嬤來。
春風想了想，家裡是於秀君主事，每回林大田越過於秀君“先斬後奏”，都沒落得好下場。
比如這次，林大田給鄰居當保人，就是瞞著於秀君乾的。
說：“我們去找皇後吧。”
…
興慶宮。
“劈裡啪啦”青瓷砸落地麵，碎了一地，桌上備好的紅豆糯米糕也都被掃到地上。
皇後摔了東西，臉煞白。
瑤芝這回不敢勸皇後了，也替皇後委屈，眼中含淚：“娘娘息怒……”
自家娘娘心中再有芥，那也是對皇帝和林貴妃。
對林春風，娘娘雖是不喜，卻還沒想使什麼手段。
可皇帝越過撥教習嬤嬤給林春風，無異於告訴六宮，是那等心思狹窄、工於心計的毒婦，必會百般為難公主。
多年夫妻，皇帝卻是最懂得如何皇後難堪。
興慶宮上下無人敢大息。
好一會兒，皇後稍稍平復思緒。
看向滿地狼藉，擺擺手：“來人，收拾掉吧。”
話音剛落，外頭匆匆進來一個小太監，稟報：“皇後娘娘，玉寧公主求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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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belike：開啟貓罐頭，蹲在旁邊等喵喵，然後發現喵喵被皇帝抱走
第六章 實心眼。
…
玉華宮在東南方位，興寧宮卻坐落於西北。
春風一路“跋涉”，好容易看到興寧宮的牌匾，撥出一口氣。
香蕊拿手帕給汗，請興寧宮門口小太監通稟，小太監飛奔而走。
不多時，一個大宮提疾步走來。
和明遠一個年紀，給春風的覺是一樣的，怪可靠的。
香蕊沒想到是親迎，訝然喚：“瑤芝姑姑。”
瑤芝給春風行禮，滿臉盈笑，說：“公主快請進。”
目太熱切誠懇，讓春風有點懷疑。
好在等見到皇後，人與昨日一樣對態度不冷不熱，春風安心了。
皇後手指輕敲案幾，問：“皇上已指了教習嬤嬤給你，你來這做什麼？”
春風說：“因為母後也說要挑選嬤嬤。”
皇後頓了頓，昨天那句話是應付場麵，順一提，卻被春風記住了。
瑤芝問春風：“公主如何想？”
春風：“若母後也給我選一個，我怕兩個嬤嬤搶著教我。”
瑤芝笑了，轉向皇後道：“娘娘，公主此言有理。”
皇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對瑤芝說：“宣洪嬤嬤來興寧宮磕個頭。”
瑤芝道：“是。”
遂命人把洪嬤嬤來見皇後，皇後又說了兩句場麵話，命洪嬤嬤務必上心，麵上也了皇後指派的教習。
送走春風和洪嬤嬤幾人時，瑤芝有些恍惚，此事竟有如此中正平和的結果。
既全了帝後麵子，又不玉寧公主自己難做。
回頭，瑤芝與皇後說：“公主在宮外長大，行事卻是坦率。”
皇後著額頭，輕哂：“誤打誤撞，你不必抬舉。”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瑤芝且收了話頭。
……
…
洪嬤嬤是宮裡老資歷，先帝在時曾在前掌茶，後來因腳不便，退回後宮出任教習。
宮中皆知帝後不和，雖是皇帝指給春風的，卻不想與皇後作對。
畢竟天下遲早是太子的，皇後是太子生母，若怒皇後，將來龍馭賓天，太子登基，等著的沒有好果子。
所以，早上皇帝邊的康公公讓教玉寧公主，不太願。
可主子要鬥法，也躲不過。
意外的是，不需點撥，那民間公主竟自己去興寧宮。
彼時洪嬤嬤心就笑開了花，果然，興寧宮順著臺階下，可謂風平浪靜。
因這遭，待春風有了十足耐心，掰開講宮規，其中易錯也不藏著掖著。
示範走路禮儀：“行走時雙手不能甩，端於前，姿拔，步履……”
洪嬤嬤做作，春風仔細觀。
所謂規矩也是手腳擺出來的，並非登天的難事，春風想，像細些的“家務活”。
聽洪嬤嬤喋喋不休，說：“我會了。”
洪嬤嬤驚訝：“公主會了？”
春風捋起袖子：“我走，你看看。”
洪嬤嬤笑著替放袖子：“公主記著，袖子不可隨意捲起。況且你是走路，如何用捋起袖子？”
春風不大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既把此事當“家務”，乾家務習慣了捋袖子，不然要被於秀君說的。
屋正有說有笑，屋外小太監傳：“皇上駕到——”
皇帝頗有幾分仙風道骨，大步走進芙蓉閣。
宮們跪下，春風也行禮：“父皇。”
他慈地扶起春風，麵對一眾奴僕時，驀地沉了臉：“是誰唆使公主去興寧宮的？”
宮人們齊聲：“奴婢不敢。”
皇宮雖大，可耳目太多，常常一點靜不消片刻，就傳得滿宮皆知。
皇帝早就知道早上的事。
春風解釋：“是我要去的。”
皇帝緩頰，拍拍春風肩膀，說：“玉寧，人心叵測，你莫要常去興寧宮，那裡不是什麼好地方。”
春風初來乍到，皇帝這麼說，就先應了。
皇帝這才令洪嬤嬤等人起，須笑問：“方纔在做什麼呢，在外頭都聽到你們笑聲了。”
洪嬤嬤：“回皇上，奴婢在教公主禮儀。”
皇帝：“公主學得如何？”
洪嬤嬤誇：“公主敏而好學，奴婢一教走路，公主就會了八.九。”
春風點點頭，這有什麼難的。
皇帝卻不大信，問：“哦？當真學這麼快？”
洪嬤嬤：“方纔公主正要走走。”
春風這回沒捋袖子了，雙手擱好端正儀態，優雅地邁出第一步。
皇帝一邊看兒走路，欣點頭，又對洪嬤嬤說：“學禮儀難免枯燥，你不得著玉寧學。”
洪嬤嬤：“奴婢明白。”
春風邁出第二步。
皇帝：“這走路，公主十日能學會便不錯了。”
洪嬤嬤：“是。”
春風邁出第三步，可以使喚自己的雙腳的，不用十日。
皇帝命康公公給洪嬤嬤腰牌，說：“在玉寧學會規矩前，你每日去帑挑些好東西，是朕賞給芙蓉閣的。”
洪嬤嬤：“是。”
春風：“……”
第四步，腳下一轉生生踩錯地方，皇帝焦急道：“快來人扶住公主。”
春風搭著香蕊的手，好險沒“摔倒”。
形容沮喪：“父皇，我走了幾步，就使喚不了自己的腳了。”
見兒沒傷，皇帝先是鬆口氣，又寬：“不急著學，你慢些，每日都有賞賜。”
春風努力著角，說：“謝父皇。”
當日，含淚收下一隻暖玉如意。
多寶格上放不下，把它擱在床尾，睡覺拿來翹腳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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