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著酒味，覺和果酒不一樣，好奇心使然，啜了一口。
春風：“咳咳咳！”
香蕊：“公主沒事吧？”
香蕊趕給春風吃茶，把那酒順下去，但四肢都開始發燙。
…
不一會兒，鄒寰回來了。
看春風老老實實坐在位置上，他很懷疑和不習慣，竟然不罵回來？
又冷靜下來想，自己不該春風麵前罵長英，不管自己如何看閹人，總歸長英對春風著實不錯。
鄒寰咳嗽一聲，看看時辰，說：“罷了，眼看又要落雪，今日就這樣。”
春風：“好。”
鄒寰例行說：“純淑公主溫習孟子，春風抄寫二十張大字。”
接下來，鄒寰等著春風和自己“討價還價”。
結果，春風隻說：“好。”
鄒寰大駭：“你怎麼臉這麼紅？”
春風晃晃腦袋，慢慢說：“你的酒被我換了，對不起。但你太壞了，你道歉。”
鄒寰、純淑：“……”
春風喝醉了。
但竟不急著回去，迷迷糊糊攤開紙筆就寫課業。
鄒寰第一次覺得是“可塑之才”。
他趕香蕊：“找點熱水給公主喝，別讓公主在這寫字。”
香蕊扯著春風，無奈：“公主上回吃醉了，寫了一整夜大字，五十七張，攔不住的。”
鄒寰：“我怎麼不知道。”
春風著筆，說：“嘿嘿，大家都有我的字，就你沒有。”
鄒寰：“……”
香蕊拉著春風的手，說：“這兒是東宮啊，咱們回宮再寫如何？”
聽到“東宮”二字，春風深深皺眉，倏地站起來，往門外走，小步伐還穩當。
香蕊追上去：“公主？”
此時，東宮書房門口，盡雲侯在此地，等候裡頭調遣。
以前這是長英的活，如今終於到自己，盡雲心若說不快活，那是假的。
不遠傳來一疊聲：“公主，公主！”
盡雲忙抬眼，隻看春風擁著一見白絨領的裳，目朦朧，直愣愣朝書房而來。
盡雲攔住：“公主且慢，且奴婢稟報太子。”
春風忽然靈活一彎腰，從他手下麵鉆了過去。
盡雲連忙：“公主！”
直到裡麵傳來李鉉的聲音：“讓進來。”
盡雲無奈，後退一步，和香蕊守在門外。
…
屋暖和，春風打了個激靈。
中間長桌上擱了不摺子，旁邊是那架寫著《孟子》書法的屏風，春風平時被抓來東宮寫課業，就在這屏風後。
自己臉頰，忍住蠢蠢的寫課業的。
長桌後，李鉉站著，形頎長，其他的春風看不太清。
說：“皇兄。”
李鉉“嗯”了一聲。
春風嘟囔：“讓長英留下吧，他以後一定不敢了，而且他是被人害的……”
寂靜之中，傳來奏摺翻頁的聲音。
李鉉說：“你對他上心。”
春風眨眨眼睛，想看清他，不小心就走到了桌前，一手搭在桌上，另一隻手扯了扯他手裡的奏摺。
眼神濛濛，語氣卻很堅定：“你要是讓長英回來，我會一輩子記住你的恩的。”
話音剛落，他輕哂，似乎並不覺得能記住。
果然，李鉉走奏摺，語氣泛著點寒意：“你記不住。”
春風：“嗯？”
還想狡辯，但覺麵前人抬了抬自己下頜，用的還是奏摺的一角，有點硌。
他緩緩問：“上次你說‘恩’，是什麼時候？”
春風努力思索，還真被想到了——是對皇後說的，看吧，還是記住的。
可還沒開口，他從鼻間輕輕笑了一下：“五年而已，全忘了。”
春風怔怔地想，五年？
——五年前，州。
兩個孩等不及父母，林青曉先去找人，春風得不行，又怕林青曉要是被狼叼走，惶惶不安。
倏地，遠山路傳來一陣橐橐馬蹄聲。
春風趴在石頭上，雲朵沉沉的天幕下，一匹駿馬飛馳而來，滾起紅塵一片。
那一剎，賊膽橫生，這年頭能騎馬的都是富貴人家，趴路邊，如果那人停下，就跟他求點水，求點吃的。
如果那人不停下，自己也不虧。
時間迫，來不及多想，趕往泥土路上一撲，假裝自己暈在這兒。
不消片刻，馬蹄聲慢了下來。
睜開一邊眼睛，那人沒有下馬，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是不是不太好騙。
隻好“哇”地一聲哭出來：
“求你了，給我點吃的喝的，我會一輩子記得你的恩的！”
作者有話說：——
春風（對手指）：其實就是瓷
李鉉：還瓷過誰？隻我一個？
春風：……
第三十章 摔疼了還得哄。
春風又又, 嚎完那句後自己眼睫有種下墜，一滴乾凈的淚水“啪嘰”掉到地上，砸開一粒小圓點。
盯著地上那滴淚水, 心裡可惜，雖然淚是鹹的，好歹能潤。
這麼會兒，馬上的人都沒說話。
春風想, 白哭了。
緩緩回石頭後麵，就當自己沒哭過, 退了大概三步, 就要徹底躲回去了, 麵前遞來一隻圓形蓮花紋牛皮水壺。
春風趕接過水壺，隻看年不知什麼時候下的馬, 他摘下帷帽, 站得有點遠，量高，上裳也乾凈整潔。
一看就與的出天差地別。
見沒反應, 他說：“喝吧。”
春風不客氣了, 擰開水壺咕咚咕咚吃了好幾口水, 到後麵, 想留下兩口給林青曉和父母幾人，問：“水壺可以給我嗎？”
的水壺被林青曉帶走了。
年拒絕得果斷：“不能。”
春風：“好吧，那我把水全喝了？”
他沒反應, 春風就一邊小口抿最後幾口水, 一邊往他後瞧，眼角偏圓，眼神靈活, 剛哭過的眼底漾澄澈水與滿滿的探究。
年確定自己後沒人，他沒有回頭，隻問：“你在看什麼？”
春風：“沒有人跟著你，你怎麼一個人呢？”
年：“你也是一個人。”
春風搖頭：“我還有爹、娘、叔叔、嬸嬸和哥哥，他們迷路了，我在等他們，你家人也迷路了嗎？”
他沒有應答，手指搭在腰間一柄短劍上，靜靜看著。
春風：“那你一個人小心點，一路還有狼……”
被他的劍吸引，劍鞘通烏黑，紋路，劍柄上掛著一個青玉墜。
能賣很多錢吧。
忽的，聽到他冷冷地說：“家人都死了。”
春風卻不驚訝，前些年外頭戰，於秀君說死了好多人呢。
低聲說：“那你把我當你家人吧，你可以留下照顧一下我。”
年：“……”
他拉住馬韁，要踩馬鐙上馬，春風趕改口：“你別走啊，要不我照顧你也好。”
他似乎輕笑了一下，要離去的作一頓，摘下馬脖子上掛著的另外一隻蓮花紋水壺，開啟後吃了一口。
春風看還有水，眼睛發亮：“我還想喝。”
他斜睨，道：“這是酒。”
春風：“我會喝。”
年：“我喝過的。”
春風心說不給喝，不就是好喝又捨不得，不由又求：“你倒點給我，我會一輩子記得……”
他朝招了下手，春風開啟自己手上的水壺，雙手捧著湊了過去。
淅淅瀝瀝的酒水從水壺口傾出，離得近了，才發現，他握著水壺的手指真長，骨節勻稱，像是一段細膩清冷的月。
盯著他的指節，眼前驀地又浮現一幅畫麵：暖融的芙蓉閣中，滿腹委屈，無聲著鼻子，賭氣不吃熱茶驅寒。
一隻手拿著抿過的茶杯，往他自己杯中倒的茶。
倏地抬眸，麵前年的五，與芙蓉閣中的男子，倏地清晰重疊——玉冠束起墨發一不茍，長眉鬢，俊眸深邃冷冽，薄而分明。
……
…
五年後，芙蓉閣。
春風低垂腦袋，額頭磕了一下桌子。
香蕊正在舀紅豆圓子，見狀去扶：“公主可是宿醉頭疼？唉，那口酒真不該喝的。”
春風：“我沒事。”
隻是在迷迷糊糊裡，被一句話震得醍醐灌頂，於是醉夢裡，碎片般的記憶進腦海，讓確定，李鉉果然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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