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說:“那你們膽子小的,純淑不就勸了嗎。”
幾個妹妹支支吾吾。
到後麵,純淑也來了。
春風已用“上吊”試探,就是純淑向東宮通風報信,合起來得至兩次。
不怪純淑,要是李鉉給自己錢讓盯著純淑,也乾,未必乾得比純淑現在通報的次數。
事已至此,打算先假裝不知道,用林青曉的話來說,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純淑卻也不知自己暴了,帶了一壇漬梅花,用皇宮苑的梅花做的。
春風:“苑?”
純淑笑道:“姐姐還沒去過?那兒原來‘芙蓉苑’,因和芙蓉閣重名,如今改換‘琳瑯苑’,是一花園。”
春風還沒去過那裡,被純淑幾句話勾出嚮往。
可門口那侍衛還守著呢。
香蕊看心不在焉,“投壺”也不玩了,趕磨墨,問:“公主可是要改正,抄寫大字了?”
春風:“不。”
春風從窗戶裡向不遠的閣樓。
那兒就是東宮的青客舍,大雪過後,天暗淡,裡頭點了一盞橘黃的燈,澤淡淡的。
再看幾個小太監在掃雪,春風靈機一,忙招來香蕊和青杏:“快別磨墨了,幫我一個忙。”
……
青客舍。
茶鐺裡茶水滾沸,書閣茶香與墨香錯,蘊出一冷冽之香。
李鉉端坐於案前,捲起幾張案卷,長英暗暗瞥了一眼,正是有關慶盛之的案卷,這幾年,太子無事就會翻翻這案卷。
長英有心想詢問太子是否有疑慮,但怕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天黯然,他點了燭燈放在桌上。
忽的,不遠幾聲微弱的嘈雜,引得長英朝窗外看去,“咦”了一下:“殿下,是芙蓉閣……”
李鉉按下案卷,抬眼去——
芙蓉閣裡,幾個小人在堆雪,一隻穿著昭君帽的紅小人,蹦蹦跳跳。
而地上的白雪,被堆出了幾個大字:皇兄,放我出去。
李鉉:“……”
其中之理直氣壯,倒是春風自己的主意。
很快,下麵的小人似乎也發現自己太放肆,在這幾個大字前轉了一圈,又低頭吭哧吭哧再堆一個字。
那句便也變:好皇兄,放我出去。
作者有話說:春風:你跪下來,我求你個事
李鉉:……
第二十八章 大手覆蓋。
…
芙蓉閣。
堆完幾個大雪字, 春風手指被凍得紅紅的,放在邊,嗬哧嗬哧暖手。
香蕊取了條乾帕子包住的指尖, 一邊輕,說:“公主,太子殿下真會看到嗎?”
春風瞥向青客舍,說:“試試也好。”
可不想真寫一百張大字。
正說著, 外頭一個小太監進來,笑說:“公主公主!長英公公來了!”
春風眼前一亮, 趕到院子裡:“長英, 是不是放我出去的呀?”
長英欣賞地上幾個扭扭曲曲的雪字, 抬頭笑說:“公主,奴婢是來收一百張大字的。太子殿下有言, 一百張大字得寫完, 公主才能出去。”
春風揣著手,輕哼:“我沒寫,放不放。”
長英心道太子也早就料到了, 便說:“太子殿下又有言, 若公主沒寫, 那就隻能去東宮寫了。公主看, 這也是放公主出玉華宮了吧?”
春風:“……”
放歸放,卻不是春風想去的地方。
香蕊和青杏忙也給加裳,春風路過“好皇兄”三個字時, 踢壞“好”字。
纔到玉華宮門口, 不遠,皇後、瑤芝和幾個小宮涉雪而來。
長英:“奴婢參見皇後娘娘。”
春風懨懨:“母後。”
皇後給春風使了個眼,又問長英:“你是來取公主的大字的?”
長英:“回娘娘, 確實是。”
皇後瑤芝和小宮呈上兩遝紙,說:“公主早寫好了,剛剛送到興寧宮給本宮看過,本宮給送回來。”
春風茫然一瞬,忽的睜大眼眸:“咦……確實是。”
長英拿起紙,皇後竟讓人模仿了春風的字跡,真寫了一百張。
他隻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那奴婢拿給太子殿下。”
春風:“去吧!”
長英還沒走遠,春風抱住皇後,歡呼:“母後真好!”
皇後被撞得後退兩步,輕拍胳膊:“你就這麼懶,何統。”
春風認了這聲懶,纏著皇後,笑說:“母後,我想去琳瑯苑。”
皇後:“我知道你想去。”
原來方纔純淑去興寧宮,說春風想出玉華宮,而皇後早就備好了一百張大字,才能在長英跟前接走人。
皇後下令,琳瑯苑掃出幾條路,到底冬了,苑中隻一抹綠鬆柏,一叢紅梅花,湖麵一半覆蓋冰麵,一半波粼粼,未免蕭索。
春風卻毫不覺得無趣,走幾步,就往旁邊的雪堆蓋上自己的腳印。
皇後蹙眉跟上:“小心地。”
春風又去搖落鬆柏的雪,皇後忙讓人去護:“小心腦袋。”
春風繞過一亭子,撿了一乾凈的雪,在手裡丸子,給皇後:“喏,玩吧,別隻顧著擔心我了。”
皇後:“……”
幾分無奈,春風這麼大了,實不是幾歲小孩,也不知自己在擔心什麼。
看著春風神氣的小模樣,沒忍住,拾起小雪丸,按到春風潤的臉頰上。
春風“啊”了一聲,被冰得雙手捂住臉頰跑了:“暗算我,母後等著!”
皇後好笑,跟上去:“你慢些。”
瑤芝、香蕊幾人也匆匆追上:“公主、娘娘慢些。”
們兩人一對視,忍俊不,香蕊是沒想過皇後也有這麼沒架子的時候,在印象裡,皇後總寡言笑。
瑤芝慨更多,頭竟是哽咽。
當年皇後生下嫡長子時,和皇帝尚未鬧到今日這般,抱著孩子,眼底也曾充滿溫存,一遍遍逗著孩子。
可好景不長,宮妃相互戕害,禍及太子,太子就被抱去壽宮,養在太後膝下。
後來,皇後一天天看著太子長大,明明是親母子,和太子卻始終隔著一座壽宮。
到如今,瑤芝看皇後與太子破冰,自是興,可令更欣喜的,還是此時的皇後和春風。
春風攢下一顆手心大的雪球。
躲在鬆樹後,勻呼吸,準備暗算回去。
聽到腳步踩到樹枝,春風探出,迅速把那雪球打到那人上。
康公公很是嚇一跳,拍著口:“哎喲,玉寧公主原來這裡,嚇到老奴了。”
春風失:“怎麼是你?”
不遠,皇後丟下攥著雪球,斂起外放的緒,沉下臉:“康兆海,你來做什麼。”
康公公躬行禮,說:“皇後娘娘,皇上聽說玉寧公主在琳瑯苑,命老奴來請,就在前麵琳瑯苑的亭子。”
自從春風和香蕊去太極宮出了事後,皇帝也會避開在太極宮見。
春風:“好吧。”
皇後口緩緩起伏,說:“本宮和春風一同去。”
康公公有些意外,低頭說:“是。”
琳瑯苑移步換景,亭臺、園圃、樓榭錯落有致,康公公領路,帶春風和皇後幾人到了一依假山而建的亭子。
亭子雕欄玉砌,半遮半掩,既能賞得好風景,又能蓄住暖意。
春風乍然回到暖熱的地方,“呼”了一下,再看皇帝在欄桿,福了福,道:“父皇。”
皇帝:“玉寧,坐。”
皇帝著淡黃五爪紋黃袍,越發襯得他麵發白,神倦怠。
春風聽說了,他還是吃舊的丹丸,那些道士都不敢給他煉新的丹丸了。
皇後跟在春風後麵過來。
皇帝看到皇後,無聲蹙眉,他雖然能平靜接兒與皇後親近,但總膈應。
誠如皇後此時見他也是膈應,上回冬至大祭見了一麵,接下來若無事,兩人見麵理應到除夕、元宵。
康公公端上盛著溫熱水的銅盆,宮上前服侍兩位主子洗手。
不願兒與皇後太親近,皇帝這段時日左思右想,便有了一個念頭。
他對春風和悅:“這裡有個冊子,你看看,喜歡誰跟我說。”
春風還以為裡頭是什麼首飾、裳,結果開啟,竟是畫像。
瞇起眼睛辨別,好像還是男的。
皇後也見到那冊子:“皇上是什麼意思?”
皇帝對皇後說:“你來得正好,玉寧這個歲數了,你也該上上心,為挑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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