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信裡怎麼說?”
鄒寰合起信紙,說:“此人打聽到老夫教公主讀書,希公主讓他與老夫搭線!”
春風一喜:“這不是找對人了麼?”
鄒寰又氣又無奈,說:“這人要攀附你!你長點心吧,他居心叵測!”
春風發覺他誤會了。
冒出個念頭,突的“唉”一聲,說:“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大詩人說過‘青梅竹馬’,我倆就是青梅竹馬。”
“但現在我們份有如雲泥之別,可我一條心還是在他上,我喜……咳咳喜歡他。”
鄒寰晴天霹靂。
春風又眨著眼兒,說:“先生不會不幫我吧?”
……
鄒寰這日回府,天已經黑了。
大兒子侯在大門,見到親爹忙也迎上去,說:“爹可算回來了,家裡都等爹開飯。”
鄒寰眉頭鎖,老臉拉得極長,他沒搭理大兒子,吃飯時也用了一些。
鄒家一家人麵麵相覷,自打老爺子進宮教書,回家後大部分時候胃口大開,吃啥啥香,卻是第一次沒了食。
家裡人不由擔憂,試探詢問緣故,被鄒寰罵了一頓方休。
鄒寰很不是滋味。
他自己子孫的婚事都是給兒媳、孫媳心,怎麼到這個歲數,自己反而心起小公主了。
回想小公主提到“竹馬”那副至死不渝的模樣,他就難。
好不容易終於睡著,他夢到春風去吃糠咽菜,還齜著大牙傻樂:“先生,這種菜真好吃,他對我真好。”
鄒寰大驚失,爬了起來。
不行,這孽緣他得替傻公主斷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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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鉉:這是我與鄒先生第一回 政見一致。
春風:有請男二出場~~~
林青曉:活爹
第二十章 還不吃?
似要襯托七旬老漢的心,今日天氣沉,雲團傾軋,大風蕭蕭,颳得路上行人無幾。
鄒寰一個大早就命家僕去東宮告假,說自己昨夜染風寒。
一輛馬車悄悄從鄒府側門出。
馬車走到長京一尋常酒樓,今日客人,兩個小二站在門口嘮嗑,迎上馬車:“這位客請!”
鄒寰問:“你們這有沒有一個林青曉的小二?”
林青曉給春風的信裡,說可以來這裡找。
小二:“客找我們賬房先生?這不好說啊。”
鄒府小廝遞了半塊碎銀,小二立即眉開眼笑,去林青曉。
鄒寰上了二樓雅間。
他觀察這家酒樓,素日自己在長京不會來這地方,酒樓每日進項估計不多,一個賬房先生更沒多收。
再者,林青曉還是個書生,鄒寰深知讀書破費,此人定是一貧如洗。
越深思,鄒寰越不看好林青曉和春風,隻覺自己來對了。
屋外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停在門口,門外人似乎在整理衫,好一會兒,才推門而,行禮:“學生林青曉,見過鄒大人。”
鄒寰:“‘大人’談不上,一個小小學罷了。”
林青曉:“學生不敢不尊敬大人。”
鄒寰打量,麵前人眉眼還算清秀,有一種約的悉,但目一晃他又認不出來。
再看態,此人又瘦又黑,這般冷的天,加再多裳卻依然單薄,果然清貧極了。
鄒寰不死心,問:“你真是林青曉?春風公主從前在民間的玩伴?”
林青曉恭敬道:“正是。”
鄒寰:“哼,老夫勸你早日死了那條心,哪怕你從前與公主再好,如今你再要攀上公主就是在害!”
林青曉愣了一息後,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是春風胡扯了什麼。
不過,沒有這胡扯,鄒寰不一定肯見自己。
果然還得是春風。
林青曉扯扯角,接上話:“公主一心一意為學生,是學生的榮幸。”
鄒寰:“你知道便好。我這裡有二十兩銀子,隻要你……”
林青曉:“大人!請聽學生一言!”
說著跪下,解下背後背著的包袱,裡頭是一柄斷劍。
鄒寰眉頭猛地跳,饒是養氣功夫再好,難免滿目驚駭。
林青曉雙手托著斷劍,說:“這是昔日虎威大將軍林放的斷劍,另一半應在大人手中。慶盛末年林放造反,大人曾想為他上疏,卻沒有遞進宮。大人也認為他不會造反,對麼?”
鄒寰抖著手,指:“你是誰?你想做什麼?”
林青曉隻回答後一個問題:“學生想為林放平反。”
……
春風抵達東宮,才知道鄒寰請假了。
問長英:“風寒?他沒事吧?”
長英:“已經太醫去看了,好好歇一日,也沒大礙。”
春風這才笑起來:“那太好了,我是不是可以回芙蓉閣了?”
長英:“鄒大人為防兩位公主懈怠,特意佈置課業,讓公主們就在東宮完。”
春風:“……”這糟老頭。
事已至此,埋怨也沒用,春風展開紙張,開始抄大字,鄒寰教是雙管齊下,一方麵教讀《春秋》《莊子》《論語》等,另一方麵讓慢慢練字。
為的是有一天,春風學會了字,再讀這些書的恍然大悟。
雖然這一天很遠就是。
純淑和春風不同,不必寫大字,卻也要抄寫文章。
寫了片刻,旁邊春風整個人沒了骨頭趴在桌上,筆端走勢不像在寫字。
純淑好奇:“皇姐在做什麼?”
春風悄然一笑,把紙遞給:“喏,你認識這是什麼嗎?”
純淑:“葉子戲……皇姐怎麼畫這些呢。”
春風:“我老是輸,就琢磨著把牌記好了,總有一日能贏一把大的。”
這話太市井,純淑神微變,思索片刻,問:“誰找皇姐玩的?”
春風繼續畫葉子牌:“我們芙蓉閣裡好多都玩,哦,香蕊不玩。”
純淑:“輸贏很重要嗎?”
春風:“當然。我從母後那拿的銀子快用完了,這錢怎麼和假的似的,一下子花完了。”
純淑拚出芙蓉閣的事,心下猛然發沉。
如果是兄弟姊妹們平日幾把牌消遣便算了,但那些宮怎麼能引公主賭錢?實在倒反天罡!
隻怕春風是被人欺負了,卻還一無所知。
純淑抬眼,外頭蕙兒到了門外,似乎聽到們在討論葉子戲。
純淑從未有一刻覺得此宮麵目可憎,忍住心不喜,朝蕙兒笑了下:“你去跟盡雲公公要點山泉煮茶。”
蕙兒:“是。”
支開蕙兒,純淑看春風在專心畫葉子牌,放輕腳步,去屋外和自己宮低語幾句。
宮得了令,麵難掩凝重,朝東宮正殿而去。
……
春風在東宮消磨大半日時,等下學時,瞟瞟東宮左右,同純淑說:“覺今天東宮好安靜。”
純淑張地攥著手帕,說:“是有些。”
春風隻當還怕東宮,沒多想。
兩人分開後,春風與蕙兒如往常般往玉華宮走去,但和往常不一樣的是,玉華宮外站著四個帶劍侍衛。
他們朝春風抱拳行禮:“參見公主。”
春風:“你們這是?”
話沒問完,其中兩個侍衛對了下視線,突然上前押住蕙兒,就往玉華宮裡拖。
蕙兒大驚失:“公主!”
春風悚然,小跑進玉華宮,一眼過去挨挨全是人,正院裡擺著四張長凳,地上跪了芬兒、小蟬子、小蛙子……
院子中央,是被搜羅出來的葉子戲、骰子、六博棋……還有賭錢的賬本。
侍衛把蕙兒丟過去:“跪下!”
芙蓉閣裡十幾個宮人全在,便是香蕊,也不顧生病,支著站著。
樹椏猙獰的海棠樹下,李鉉戴烏紗冠,著淺黃朝服,他一隻手悠然撚著手腕間的佛珠,眉眼漠然。
長英在一旁,緩慢而凝重地對春風搖了下頭。
春風從前闖過那麼多事,長英都不曾用這個眼神勸自己別。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春風瞬間褪了,囁嚅:“皇兄……”
李鉉沒看,隻盯著地上觳觫發抖的宮人,緩緩說:“誰引公主賭博的?”
蕙兒芬兒嚇得狂磕頭:“殿下,奴婢錯了!”
春風聽著耳裡“砰砰”聲,們似乎往死裡砸腦袋,心中驚懼稍減,對們說:“你們,你們別磕了!”
李鉉抬手,自有侍衛按住們肩膀,不讓們磕頭。
蕙兒轉而向春風:“公主救命!”
向來活潑又與春風玩笑的小宮,此時眼裡滿是驚懼與眼淚。
春風不知所措,隻好看向李鉉:“皇兄,是我自己要賭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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