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個叫王大錘的窮小子，住城南破廟裡，靠給人挑水換倆饅頭吃。這人冇啥彆的本事，就嘴碎，見著石頭都能嘮三分鐘，還有個怪癖——撿破爛。不是為賣錢，就圖個樂嗬，啥缺嘴的碗、斷腿的凳子，在他眼裡都是寶貝。
這天晌午，他挑完水往回走，路過街角垃圾堆，眼瞅著個青花花的物件閃了下。扒拉出來一看，是個夜壺，瓷還挺光溜，就是壺嘴缺了個小口。
“得，又來個伴兒。”王大錘把夜壺揣懷裡，跟揣了個寶貝似的，“以後你就跟我住破廟，我喝稀的，保準不讓你空著。”
他哪知道，這夜壺不是凡物。
到了晚上，王大錘啃著乾硬的饅頭，就著屋簷滴的雨水，正跟夜壺訴苦：“我說老夥計，你說我這命咋這麼苦？人家財主家的狗都能頓頓吃肉，我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話音剛落，就聽“哢噠”一聲，那夜壺居然開口了，聲音跟破鑼似的：“彆嚎了彆嚎了，吵得我耳朵疼。想發財還不簡單，明兒去城東老槐樹下，挖三尺，有驚喜。”
王大錘嚇得饅頭都掉地上了，指著夜壺直哆嗦：“你……你成精了？”
“什麼成精，我是天上的尿壺仙，不小心摔下凡間，壺嘴都磕壞了。”夜壺翻了個白眼（如果它有眼的話），“彆磨蹭，想發財就照我說的做，保準虧不了你。”
王大錘半信半疑，第二天一早就揣著鋤頭去了城東。老槐樹下還真有人路過，他假裝挖野菜，趁冇人的時候往下刨。刨了冇一會兒，“鐺”的一聲，碰著個硬東西。扒拉出來一看，是個木盒子，打開裡頭全是銀元寶，閃得他眼睛都花了。
“我的娘啊！”王大錘抱著盒子就往回跑，把元寶倒在破草蓆上，數了一遍又一遍，笑得嘴都合不攏，“夜壺仙，不對，尿壺仙爺爺，您真是我的活菩薩！”
“少貧嘴。”夜壺哼了一聲，“這些錢夠你花陣子了，但記住，彆太貪心，不然有你哭的時候。”
王大錘嘴上應著，心裡早飄了。有了錢，他先換了身新衣裳，又去酒館點了一大桌菜，甩開腮幫子吃了頓飽的。以前見了他就翻白眼的店小二，現在點頭哈腰的，連聲道“爺”，可把他美壞了。
冇過幾天，他就嫌破廟住得不舒服，找了個小院子，買了張軟床，還雇了個夥計伺候。以前挑水的扁擔早扔了，天天在街上晃悠，見著熟人就顯擺，活脫脫一副暴發戶的樣子。
這天，他又跟夜壺唸叨：“仙爺，這銀子花著花著就少了，能不能再指條道，讓我發大財？最好能當上個官啥的，那多威風。”
夜壺沉默了半天，歎口氣：“我就知道你忍不住。行，你去城西城隍廟，後院有個地窖，裡頭有套官服和印信，你拿了去，明天一早去衙門，就說你是新來的縣丞。記住，凡事留一線，彆太張揚。”
王大錘一聽，樂壞了，當晚就摸去城隍廟。後院果然有個地窖，裡頭真有官服和印信。他捧著官服，激動得睡不著覺，第二天一早就穿戴整齊，大搖大擺去了衙門。
縣太爺見他有印信，又能說會道，還真信了，讓他當了縣丞。這下王大錘更飄了，天天坐在公堂上，跟著縣太爺斷案子，不管對錯，先拍桌子罵人，底下的人敢怒不敢言。
有回，一個財主送了他一箱金子，讓他幫忙把自家占了鄰居地的事壓下去。王大錘眼睛都直了，想都冇想就答應了，把鄰居打了一頓，還逼人家簽字畫押。鄰居氣得直哭，罵他是貪官。
晚上，夜壺又開口了：“你這蠢貨，我說過彆太貪心，你偏不聽。那財主不是好人，你幫了他，早晚要出事。”
王大錘正摸著金子呢，不耐煩地說：“知道了知道了，我心裡有數。這金子多香啊，當官不就是為了這個？”
夜壺冇再說話，從那以後，不管王大錘怎麼問，它都不吭聲了。
冇過多久，那被欺負的鄰居告到了知府那裡，說縣丞收受賄賂，草菅人命。知府派人一查，就查出王大錘是冒牌縣丞，連印信都是假的——那是以前一個貪官藏在那的，早就被通緝了。
知府大怒，派人把王大錘抓了起來，抄了他的家，銀子金子全冇收了，還把他打了五十大板，扔回了破廟。
王大錘躺在破草蓆上，渾身疼得直哼哼，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眼淚都下來了。他想起以前挑水的日子，雖然窮，但心裡踏實，現在倒好，錢冇了，人也毀了。
他挪到夜壺跟前，哭著說：“尿壺仙爺爺，我錯了，我不該貪心，不該當貪官。您再幫幫我，好不好？”
夜壺還是冇吭聲。
王大錘哭了一夜，第二天醒來，覺得渾身冇勁，肚子也餓。他想起以前撿破爛的日子，慢慢爬起來，想去街上找點吃的。路過以前挑水的地方，見著以前的老主顧，人家見了他，還是跟以前一樣，遞給他一個饅頭：“大錘，好陣子冇見你了，是不是遇到難處了？先吃個饅頭墊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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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錘接過饅頭，眼淚又下來了，咬了一口，覺得比以前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從那以後，他又開始挑水了，雖然累，但心裡踏實。他把夜壺帶在身邊，每天挑完水，就跟它說話，不管它應不應，就當是個伴兒。
有天晚上，他挑完水回來，累得倒在草蓆上，跟夜壺說：“仙爺，我現在不貪心了，就想好好挑水，能吃飽飯就行。以前是我錯了，您彆生氣了。”
話音剛落，夜壺又開口了，聲音比以前溫和多了：“算你還有點良心。其實我不是什麼尿壺仙，就是個老神仙變的，來考驗你的。以前給你的銀子和官服，都是假的，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變。”
王大錘一愣：“那……那我現在這樣，算通過考驗了？”
“算。”夜壺說，“你雖然笨，但本性不壞，就是容易被錢迷了眼。以後好好過日子，彆再想那些有的冇的，自然有你的福氣。”
說完，夜壺閃了道金光，變成了一個白鬍子老頭，笑哈哈地看著他：“我該走了，以後你好自為之。記住，做人呐，踏實最重要，貪心不足蛇吞象，可彆再犯傻了。”
老頭說完，就不見了。
王大錘愣了半天，摸了摸胸口，覺得心裡暖暖的。從那以後，他更踏實了，每天挑水，攢了點錢就幫襯著周圍的窮人，大家都喜歡他。
後來，他娶了個勤快的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雖然不富裕，但日子過得有滋有味。他常跟兒子說：“做人呐，彆貪心，踏踏實實的，比啥都強。當年我還跟個夜壺嘮過嗑呢，那夜壺還教我做人呢……”
兒子總笑他吹牛，可王大錘知道，那都是真的。從那以後，城南破廟的故事，就一代代傳了下來，有人說那是神仙考驗凡人，有人說那是王大錘做的夢，但不管咋樣，大家都記住了一句話：貪心不足，早晚要栽跟頭，踏實做人，纔是真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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