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落儘成灰 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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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男子忽然自嘲冷笑,笑的我頭皮發麻。
他聲音冷淡,透著絲絲縷縷的陰鷙,莫名有些像趙義。
你若從不回頭,我就不會死於非命。
我嚇得汗毛倒豎,轉頭一看,驚呼,譽王
譽王是皇六子,秦昭一母同胞的弟弟,當年忠心耿耿助秦昭複位,立下汗馬功勞。
譽王年紀尚小,溫潤如玉,與我毫無瓜葛,絕不可能這樣講話。
我乍著膽子,輕觸譽王的臉,緩緩向下滑,在耳後摸到一處不自然的凸起——是人皮麵具!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臂,眼神陰鷙狠毒,從牙縫中擠出字來。
蘇!梨!衣!
是趙義!
原來如此,飲下毒酒之後,趙義並冇有死,而是殺了譽王,剝下臉皮取而代之。
好狠毒的心腸!
我後背一麻,嚇得肝膽俱裂,下意識想要跳車,被趙義揪住了手臂,隻得咬牙質問。
你為什麼,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為了報複嗎
我不敢問。
趙義力道極大,正好握到手臂上被剜去刺青的傷口,傷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
趙義掀開衣袖,扯開繃帶,盯著被血肉模糊再也看不清字的傷口,眼中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心疼,仔細幫我包紮了傷口。
難道......此前我和他虛與委蛇了一年,也曾許下海誓山盟。
我淚盈於睫,一頭撲進趙義懷裡,哽咽道。
將軍,我想你了。
趙義將我推開,皺眉問我,美人計
我哭的嬌柔可憐。
秦昭剜去了你給我的刺青,還打掉了我們的孩子。
將軍......我隻有你了。
趙義年僅三十依然無後,最在意孩子,此刻頗有些動容。
眼神百轉千回,忽而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脖頸一痛,拚命掙紮,尖利的指甲在趙義手上劃出一道血痕。
鮮血滴落,他仍不放手。
那杯毒酒的滋味,我永世不忘。你不是秦昭的妻子嗎怎麼被折磨成這樣
你若愛我,怎麼連我的孩子都保不住無能無恥的東西!做夢!
胸膛的空氣被耗儘,我像是擱淺的魚般儘力掙紮,依然近乎窒息。
好累、好疼啊。
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遍體鱗傷。
過去種種飛快在眼前掠過,所有苦難和背叛統統湧了上來,生不如死。
我木然垂下雙手,放棄了掙紮。
半晌,趙義鬆了手,掐著我的肩膀晃了晃,然後一耳光扇在我臉上。
彆死在本王車上!
疼痛令我意識回籠,我握著刺痛的脖頸,伺機跳車,被趙義掐著脖子扯了回去。
回來!
我這幾日才得知,你竟是令我苦尋多年的前朝公主。
你可不能死,你還要幫我們奪江山呢。
他放屁。
什麼前朝公主,我蘇家滿門忠烈,當年太子妃遴選,京中適齡貴女無數,偏我脫穎而出。
僅憑此事,我的身世就不可能有一絲蹊蹺。
趙義是想以我為棋子,籠絡前朝舊人,意圖謀反嗎
這可是誅九族的事,我寧死,也不能讓他把蘇家拉下馬。
寧死,不為棋。
趙義笑了,笑的前仰後合,就連眼中的乖戾都散了幾分。
俯身看我,憐憫道。
真是蠢得可憐。你生來就是蘇家籠絡皇室的棋子,嫁給秦昭之後,又被當棋子送給我。既如此,我給你前朝公主的身份,讓你還有利用的價值,你該感恩戴德。
不然......你娘可在我府上。
眼淚一顆顆滑落,趙義攬著我的頭,與我鼻尖輕觸,看起來,是極為恩愛親密的姿態。
實則毫無情意,隻有仇恨和算計。
我盯著趙義滾動的喉結,恨不得一口咬上去,食肉寢皮。
但世間真正疼愛我的人,隻有母親。
母親因我被休,已是九死一生,我不能拋棄母親。
我要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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