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彌留之際，李珩終於來了。
他像是瘋了一樣，衝進我的寢殿，推開了所有攔著他的太醫和宮人。
他撲到我的床邊，緊緊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燙，卻抖得厲害。
“長寧，長寧！”
他一遍遍地喊著我的名字，聲音裡是無儘的恐慌。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著他。
他憔悴得幾乎脫了相。
華貴的龍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空蕩蕩。
“你來了。”
我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他俯下身，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滾燙的眼淚，一滴滴砸在我的臉上。
“朕錯了，長寧，朕錯了！”
“朕不該讓你去，朕不該信了那個賤人！”
“朕這就廢了她！朕這就殺了她！”
“朕隻要你，長寧，朕隻要你活著……”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這些遲來的懺悔。
我聽著，心裡卻一片平靜。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手，撫了撫他心口的位置。
那裡平整光滑。
那道為我擋劍留下的傷疤，早已消失不見。
就像他對我所有的情意，都消失不見了一樣。
我看著他，輕輕地說。
“陛下，這一路，臣妾走得好累。”
“下次，彆再選我了，好不好？”
他的身體，劇烈地一震。
他看著我，眼中是全然的崩潰。
他張開嘴，發出一聲嘶吼。
我的手無力地垂下。
在他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我的氣息漸漸消無。
李珩，如果有來生。
願我們，再也不要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