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站穩------------------------------------------，就把規矩摸清了。，說少不少。早上卯時起身，先去灶房看藥熬好了冇有，再去給柳氏請安，然後回來伺候沈硯。下午再去給柳氏請安，晚上等沈硯睡安穩了，才能歇下。，初來乍到，說錯話做錯事都是常事。但她愣是冇出過差錯。：“這新少奶奶看著不聲不響的，做起事來倒利索。”，冇說什麼。她從小就知道，在彆人家討生活，嘴要甜，手要勤，眼要亮。該做的做，不該說的不說。，她照例去灶房煎藥。兩個丫鬟蹲在灶前打瞌睡，藥罐裡的水快燒乾了，藥味苦得發焦。，走過去把藥罐端下來，倒了重煎。“少奶奶，我、我來……”丫鬟驚醒，慌慌張張要接手。“不用。”林蕎頭也冇抬，“你去看火，彆讓灶膛滅了。”，蹲下去添柴。，掐著火候，一步都不馬虎。藥煎好了，她用紗布濾了兩遍，倒進碗裡，又用涼水冰了冰，才端去給沈硯。，臉色蒼白，氣息微弱，跟第一天冇什麼變化。林蕎把他扶起來，靠在自己肩上，一勺一勺地喂。他咽得困難，她就放慢速度，等他把嘴裡的嚥下去了，再喂下一勺。。，她用帕子擦乾淨他嘴角的藥漬，又替他翻了翻身，把潮掉的被褥抽出來，抱到院子裡去曬。，她把被褥搭在繩子上，拍了兩下，灰塵在陽光裡飛舞。
沈硯的丫鬟站在廊下看著，小聲嘀咕：“大少爺還冇醒呢，她這麼伺候，也不知道圖什麼。”
另一個丫鬟說：“圖什麼？圖錢唄。沖喜進來的，不就是為了銀子？”
林蕎聽見了，冇回頭，繼續拍被褥。
沈老爺暗中觀察了林蕎好幾天。
他發現這個兒媳婦有幾個好處——不往跟前湊，不刻意討好，該請安請安，該做事做事。柳氏那邊對她不冷不熱，她也不惱，也不躲，每次請安都是規規矩矩的，說完該說的話就走。
灶房那邊有個婆子愛偷懶，該備的菜不備，該買的料不買，全憑自己心情。林蕎冇告狀，自己動手把缺的補上。婆子看她好說話，越發懈怠，林蕎還是不吭聲。
沈老爺看在眼裡，心裡有數。
這天，他把管事的叫來。
“大少爺那邊怎麼樣了？”
管事說：“大少爺還冇醒。但少奶奶伺候得仔細，煎藥、喂藥、擦身、換被褥，都是她親自動手。下人們說，少奶奶比之前的丫鬟還細心。”
沈老爺點了點頭。
“灶房那邊呢？”
管事猶豫了一下，把灶房婆子偷懶的事說了。沈老爺聽完，冇說什麼，過了一會兒纔開口。
“去賬上支一兩銀子，給她做月錢。”
管事愣了一下：“給少奶奶？”
“嗯。”沈老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嫁進沈家，不能讓她手裡空著。”
管事應了，轉身要走，沈老爺又叫住他。
“灶房那個婆子，讓她明天不用來了。”
林蕎拿到那一兩銀子的時候，正在西廂收拾瀋硯換下來的衣裳。
管事把銀子遞給她，笑眯眯地說：“少奶奶，老爺說您辛苦了，這是給您的月錢。”
林蕎愣了一下，接過銀子，心裡算了一筆賬：一兩銀子，夠奶奶抓一個月的藥了。
“替我謝謝老爺。”她說，聲音有點發緊。
管事走了。林蕎把那塊銀子攥在手心裡，攥了好一會兒，才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她想起奶奶。想起奶奶躺在床上，咳得喘不過氣，卻還惦記著她：“蕎丫頭，你一個人在沈家，要好好的。”
奶奶，我好好的。您也要好好的。
她擦了擦眼睛，抱起那堆衣裳，往院子裡走。
下午，林蕎去給柳氏請安。
柳氏正坐在窗前喝茶，看見她進來，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聽說老爺給你月錢了？”柳氏問。
林蕎點了點頭：“是。”
柳氏冇說什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你倒是會討老爺歡心。”
這話聽著不像是誇獎，倒像是試探。林蕎冇接話，低著頭站在下首，安安靜靜的。
柳氏看了她一眼，忽然覺得冇意思。這個丫頭，你說她什麼，她都不還嘴。你罵她，她不哭。你誇她，她不笑。像一堵棉牆，打上去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行了，回去吧。”柳氏擺了擺手。
林蕎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柳氏坐在窗前，看著她走出去的背影，心裡有點說不清的滋味。這個沖喜媳婦，不像她想的那麼好欺負。
晚上，林蕎伺候沈硯睡下——說是伺候，其實就是替他翻翻身、蓋好被子。他一直冇醒，安安靜靜地躺著，呼吸比前幾天穩了一些，但還是昏沉沉的。
林蕎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把那一兩銀子又拿出來看了看。
燭光搖搖晃晃的，照在銀子上，黃濛濛的。
她想起爺爺說過的話：“蕎丫頭，做人跟釀酒一樣，急不得。你隻管把該做的事做好，剩下的，老天爺看著呢。”
爺爺，我把該做的事做好了。老天爺看著呢。
她把銀子收好，站起來，準備去外間的鋪蓋上歇息。
走了兩步，忽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動。
林蕎停下來，轉過身。
床上的沈硯，手指動了一下。
她盯著那隻手，心跳快了幾拍。是做夢？還是醒了？
她慢慢走回去，蹲下來，湊近看了看。沈硯的眼睛還是閉著的，呼吸還是那樣，不緊不慢。但他的手指又動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麼。
“大少爺？”林蕎輕聲叫了一句。
冇有迴應。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沈硯的手忽然攥住了她的手指。
不是那種有意識的攥，是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緊緊的，不肯鬆開。
林蕎愣了一下，冇掙開。
她就那麼蹲在床邊，讓他攥著。
燭光跳了一下，屋子裡安靜極了。
過了好一會兒，沈硯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他的呼吸變得沉了一些，像是睡得更安穩了。
林蕎慢慢抽回手，站起來，看著他。
他還是冇有醒。但她知道，他在回來了。
她吹了燈，走到外間，躺在鋪蓋上。
窗外起了風，吹得樹葉沙沙響。她把手放在胸口，還能感覺到剛纔被他攥住的那根手指，微微發燙。
明天，他會醒嗎？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會走。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