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架腹地霧氣濃重,草木幽深,越往深處走,地氣越是紊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古老而沉寂的厚重氣息。
陸沉牽著蘇清鳶,順著陰陽印的指引不斷前行。掌心的玉印越發熱燙,血脈共鳴越來越強,彷彿前方咫尺之處,就是他尋覓了半生的歸宿。
可走著走著,陸沉的腳步忽然頓住。
他眉頭微蹙,目光掃過四周嶙峋的山石、傾斜的古木、以及那道隱在藤蔓之後、半掩在泥土中的殘破石門。
蘇清鳶也跟著一怔,下意識握緊了他的手:“陸沉,這裏……”
“是我們之前闖過的那座古墓。”
陸沉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瞭然。
眼前這片密林、這道石門、這股熟悉到骨子裏的陰寒地氣……分明是當年他們為躲避玄陰教追殺、意外闖入的上古古墓!
那時他們隻當是一處普通玄門遺跡,靠著陰陽印的力量勉強脫身,從未想過,這座看似普通的古墓之下,竟然藏著另一重驚天秘密。
蘇清鳶心頭巨震,瞬間明白了一切:
“原來……當年我們離伯父伯母這麽近。”
咫尺之遙,卻是陰陽兩隔,咫尺天涯。
陸沉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翻湧的情緒。
難怪當年進入古墓時,陰陽印會莫名躁動;
難怪他總對這片區域有莫名的親切感;
難怪大陣氣息被完美掩蓋——
風水大陣的真正陣眼,根本不在山林地表,而在這座古墓的最深處!
當年師傅不讓他與家人相認,不讓他深究父母下落,一來是他實力不足,二來,就是怕他過早闖入這座古墓,驚動大陣,反而害了陣中雙親。
“陰陽印不會錯。”陸沉按住胸口發燙的玉印,聲音堅定,“陣眼就在古墓最底層,我父母……就在裏麵。”
兩人不再猶豫,撥開厚重的藤蔓,推開那道布滿青苔的石門。
“吱呀——”
一聲沉悶的響動,在寂靜山林中傳開。
古墓內部依舊昏暗潮濕,石壁上的紋路依稀可見,空氣中彌漫著歲月沉澱的沉寂氣息。曾經讓他們倍感凶險的禁製與機關,在如今今非昔比的陸沉麵前,早已形同虛設。
他抬手,陰陽印自掌心浮現,淡淡白光一掃,沿途禁製盡數消散。
夫妻二人一路深入,穿過耳室、甬道、祭台,直奔古墓最深處。
越往下走,陰陽印的光芒越盛,血脈共鳴幾乎要破體而出。
陸沉能清晰地感覺到,兩道微弱卻熟悉的氣息,正隔著厚重石壁,與他遙遙呼應。
那是血脈相連的牽引。
是父母與兒子的呼喚。
終於,兩人走到了古墓最底端——
一處空曠無比的石室,中央懸浮著一道半透明的光膜,光膜之內,陰陽二氣交織,形成一座巨大無比、不斷旋轉的風水大陣。
陣眼中央,靜靜盤坐著兩道身影。
一男一女,衣袂不染塵埃,麵容與陸沉有著七八分相似,氣息微弱,卻依舊保持著當年鎮守大陣的姿態。
正是陸沉失蹤數十年的父母。
“爹……娘……”
陸沉聲音微顫,一貫沉穩的他,此刻眼底終於露出壓抑多年的激動與酸澀。
蘇清鳶站在他身旁,眼眶微微發熱,輕輕握住他的手,無聲支援。
這座風水大陣,以古墓為基,以地氣為脈,以他父母神魂為引,硬生生鎮住了下方潛藏的凶煞之氣。數十年來,二老不眠不休,不生不死,神魂與大陣融為一體,隻為守護天下安穩。
而當年留下遺訓、不讓他相認的師傅,不讓陸家輕舉妄動的長老們,全都是為了保護這最後一道防線。
直到今日。
陸沉手握陰陽印,修為今非昔比,玄陰教已滅,後顧之憂盡除,終於有資格、有實力,站在這座大陣之前。
他抬手,陰陽印緩緩升空,印麵上的太極圖與大陣完美呼應。
“爹,娘,我來接你們回家了。”
“我不再是當年那個需要你們庇護的孩子了。”
“如今我有能力破陣,有能力守護你們,守護陸家,守護一切。”
話音落下,陰陽印光芒暴漲。
古墓震顫,大陣轟鳴。
沉寂數十年的風水困陣,在血脈與傳承的共鳴下,終於迎來了破局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