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陽光格外燦爛，夏二愣西裝革履，昂首挺胸走出勞改農場的大門，深吸一口略帶涼意的空氣。
依舊帶著鹹鹹的海水味，但格外清新，全身舒暢。
老子出來了，隻要回到風華村，有喬宇和黃皮皮，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會翻身。
重操舊業，就憑收野味，也能賺到錢，發大財談不上，養家餬口不成問題。
不錯，就是養家餬口，帶上小媳婦侯娟，自己也是個有家庭的人了。
兩個人駕駛著摩托，走街串巷，行駛過一個個村莊，一路歡聲笑語。
要多舒心有多舒心。
這都是侯娟和自己談過的夢想，叫什麼來著，浪漫恩愛。
對，這是侯娟說的，那天晚上恩愛過後，小媳婦說了很多，還有什麼白頭到老舉什麼齊什麼的。
夏二愣記不住，反正侯娟比自己有文化，算是撿到寶了，祖墳冒青煙。
鹽堿地有個優點，沙土壤，留不住水，大雨過後，路麵很快就乾燥，甚至有點灰塵。
沿著一條小道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夏二愣才發現，侯娟家離得還挺遠。
侯娟每次從農場偷到糧食，小身板要背著走這麼遠，夏二愣想起來就心疼。
侯娟，你的苦日子到頭了。
夏二愣握了握拳頭，滿腦子都是侯娟，精神振奮，大踏步走進村子。
侯娟家在村子中間，三間土坯房，牆壁有許多地方都塌了一層，斑斑駁駁。
侯娟正在門前打穀場上捶打著稻穗，感覺有人靠近，一抬頭，見到夏二愣站在麵前，正笑眯眯看著她。
“你怎麼來了。”侯娟站起身，意外得有點驚慌失措，雙手在麵前衣服上擦了擦。
“我立了功，釋放了。”
夏二愣嗬嗬笑著，兩個人相對無言，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
“這位是……”張營拄著柺杖從屋內出來，疑惑地看著夏二愣。
“他就是夏二愣。”侯娟急忙介紹，張營立即一臉笑容：“快到屋裡坐，屋裡坐，侯娟經常提起你，今年我們家也多虧你幫忙，才度過難關。”
夏二愣猶豫了一下，人家一片熱情，也不好意思拒絕，走進屋裡。
侯娟忙著給夏二愣倒茶，張營說了聲出去買包好煙，走了出去。
屋裡隻有侯娟和夏二愣，隨意說了幾句立功的事情後，夏二愣直奔主題：“跟我走吧，我在村外等你，你收拾一下，也不用帶任何東西。”
其實，也沒有什麼帶的，家徒四壁，連衣服都是帶補丁。
“我還沒準備好，原以為你下月纔出來的。”侯娟臉色糾結：“孩子要安頓，打算送給我爹媽照看一下的，還沒和他們開口。”
“你要是捨不得孩子，帶上也行，我養。”
夏二愣很直接，目光炙熱地看著侯娟，女人是孩子的牽掛，他懂。
他隻是有點愣，不是傻。
“這個……”
侯娟思索了一下，要是幾天前說這話，她肯定走。
孩子一直是自己帶，張營的父母不過問，她無論怎麼累，回家還得張羅孩子的大小事情。
孩子才一歲多，有時候乾活還得背著，張營隔三岔五還打罵。
日子早就不想過了。
可這幾天不僅張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溫柔體貼，孩子的爺爺奶奶也主動照看孩子。
這讓侯娟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家庭溫暖感，人心都是肉長的，不得不考慮結果。
麵對自己喜歡的夏二愣，變得兩難。
“你要是不想和我在一起，直接說，我能接受。”
夏二愣很乾脆，不是逼侯娟表態，而是自己上門，侯娟的男人不可能不警惕，留給兩人的時間不多。
機會，也就這一次。
“我想和你在一起，但……”
侯娟脫口而出，但話還沒有說完，外麵響起一陣腳步聲，很雜亂。
兩個人急忙走出屋，四周，很多人圍過來，張營帶頭，最前麵張營的幾位本家兄弟還拿著木棍。
一群人氣勢洶洶，到了麵前站立，張營冷著臉，指了指夏二愣：“就是他，勾引我老婆。”
“張營，彆胡說，我們清清白白。”
侯娟臉色變得有點蒼白：“他就是釋放了，過來看看我，沒彆的意思。”
“你是被他騙了，非親非故，他憑什麼一直幫你，還不是看上你的人了。”張營大聲吼著：“他一個勞改犯，找工作都難，憑什麼養活你，你離他遠點。”
“張營，你可彆冤枉他……”
侯娟大聲反駁，夏二愣幫自己的初衷，絕對不是為了人，第一次自己脫了他都沒動。
“他沒冤枉我，我就是看上你了。”
夏二愣打斷侯娟的話，語氣不容置疑：“今天，我就是要帶你走，隻要你點頭，誰他麼都彆想阻攔。”
說著，夏二愣攥了攥拳頭，事到如今，乾脆攤牌，自己也是練過的，憑實力，今天就直接搶人。
這村裡壯勞力都被迫出外謀生，剩下這些大多數老弱婦女，不堪一擊。
“……”
侯娟沒想到夏二愣會當眾宣佈，要帶走自己，一時間目瞪口呆，臉頰通紅，手足無措。
不過，這種不怕死，上門搶人，好讓人心中溫暖。
“狗日的，你敢上門搶我的媳婦。”張營羞惱地怒吼著：“給我打，打，打。”
“誰敢。”夏二愣大吼一聲，揮動粗壯的胳膊，鎮住蠢蠢欲動的村民，再次看向侯娟：“你做決定，走還是留。”
“我……”
侯娟張了張嘴，張營的老媽抱著孩子過來，大聲叫著媽媽。
“侯娟，彆聽他的，是好人怎麼會進勞改農場，說不定轉手把你賣了。”
有人替張營說話，大聲勸著。
“對，看他的凶樣，就不是好人。”
“侯娟，你可不能腦袋一熱，就算喜歡他，也要考慮一下孩子，沒孃的孩子苦。”
一時間，村裡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夏二愣卻一言不發，期待地看著侯娟，隻要她點頭，殺也要殺出去。
夏二愣第一次有種為女人豁出一切的決心，這才忽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就喜歡上這個要強能乾的女人。
願意為她出生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