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大麵頰消瘦,眼睛顯得很大,格子上衣,牛仔褲,皺皺巴巴。
高馬尾頭發,有點鬆散,劉海耷拉著,雙手上還有點泥土。
這幾天,她一直在幼兒園,和一些村裡的孩子玩,大家都知道她是個瘋子,但對孩子挺好,還有張小桃在,大家也放心讓孩子和她嬉哄。
嘿嘿嘿。
麵對那兩位警員,魚大月隻是憨笑著,眼神呆滯。
“她現在就是個傻子,和她說沒用,直接帶走。”
旁邊,一位年輕人大聲叫嚷,喬宇看過去,旁邊還有一群人,領頭的見過,是魚大月的老爹,在魚大月老爹身邊,站著一高一矮兩個年輕人,看麵相和魚大月很像,應該是魚大月的兩個哥哥。
說話的是矮個子,嘴很大,滿臉不耐煩,揮舞著短短的胳膊。
“大哥,我覺得,還是和大月說清楚,畢竟有關終身大事,她答應才行。”
高個子應該是魚大月的二哥,在一旁小聲插言,魚大月的大哥立即瞪了弟弟一眼:“你懂個屁,她現在什麼也不懂,就是個瘋子,和她怎麼商量,要是她腦袋清醒,燒了醫院還傷人,早就把她抓起來坐牢了。”
“可是,我們可以把大月治好,等她醒過來。”
魚大月的二哥輕聲爭辯,神情怯怯,明顯有點怕他大哥。
“治好?拿什麼去治,原本是這丫頭拿工資,貼補家裡,現在她這樣,家裡都要揭不開鍋了。”
魚大月的大哥不耐煩地吼起來:“家裡什麼條件,你不知道嗎,現在養她一個瘋子都沒條件,哪來的錢治病。”
“我可以出去賺錢,和村裡王老二說好了,帶我出去打工,有錢就能幫大月治病。”
魚大月的二哥看了一眼魚大月,語氣有點倔犟。
“滾一邊去,先管好你自己再說,媳婦都討不到。”
魚大月的大哥一把把老二推開,看向魚大月的老爹:“爹,你說句話啊,把這丫頭帶走。”
“大月,跟我們走吧。”
魚大月的老爹伸手拉了一下魚大月,魚大月側身躲避。
“你們哥幾個要是下不了手,交給我,反正也是要帶去我家的。”
旁邊,一位斜眼三十左右的男人忽然插言,在他身邊,站著五六位農村漢子。
斜眼說完,一揮手,他身邊的漢子走向魚大月。
“彆踏馬亂來。”
喬宇進入人群,站在魚大月身邊,皺眉掃視一眼。
那幾個人立即停下腳步,喬宇的目光看向那兩位警員:“你們來乾什麼的?”
剛才幾個人議論著要把魚大月帶走,這兩個警員無動於衷,不像是辦案的。
“魚大月的案子,已經結束,鑒於她神誌失常,燒了醫院的事情,不用負責。”一位警員一臉嚴肅地回答:“蘇江隊長還為魚大月申請了殘疾補助,一個月五十,我們原本是要魚大月簽字的,看來不行,隻能交給她家裡。”
原來隻是宣佈一下處理結果,順便帶了補助的訊息,都是小事,難怪這次蘇江沒有來,也需不著。
“我明白了,把魚大月帶回去,可以拿到補助。”
喬宇看著魚大月的老爹,疑惑地說道:“但是,她都這樣了,五十元一個月,都不夠她吃飯,好像劃不來吧。”
“哪有什麼劃不來劃得來。”斜眼在一旁插言:“補助他們家拿,魚大月又不要他們養。”
“你又是什麼東西,魚家的親戚嗎。”
喬宇看著斜眼,皺了皺眉,斜眼哼了一聲,張狂地揚了一下下巴:“我是魚大月的男人,魚家已經答應她嫁給我。”
“你?”喬宇被氣得笑起來,瞥了一眼斜眼,又看了看魚大月:“和她?”
“是啊,難道我們不般配嗎。”斜眼甩了一下頭發,滿滿自信。
“配你媽……”要不是兩位警員在,喬宇差點罵出來:“就你這又老又醜的樣子,你給魚大月提鞋都不配。”
“你踏馬……”
斜眼一下子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跳了起來,不過,剛剛罵出口,就被旁邊的人一把捂住嘴:“彆亂說話,他是喬宇。”
斜眼臉色一變,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來。
喬宇的名聲還是很大的,尤其是凶名,斜眼顯然很清楚,眼神中都露出害怕膽怯。
“你們帶回魚大月可以,但是,不能違揹她意願,做任何強迫的事情。”喬宇臉色一沉,眼神有點淩厲:“法律我也知道一些,強迫虐待魚大月這樣的殘疾人,罪加一等,可是要坐牢的。”
“我們不會虐待她。”魚大月的老爹急忙擺手。
“放心,我們絕對尊重魚大月的意願。”
斜眼態度也軟下來,靠近幾步,拉著魚大月的手,聲音溫柔:“大月妹妹,跟我回家,我給你買好吃的,好不好。”
“好吃的。”魚大月喃喃自語。
“對,好吃的,很多很多。”
斜眼眼睛放光,要是把魚大月哄回去,洞房花燭,誰也不好乾涉。
斜眼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咧嘴露出幾個大板牙。
就在這時,魚大月忽然低頭,一口咬住斜眼的胳膊,斜眼痛得尖聲大叫起來,急忙甩開魚大月,胳膊上靠近手腕部位,已經鮮血直流。
“瑪德,你是狗啊,還咬人。”
斜眼憤怒地吼著,下意識舉起拳頭,喬宇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甩,斜眼被甩出去幾米。
“誰敢對魚大月動手,我踏馬第一個弄死他。”
喬宇站在魚大月身邊,吼了一聲。
斜眼剛爬起來,被喬宇嚇得一哆嗦,擺了擺手:“這女人我不要了,愛給誰給誰,但你們魚家把我給的彩禮退回來。”
“你的彩禮,已經給了我物件家,沒有得退,要麼你就把人帶走。”
魚大月的大哥用力擺手,斜眼一下子撲過去,抓住魚大月大哥的衣領:“你狗日的,這是賣你妹妹娶媳婦,真他麼不是人。”
“你也不是好東西,不就是見我妹妹神誌不清,纔想要占便宜嗎,清醒時候,你連一根毛都彆想撈到。”
魚大月大哥也大聲叫喊著,和斜眼扭打在一起。
雙方的人立即上前,一邊勸架,一邊推推嚷嚷,亂糟糟一片。
“全踏馬給我滾。”
看著混亂的場麵,喬宇怒吼一聲,雙方這才住手。
“這丫頭我不要了,你們看著辦。”
魚大月的老爹撂下一句話,帶著一群人,急匆匆離開。
“魚大月以後就在風華村,我們留著。”喬宇語氣堅決,看著那兩位警員:“要簽什麼手續嗎。”
“既然人留下,補助我們可以給你們,手續當然要。”
一位警員拿出檔案,看了看喬宇:“你能代表風華村嗎。”
“當然。”
“什麼職位?”
“職位?”
喬宇愣了一下,自己還真沒有在乎過,在風華村,自己說了算,可是眾所皆知。
“沒有職位可不行,這是正規手續。”
那位警員板著臉,喬宇一陣尷尬,夏翠蓮急忙上前:“我來吧,我是村長夏翠蓮。”
“好的,麻煩你了,夏村長。”
那位警員很客氣,把檔案和筆交給夏翠蓮,喬宇在一旁看著夏翠蓮刷刷刷簽字,第一次感覺到被冷落的滋味,有時候,名頭也是很有用的。
尤其在外,不能總是用平頭百姓的身份,用徐少的假身份也感覺不得勁。
要不,自己也搞一個頭銜,牛逼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