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一陣腳步聲,幾個人走過來,領頭的是王副局長,黑著臉,陰沉似水,直接走進了房間,掃視一眼:“正巧,兩位也在。”
“王副局長,你來有何公乾。”
蘇江也是陰沉著臉,直視著對方。
“蘇隊長又是來乾什麼的,不用我挑明瞭吧。”
王副局長反問了一句:“根據李建華的交代,昨晚有人登堂入室,還偷走了許多珠寶現金,那些贓物屬於國家,我們要追回來,經濟方麵的案件,我來負責。”
王副局長挺直腰桿,充滿自豪,他這個副局長職位不低,但實權不大,也就是憑關係上的擺設。
難得出了有關經濟的大案,想要大顯身手似的,呂青蓮在一旁微微蹙眉,白了他一眼。
昨天查到的名單上,沒有這個姓王的,說明他和李建華沒有經濟上交往,這也能理解,主管經濟案件的,怎麼會在這點留下把柄。
但不代表他不是李建華的人,這種滑頭,牆頭草,李建華倒了,更是落井下石。
“我不懂你說的話,柳如燕是我的下屬,我隻是來看看她。”蘇江看了看床上的柳如燕,柳如燕還在睡覺,身邊動靜也沒有把她驚醒。
昨晚,她真的有點累。
“說這話,你自己信嗎,你是老刑警,這點難道看不出來。”
王副局長白了一眼蘇江:“讓開,彆耽擱我辦案。”
“……”
蘇江張了張嘴,旋即又閉上,正如王副局長所說,這件事,自己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柳如燕,太像她的個性。
“柳如燕。”
王副局長對著床上,大喝一聲,柳如燕一下子驚醒,坐了起來,睡眼朦朧看了看大家:“剛才誰她媽鬼叫,耽擱我睡覺。”
“柳如燕,說話注意分寸。”王副局長一臉惱火。
“我就不注意,怎麼啦。”柳如燕從床上下來,站在王副局長麵前,雙手叉腰:“我就是在睡覺,礙你什麼事啦。”
“你自己做了什麼,自己知道。”王副局長挺了挺腰,厲聲說道:“我勸你識相點,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道理,不用我強調了吧。”
“呸,放屁。”柳如燕罵了一句:“有證據直接把我逮捕就是,我昨晚就睡了一覺,怎麼就要坦白啦。”
“粗魯,懶得和你計較。”王副局長一揮手:“帶走。”
兩位警員立即上前,站到柳如燕身後,蘇江伸了伸手:“慢著。”
“怎麼,蘇隊長,你要包庇柳如燕,你可要想好了,能保證他沒有事。”
王副局長大聲質問,蘇江表情僵了一下,沉默下來,看了看柳如燕,語氣低沉:“該說的說了吧,我會儘量保你沒事的。”
“你想讓我說什麼?”柳如燕柳眉微挑。
“你自己清楚。”
“我他麼不清楚。”柳如燕柳眉倒豎,瞪了一眼蘇江,扭身向外走。
“等一下。”王副局長忽然擺手:“先把這裡搜一下,不要放過任何疑點。”
“是。”
一位警員轉身,開始搜尋。柳如燕的神情一緊,她忽然想起,昨晚用來開鎖的小鐵絲,記不得扔哪了,如果被搜出來,是個大麻煩。
小鐵絲開掛鎖,在警察看來,已經是常見的作案工具。
王副局長能力一般,但不傻,專業知識還是有的。
柳如燕眼睛盯著那位警員,眼看著他把房間搜尋一遍,又掀開床上的被褥,床板縫隙都沒有放過。
還好,一無所獲。
柳如燕鬆口氣,扭身帶頭走出房間,等到一群人離開,呂青蓮蹲下身,係了係鞋帶,悄悄從腳下拿出一根小鐵絲,塞進衣袖。
審訊室。
柳如燕在椅子上坐定,直視著負責審訊的王副局長,眼神倔強,神情淡定,目光甚至有點淩厲霸氣。
看得王副局長忽然有點發毛,下意識拍了一下桌子。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拍桌子乾什麼。”柳如燕翻了個白眼。
“柳如燕,放肆。”王副局長氣得吼起來:“就憑你這素質,以後彆想在警局乾了。”
“切,你以為姑奶奶想乾嗎,要不是蘇江死皮賴臉讓我進,我才懶得理你們。”柳如燕一臉不屑,打了個哈欠:“要問什麼快點,我還得回去睡覺,昨天喝多了,困著呢。”
“昨晚,你在哪?”
“問的廢話,我被關禁閉,還能在哪。”
“你彆嘴硬,我來告訴你。”王副局長板著臉:“昨晚你從公安大樓後麵溜下去,去了李建華住的地方,捆綁了李建華和邱蔓,搶走了珠寶和現金,然後又給呂青蓮報信……”
“說得好。”柳如燕拍了拍手:“聽得我都熱血澎湃,可是,證據呢,有我的腳印還是手印,我是怎麼從看押室進出的呢,是自己有特異功能,還是警局有人放我出去,鑰匙呂青蓮那邊也有,你們把她抓起來問問。”
柳如燕說得理直氣壯,做過賊,再做警察,她很清楚,如何不留下任何痕跡。
尤其是在李建華家,頭套手套,腳上都加了套,滴水不漏。
“你彆囂張,我們已經去你住的地方搜查,找到贓物,看你怎麼說。”
王副局長虎著臉,柳如燕卻毫不在意,還翹起了二郎腿。
一位警員走進來,貼近王副局長耳邊:“柳如燕住的地方,沒有搜到任何可疑的東西。”
王副局長臉色變了變,眉頭緊皺,還沒有做出決定,順審室的電話鈴聲忽然響起,裡麵傳來呂青蓮的聲音:“王副局長,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柳如燕可是警隊的功臣,周副縣長看中的人,如果你想上強度審訊,要掂量掂量,審出點什麼還好,要是審不出東西,你要想好向我們這些衝在第一線的警員交代。”
對方結束通話了電話,王副局長依舊手拿著話筒呆呆發愣,過了好一會,泄氣地擺了擺手:“放人。”
他確實是想上強度,可柳如燕這樣的脾氣,還真不一定撬得開嘴,後果真的有點麻煩。
還是明智點,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柳如燕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緩緩走出審訊室,走到自己辦公的房間。
掃視一眼,拿過警服,卻沒有穿,整整齊齊疊好,捧在手裡,然後,走向蘇江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蘇江和呂青蓮正在商量什麼,看到柳如燕,蘇江的臉一冷:“柳如燕,老實說,那些東西,是不是你拿的。”
“是。”
柳如燕點頭,蘇江濃眉微皺:“交出來,我可以替你求情,進警隊時候,你就該明白,我們為人民辦事,不該碰的,絕對不能碰,那些屬於國家和人民……”
“說完了嗎。”柳如燕抬手打斷蘇江的話:“如果有證據,儘管來抓我就是,哪來那麼多屁話,李建華做了那麼多壞事,你明明知道,卻一點辦法沒有,在我這倒是威風上了,我等著你抓我就是。”
說完,柳如燕把手中的警服擺在蘇江麵前的桌子上。
“什麼意思?”蘇江瞪眼。
“我不乾了。”柳如燕一字一板說著,扭身就走。
“為什麼?”蘇江大聲問。
“道不同,不相為謀。”
柳如燕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