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令跨入臘月，已經聞到年味。
一場席捲整個華東地區的大雪，鋪天蓋地，下了一天一夜，原野蒼白一片，地麵上十幾公分的積雪。
村裡人一大早就起來，打掃門前的積雪，風華村中間的水泥路，也被村民們打掃得乾乾淨淨。
天空還是陰沉沉的，天氣預報說晚上還有暴雪，喬宇暫時停止大白菜的采收包裝，輕鬆一天。
這樣的天氣，大人們窩在家裡打牌喝酒，有電視的，許多人聚在一起觀看。
孩子們卻格外開心，衝出門堆雪人，這也是農村孩子從小到大的樂趣之一。
隻是，孩子們中間，多了個初晴，一大早就開始堆雪人，還不用喬宇幫忙，自己動手，在道路兩旁堆了七八個，站在那就像哨兵。
初晴累得身體發熱，脫了羽絨服，火紅的毛衣，黑亮的秀發，清脆的笑聲在村子裡回蕩。
喬宇站在不遠處，抽著煙，笑眯眯看著，感受著初晴的快樂。
這姑娘有時候很單純，單純得村裡一草一木都感興趣，天真爛漫。
可以想象，從小就被疾病折磨，在死亡線掙紮，根本沒有快樂的童年。
她快樂的樣子，讓喬宇有點心疼。
“師傅。”
小桃走過來，身穿單薄的練功服，額頭已經見汗，一邊走一邊活動著手腳，臉頰紅潤，呼吸有點粗。
大雪也沒有耽擱她鍛煉，一大早就已經鍛煉完套路，還練了一會散打。
叫了一聲，見喬宇沒反應，小桃伸手在喬宇眼前晃了晃，吸引注意力，笑著說道：“怎麼，看傻啦，喜歡這姑娘就明說，彆偷偷看。”
“沒大沒小。”喬宇抬手，啪，把小桃的手掌拍到一旁，白了她一眼：“什麼叫偷看，我可是正大光明。”
“切，你可不止一次看著她發呆。”小桃撇了撇嘴：“自欺欺人。”
“跑步去，沿著村裡道路，來回十趟。”
喬宇心中忽然抽了一下，有點心虛，急忙板著臉，向小桃揮了揮手。
“好吧。”
小桃微微噘嘴，開始跑步離開。
喬宇又掏出一支煙，用力吸著，小桃的話，讓他有點莫名其妙的心慌。
他身邊不缺女人，甚至已經決定在郝冬兒和劉秀中選一個。
對初晴，一直看著病人，甚至躺在一起
摟著她睡覺，也是心情坦然。
但是，真的隻是把她當著病人嗎？
初晴的純真爛漫，對自己毫不設防，一舉一動，已經在自己心裡紮根。
為了保護她的安全，形影不離，事實上，即使以前不擔心安危，自己一天見不到初晴心中也會空落落。
下意識裡，隻是因為初晴是大家族的大小姐，自己和她不般配，覺得一點邪念都不該有。
但許多東西，是潛移默化的，朝夕相處，難免有點特彆的感情。
和初晴在一起這段時間，自己竟然忘記了其他姑娘，郝冬兒也好久沒去見。
喬宇有點迷茫了一下。
啪。
一個大雪球飛過來，準確砸中喬宇的腦門，雪花四濺。
力道不大，額頭隻是微微痛了一下，一片冰涼。
“想什麼呢，呆呆站著。”
旁邊，傳來初晴清脆的笑聲，喬宇側臉看過去，初晴雙手又捧起一把雪，雙手團成一個大雪球，揚手砸過來。
喬宇抬起胳膊，嘭，雪球被擋出去爆開。
喬宇伸手抓起一把雪，攥了一下，也向初晴扔過去，初晴扭身就跑。
喬宇跟在身後，不斷抓起雪砸過去。
他砸得很隨意，幾次都被初晴躲過，初晴反而會反擊幾下，雪球砸在喬宇身上，她開心地不斷笑著。
呯。
她笑得得意忘形時候，一不小心，被喬宇砸中額頭，滿臉雪花，呆愣了一下，撇了撇嘴，一臉委屈：“你一個大男人，欺負人。”
“好啦，好啦，是我錯了，明天帶你去買糖葫蘆。”
喬宇急忙靠近過去，輕聲哄，鄰村有個賣糖葫蘆的，兩個人經常過去買，那老人做了幾十年，很地道。
喬宇和黃皮皮小時候沒少吃過，不過，是偷的。
“不行，你要讓我砸回來。”
初晴依舊噘著嘴，抓起一團雪，砸在喬宇臉上。
喬宇也不躲，反而嗬嗬笑著。
“你還笑。”
初晴又抓起幾把雪，砸在喬宇身上，喬宇依舊不動，初晴再次抓起雪，逼近喬宇，一手拉開喬宇的衣領，把雪從脖頸處灌了進去。
冰冷的雪，貼身滑動，喬宇打了個冷顫。
“看你這傻樣。”
初晴終於再次笑起來，紅潤的臉頰，燦爛如桃花盛開，看得喬宇一愣神，顯得更有點呆。
不遠處，齊明秀看著兩個人打鬨，笑著搖了搖頭，一臉慈愛。
下午，天空又飄起了小雪，初晴和喬宇打算早早躲進田間大棚，帶了幾本書。
長夜漫漫，初晴建議吃個火鍋，喬宇準備了一些食材，調料，帶了兩瓶酒，滿滿一大包。
喬宇還背上了一口鍋。
初晴由於體寒的毛病，特彆喜歡吃驅寒的辣椒，特意拿了一串火紅的乾辣椒，掛在白色羽絨服上，走在喬宇前麵，蹦蹦跳跳。
四周田野積雪覆蓋，白茫茫一片，和白色羽絨服融在一起，那串辣椒格外顯眼
就像在跳舞。
大白菜的大棚內，幾個大炭爐在加溫，兩個人圍著其中一個坐下，鍋放在爐子上，加水。
初晴用一把芭蕉扇扇著爐膛下麵，火苗立即竄起，四周溫度也瞬間升高很多。
臨近夜晚，雪下得又大了一些，天地間灰濛濛一片。
一陣拖拉機的突突突聲，從小橋上行駛過來，值班的喬益從路邊鐵皮棚裡探出頭，看了看，是那個朱林強的侄兒，這兩天經常出入拉豬糞，很熟悉。
“這雪天，你也不消停消停。”
喬益雙手攏在衣袖裡，大聲招呼。
“沒辦法，開春蔬菜地就要做大棚種植，早點把豬糞運到田裡，還要用拖拉機耕一遍，趕時間。”
歐陽初三穿著大棉襖，頭發淩亂，一副農村粗糙漢子打扮，嗬嗬笑著，順手扔給喬益一包香煙。
“快進去吧，豬場裡麵暖和一些。”
喬益擺了擺手，歐陽初三駕駛著拖拉機，直奔豬場大門。
雪下得又大了一些，很快連車轍印都被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