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旗鎮醬醋廠有三十多位工人，除了老趙和看大門的老譚，基本上都跟著朱亮，一開始還有人念著陳子玉的好，但涉及到利益，就變成另一回事。
尤其朱亮信誓旦旦說陳子玉完了，以後就是個農村婦女，而且負債累累。
許多人立即收起友好的念頭，牆倒眾人推，都迫不及待想要拿回工錢。
加上朱亮承諾，可以給大家提供工作，更讓他們鐵了心，朱亮讓乾嘛就乾嘛。
這次鬨事，朱亮帶來二十幾個，都是身強力壯，一下子把不大的辦公室幾乎站滿。
馬啟書看朱亮不順眼，朱亮本身就是來鬨事，雙方兩句話就擦出火藥味，朱亮討工錢，馬啟書乾巴巴一聲，沒有。
“給我砸。”朱亮要的就是這種機會，大聲吼著，手指著馬啟書的鼻尖：“打死他。”
呯。
朱亮話音剛落，就有人抄起凳子，把茶幾砸得粉碎。
馬啟書吃了一驚，真沒想到對方會動手，這可是縣政府隔壁，沒幾十米。
就在他愣神時候，朱亮揮拳，擊打在他臉頰上。
感覺臉頰火辣辣的疼，馬啟書下意識下蹲，抱住頭，後背立即又被踹了幾腳。
“保安，保安。”
馬啟書一下子鑽進桌子底下，大聲叫嚷，記得門口有兩個女保安，沒什麼用，但報警喊人總可以吧。
門口。
陳小嬌和小桃，穿著保安服，左右站立，正在曬太陽，還嗑著瓜子。
作為餘慧得力手下，原本餘家武館的二把手，後來餘家安保的經理，還負責傳授學員功夫。
身份地位在新安縣也算一號人物，年紀剛剛二十，很多人都要客氣地叫一聲陳經理。
可昨天晚上，餘慧忽然下了命令，讓她做兩天保安，還帶上學員中最能打的小桃。
動用她，還是喬宇特彆囑咐的，應該是個很重要的任務，但兩個人一大早就到花旗鎮醬醋廠辦事處門口，見到人來人往都是一般人，就是一些債務糾紛。
雖然摔了幾個茶杯，但馬啟書笑眯眯的，她們也懶得多管閒事。
辦事處門朝南，背風，陽光顯得很溫和，都有點昏昏欲睡。
“瑪德，閒得蛋疼。”
陳小嬌忍不住嘀咕一句，小桃輕聲笑起來：“陳經理，你有蛋嗎？”
“嚴肅點，彆沒大沒小。”陳小嬌虎著臉，緊接著又笑起來：“那玩意有什麼用，影響出腿速度。”
“是是是。”小桃捂著嘴，吃吃笑。
忽然，身後辦公室內，傳來砸東西的聲音，還有馬啟書的叫喊。
小桃迅速轉身，身體繃緊，一臉嚴肅，剛要衝進去，陳小嬌卻擺了擺手：“等一下。”
“為什麼。”小桃一臉不解，但還是停下腳步。
“彆問。”陳小嬌沒說是喬宇吩咐的，她也不知道什麼意思，反正要馬啟書被打得慘一些。
過了兩分鐘左右，屋內打砸聲依舊。
“瑪德，真把我們兩個保安當做擺設，行動。”
陳小嬌帶著小桃，衝進屋，嬌喝一聲：“都給我住手。”
屋內靜了一下，朱亮見保安是兩個小姑娘，一臉不屑：“繼續。”
呯。
其他人立即再次開始砸東西，還有人踹了一腳躲在桌子底下的馬啟書，馬啟書發出一悶哼。
“打。”
陳小嬌低喝一聲，和小桃一起動手，劈裡啪啦，立即撂倒幾個。
朱亮沒想到兩位女保安這麼生猛，已經紅了眼，帶著人一起撲向陳小嬌和小桃，雙方打鬥在一起。
辦公室不大，一群人纏鬥，陳小嬌和小桃放不開手腳，臉上也捱了幾拳。
不過，畢竟功夫在那，陳小嬌不用說，曾經餘家武館得力乾將，小桃也是這一批學員裡麵佼佼者，女孩子絲毫不比的那些男人差。
過了五六分鐘，朱亮等人全部被撂倒，直哼哼，不是關節受損，就是斷胳膊斷腿。
馬啟書這才從桌子下麵爬出來，已經是鼻青臉腫，不過，還沒忘記第一時間打電話報警。
報完警，馬啟書看著陳小嬌和小桃，這兩姑娘挺能打，剛才自己叫喊，怎麼沒有第一時間過來。
嘶……
一顆牙齒一陣疼痛，馬啟書倒吸一口涼氣，伸手一摸，牙齒竟然掉了下來，還帶著血。
剛才被打的。
警車很快過來，受傷重的，立即被送去醫院，其他人帶到局裡詢問。
很快，訊息在新安縣傳開，花旗鎮醬醋廠的事情升級，員工竟然和副廠長大打出手。
這樣的企業，這樣的員工，讓人失望。
夕陽西下。
醫院病房內，陳小嬌正在看一份報紙，初晴和喬宇陪著，一陣腳步聲，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喬宇剛要詢問，陳子玉擺了擺手：“胡廠長，你怎麼來了。”
然後，陳子玉向喬宇介紹：“這位是新安縣最大的新安醬醋廠老闆，新安縣國營企業的代表之一，先進企業家。”
“陳廠長見笑，也就是虛名，和你這個創新先進，不能比。”
胡漢明笑著，打了個哈哈，陳子玉則是臉色一暗：“都是過去了，現在花旗鎮醬醋廠，名存實亡。”
“我剛從外地回來，聽說了訊息，第一時間過來看看。”胡漢明一臉惋惜：“同為醬醋廠廠長，新安縣大小幾家，我都放在心上，尤其你這個國營轉民營，是我們出路的一種，一直關注，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情。”
“剛才我聽說了，你們的員工還把副廠長打了，影響惡劣，同時還有受傷，難免又要一筆錢。”胡漢明停頓了一下，歎息一聲：“你目前這種情況，難啊。”
“可不是嗎，我也頭大。”陳子玉隨口附和，看了看旁邊的初晴，初晴依舊削蘋果，似乎和她無關。
“也不是沒有辦法，信我的話，你還是可以做回廠長。”
胡漢明打了個哈哈：“這世上，隻要用心，沒有過不去的坎。”
“什麼意思？”陳子玉眉頭微挑。
“陳廠長是聰明人，你現在的廠子，已經廢了，但可以合並給我，我是國營，可以出錢幫你還了債務，以及工人的工錢，作為分廠，你依舊做廠長，幫我打理，工錢虧不了你，按照國營乾部待遇。”
“你的意思，我辛苦投資錢把廠子買過來，現在拱手讓給你。”陳子玉皺著眉：“我豈不是白白虧了一大筆。”
“不然呢。”胡漢明攤了攤手：“現在已經不錯了，不然你不僅廠子沒了，還得背上一大筆外債，那些工人，根本沒素質，就饒不了你。”
“另外，你們廠不是在搞什麼品牌宣傳嗎，你還是可以負責，不過，宣傳的品牌歸我。”
胡漢明越說越得意：“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是你唯一出路，陳廠長彆錯過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