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晚，店鋪關門比較早，夏二愣和小廣東轉了好一會，才買齊了東西。
兩人躲在小公園一角，昏黃的燈光下，開始鼓搗。
少許柴油，一些化肥，小蘇打，白糖，麵粉，還有一些彩色蠟燭，很多火柴。
幾個廢舊的大塑料瓶。
除了柴油，其他原料混合後，塞進塑料瓶。“老大，你搞這些乾嘛。”
小廣東一臉不解，但不耽誤他按照夏二愣吩咐，認真操作。
“我也不確定，我記得有點模糊，那兩個狗日的經常搞。”
不得不承認，喬宇和黃皮皮打小就會玩，各色各樣
夏二愣都是跟班，記得一些基本操作。
原料每次不一樣，沒有這麼多，夏二愣忘記配比，直接大雜燴。
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小雪花，北風呼呼吹，更加寒冷。
一陣摩托車響，兩人同時抬頭，一位身穿警服的姑娘，駕駛著警用摩托三輪車，從不遠處街道上駛過。
小廣東緊張了一下，夏二愣擺了擺手：“沒事，應該就是正常巡邏。”
話音剛落，警用摩托車忽然返回，慢慢行駛過來。
“來了，來了。”
緊張加上寒冷，小廣東聲音有點顫抖，他總覺得在做什麼壞事。
轉眼間，姑娘靠近，大聲問：“你們在乾什麼？”
夏二愣怔了一下，緩緩抬頭，淡淡光線下，姑娘臉頰有點模糊，但熟人還是分得出來。
柳如燕。
夏二愣咧嘴嘿嘿笑了笑。
柳如燕皺眉，看了看地麵上一堆爛七八糟的東西，又看了看旁邊的腳踩三輪車，以及邋裡邋遢的兩個人：“撿破爛的，大晚上冷，早點回家。”
“嗯。”
夏二愣用力點頭，嘿嘿繼續笑了幾聲。
“傻子。”
柳如燕歎口氣，從三輪摩托車鬥裡拿出一盒餅乾，還有兩包速食麵，扔在夏二愣麵前，扭轉摩托車離開，聲音遠遠傳來：“記得吃完回家。”
晚飯沒有吃，加上一路蹬著三輪車從花旗鎮到縣城，兩人確實餓，開啟速食麵和餅乾，快速吞起來，差點噎著。
還好，旁邊花壇裡有沒有融化的積雪，抓一把就當水。
“這姑娘挺溫柔的。”小廣東對柳如燕好感倍增：“不像那些女警，板著臉六親不認。”
“確實挺溫柔。”
夏二愣點頭，這丫頭，打起人來也猛，喬宇都怕她。
是風華村三兄弟少有害怕的幾人之一。
又乾了一會，幾個塑料瓶塞滿材料，夏二愣脫下舊大衣，撕開，在裡麵也灌了很多原料，再撒上一些柴油。
又扯出一些破棉絮，沾上柴油，塞進塑料瓶。
推著三輪車，直奔振福酒樓。
小雪飄飄的街道上，行人寥寥無幾，即使偶爾幾個人路過，也不會注意夏二愣和小廣東兩人撿破爛模樣的人。
這種天氣，晚上飯店客人也不多，即使有吃喝的，基本上已經接近尾聲，店門外冷冷清清。
一樓大廳，這大冷天，沒有散客，已經空蕩蕩，門口迎賓的姑娘早已經退到後方的吧檯後麵，和大堂經理嗑瓜子吹牛，有點犯困，不斷打著哈欠。
本來有兩位保安，都是老闆的親戚，沒什麼事，早早回家摟著老婆睡覺去了。
夏二愣把腳踩三輪車停在酒樓門外不遠處，一處路燈照不到的風景樹下。
把頭發揉得更亂，還在臉上抹了一些柴油，抱著撕開的破大衣，推開酒樓大門。
振福酒樓大門朝北，門開啟一瞬間，西北風呼嘯著衝進去，捲起一股寒意。
吧檯內幾位姑娘正在聊天，下意識同時叫起來：“誰呀，大晚上的……“
幾個人轉過臉，聲音戛然而止，門口，夏二愣鬍子拉碴邋裡邋遢，滿臉油汙，頭發淩亂就像雞窩，抱著破軍大衣，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嘿笑著。”
“瘋子！”
三位姑娘尖叫著，嚇得擠成一團。
夏二愣在她們驚叫聲中，掏出打火機，點燃軍大衣，扔在大廳中間。
軍大衣有柴油，迅速燃燒，加上裡麵有各種材料，燃燒時候，發出一股濃煙。
夏二愣退出，門口，小廣東又把塑料瓶口沾著柴油的棉絮點燃，一個一個把塑料瓶扔進大廳。
塑料瓶沒有燃燒，但更多煙霧從瓶口冒出，這就是簡易煙霧彈，不知道喬宇和黃皮皮怎麼鼓搗出來的。
煙霧很大，很快布滿大廳，沿著樓梯，煙囪一樣迅速向上蔓延……
三位姑娘尖叫著，沿著一條走道，逃向後麵的廚房間。
二樓，有三個雅間還有客人，其中劉侃等人那一間人最多，喝得也是儘興，麵紅耳赤。
劉侃更是喝得搖搖晃晃，但沒醉，相反腦袋特彆亢奮，不時瞥一眼盧絮。
從盧絮的昏昏欲睡，直到趴在桌上沒有了反應。
妥了，今晚就要抱得美人歸。
繼續喝酒助興，不急，振福酒樓雖然沒有客房部，客人偶然居住地方還是有的，劉侃甚至讓老闆準備了各種工具，要玩個痛痛快快，女人嗎，就要征服。
“乾杯。”
“乾杯。”
“乾杯。”
劉蘇等人繼續舉杯，看到喝茶的盧絮都倒下，其他人也心知肚明，今晚劉侃的節目就是女人。
大家心照不宣。
忽然，門外走道上，傳來一陣騷動：“快跑，快跑，失火啦。”
靠近門口的一個人立即起身，拉開門，外麵走道上，一股濃煙湧進房間，好像還有點彩色的，非常詭異。
煙霧籠罩之下，分辨度很低，劉侃大聲吼起來：“快撤，劉蘇，帶上盧絮，送我車上。”
這時候，他還沒有忘記女人，今晚這酒樓住不了，就帶回家玩。
一群人衝出雅間，劉蘇架著盧絮，踉踉蹌蹌走在最後，大家沿著樓梯向下，不斷被嗆得咳嗽。
還好，這種煙霧不致命。
前麵還有其他雅間的客人，大家亂哄哄穿過大廳，跑出酒樓的大門，外麵燈光昏暗，都一口氣跑出很遠，大口喘息。
劉蘇架著盧絮，最後一個衝出大門，剛剛走出幾步，躲在一旁陰影裡的小廣東伸腳，劉蘇被絆了一下，一下子向前趴倒，同時，手臂鬆開盧絮，盧絮搖晃著，即將摔倒，夏二愣從一旁衝過去，抓住盧絮，一用力，背在身後，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