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見事情鬨起來，尤老闆等人也靠近過來，站在一旁觀看。
“瑪德，和我們鬥，活該倒黴。”王靜有一臉不屑：“激起眾怒，打死這個狗日的，也無法追究。”
話音剛落，盧絮從遠處跑過來，她剛剛下班，遠遠就看到情況不妙，快速衝進人群，尖聲叫著：“住手，全給我住手。”
但那些人根本不聽，繼續拳打腳踢，夏二愣和小廣東抱頭蜷縮在地麵上。
“閃開。”
盧絮尖叫一聲，抓起旁邊的鐵鍁，對著人群，閉著眼一通揮舞。
那群人見姑娘拚命，急忙向一旁躲閃，盧絮繼續舞動鐵鍁，感覺到沒人，才停下來，拄著鐵鍁，大口喘氣。
潔白羽絨服有幾處破了口，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劃開，露出很多羽絨飛舞，頭發淩亂，俏臉通紅，胸膛不斷起伏，眼睛圓睜，狠狠瞪著四周。
就像炸毛的小老虎。
夏二愣和小廣東站起身，都是鼻青臉腫。
“你他麼怎麼不還手。”
盧絮看著夏二愣，一臉惱火。
“我欠錢，不占理。”
夏二愣嗬嗬笑了笑，掃視一眼，還有，這些人很多是被挑撥的，也下不了手。
“都說你是瘋子，怎麼學會講理了。”
盧絮白了一眼夏二愣，還是有點惱火，這家夥有時候確實傻，一根筋，自己要是不來，他真可能被打死。
“你們想乾什麼？”
盧絮站在夏二愣麵前，冷著臉，掃視著眼前的人，小姑娘絲毫不怯，甚至還有點拚命的味道。
最前麵站著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大聲回答：“老夏欠下我們的賬，到期不還。”
“欠你多少。”
“八十。”
“許大爺，我記得你，都是鄉裡鄉親，為了八十塊，你就下死手。”盧絮冷聲說道：“你拍著胸口想想，你上次發病倒在街上，要不是老夏送你上醫院，還能好好站在這嗎。”
“一碼歸一碼。”
許大爺聲音低下來，剛才他也是被人群鼓動，一時衝動，其實，主要還是他小氣，八十塊感覺就是很多。
“還有你們這些人。”
盧絮目光移動，聲音提高：“老夏有點傻，有點渾，但平時也是沒少幫助你們吧
你們就這樣對他，何況，他也沒說不給錢吧。”人群前麵的人，麵對盧絮的目光，同時沉默了一下。
見盧絮控製了場麵，張平上前一步：“盧老師，你能說會講，但事情要講個理字，老夏打了欠條，說好今天給錢，不能言而無信吧。”
“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但老夏今天確實沒錢，大家寬容幾天。”
盧絮聲音柔和一點，向四周抱了抱拳。
“不行。”張平板著臉：“他收了這麼多廢品，乾嘛不賣掉，懷疑他腦子出了問題，我們不能等。”
“是啊，他為什麼不賣掉，賣給收購站，不就可以回本，給我們錢了嗎。”
“就是，留著乾嘛。”
一時間，人群又議論紛紛，有人建議：“現在就賣，我們現場看著。”
“難道廢品收購站不要老夏的貨。”
“不可能，收購站老闆在，大家問問。”
很多人看到旁邊的尤老闆，圍攏過去：“尤老闆，你說，老夏這些廢品怎麼不出手。”
“各位，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廢品我們一直收，來者不拒。”尤老闆打了個哈哈，接著說道：“如果老夏願意，我現在就全部拉走，不過，這兩天下雪，價格降了一些。”
“降了多少？”小廣東在一旁插言，他覺得如果扛不住，賣了也可以，大不了虧一點點，能承受。
“一半。”尤老闆輕聲回答。
“狗日的，你也太狠。”
小廣東忍不住跳起來，這是故意落井下石，現在，就算賣給他，夏二愣也得虧上萬。
“行情就這樣，我也沒辦法，你們愛賣不賣。”
尤老闆攤了攤手，撕破臉，也就不留餘地，不是想漲價嗎，就讓你虧得褲衩都不剩。
“賣，賣，賣。”
小廣東黑下臉，圍觀的很多人卻叫嚷起來，半價，也夠還錢的，虧不虧本，他們不在乎，何況還有很多人故意擠兌夏二愣。
“閃開，閃開。”
一陣嚴肅聲音，幾位派出所民警走進來，領頭的是劉副所長，三十出頭，一臉嚴肅：“怎麼回事？”
“劉所長，這個老夏，收廢品欠賬，到期不給錢……”
張平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倒沒有虛構，實事求是，這麼多人，他也不好添油加醋。
也不用虛構，他們確實有理，張所長思索了一下，看向盧絮：“盧老師，你覺得如何處理。”
這門麵是盧絮的，夏二愣還在火災中救過盧絮，派出所都知道。
“等幾天，老夏這些賬，他不還我來還。”盧絮想要拖延一下，等老黃過來，一切都迎刃而解。
“不行，我們不等。”張平帶頭反對，其他人紛紛附和：“這麼多廢品，賣了就行，不明白這個老夏在等什麼。”
“這樣吧，我來決定。”張副所長揮了揮手：“再給老夏兩天時間，要是不還，我做主，把廢品賣給尤老闆。”
“散了吧。”
張副所長再次揮了揮手，把人群散開，也帶著人離開。
現場靜下來，夏二愣掏出煙，用力吸著，臉色陰沉。
“彆急，我給你想辦法，不就是錢嗎，小事。”盧絮故作輕鬆地拍了拍夏二愣的肩膀：“不僅要還錢，這兩天還要收貨，等老黃過來，就是大翻身。”
“我和你說過，我有兩個好兄弟……”
夏二愣聲音低沉，現在，盧絮的貸款沒到位，這些人逼得緊，老黃沒有訊息，廢品不能低價賣。
如果找喬宇和黃皮皮，夏二愣相信立即就能解決，有喬宇鎮場，這幫狗日的也不敢欺負自己。
“我知道你有好兄弟。”盧絮卻打斷了夏二愣的話：“但這次給我個機會，我幫你翻身，我也是你好朋友，不是嗎。”
不管夏二愣說的真假，既然沒去找好兄弟，要麼不存在，要麼夏二愣有自己難處，或者自尊。
盧絮不讓夏二愣為難。
“行。”
夏二愣微微點頭，先看看再說，盧絮實在解決不了，再讓喬宇出麵也不遲。
下午，花旗鎮街頭，一戶人家辦喪事，嗩呐吹吹打打。
演出的是黃家嗩呐班，大戶人家，劉蘇親自過去安排。
後台，盧絮找到劉蘇：“借我點錢。”
兩個人以前是同學兼朋友，也不用客氣，劉蘇隨口說道：“沒問題，多少？”
“兩萬。”盧絮既然開口，就多一點，就像計劃的一樣，不僅還錢，還得繼續收廢品。
“兩萬？”劉蘇思索了一下：“不瞞你說，這公司是黃皮皮的，我隻是管理，私人沒多少錢，一千兩千倒是可以，上萬就有點麻煩，我幫你想辦法，多久要。”
“最遲明天。”
“明天。”劉蘇皺眉：“這樣吧，我從劉侃那裡搞點，不用還利息，隻是，有個條件，明晚有個同學聚會，你要參加，給劉侃一個麵子。”
“這個……”
盧絮猶豫起來，自己因為劉侃，才心灰意冷回到花旗鎮生活。
劉侃後來糾纏過，被夏二愣收拾了一次。
那家夥對自己一直惦記。
“不用顧慮，就是吃頓飯，我也去，會帶著你離開。”劉蘇笑了笑：“彆把人想得那麼壞，都是同學嘛。”
“好吧，但你明天必須把錢帶過來，我急用。”
“放心吧。”
劉蘇揮了揮手，看著盧絮離開，立即拿出大哥大，打通電話：“劉侃，準備兩萬，明天晚上盧絮到場，你可要把握機會。”
“放心吧，我會把她搞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