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兩相厭 076
等著
袁鹿聽到這般動靜，有些緊張，誰知李婉婉比她還緊張，蹭一下站了起來，說：''不要開門！''
緊跟著，萬歲也從房裡跑出來，''你們進房間躲著，出什麼動靜都彆出來。''
兩個女人齊齊的看向他，深色不同。
幾秒後，李婉婉有些反應過來，問：''你們乾嘛那麼緊張？''
靜了一會，外頭的人又開始敲門。
萬歲拿起地上的購物袋，一把抓住袁鹿的胳膊，把她拉進房間，李婉婉動作很快，先一步竄了進去。
進去後，她還覺得不保險，直接鑽進了萬歲的衣櫃。
袁鹿覺得她有些奇怪，拉開衣櫃的門，就瞧見她把自己藏在衣服後麵，麵對著牆，想把自己跟衣服融為一體。
袁鹿拉開衣服。''你乾嘛？''
李婉婉回過頭，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把衣服拽過來，遮住自己。
''是來找你的？''
她沒有反應，袁鹿還想再問，房間的門被推開，進來個男人，穿著黑色運動衫，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除了眼神過分淩厲之外，這張臉長得斯斯文文。
他看了袁鹿一眼，而後看向敞開門的衣櫃，''李婉婉。''
他喊了一聲，櫃子裡的李婉婉縮了一下，雙手捂著耳朵，像一隻鴕鳥，把自己的腦袋杵在沙堆裡，就當做什麼都看不到。
萬歲站在房門邊上，沒管這檔子事兒。
本身自己麻煩就夠多，不想再摻和一個，而且眼下這男人瞧著也不是個好惹的主。
''出來。''男人等了片刻，見李婉婉還不出來。不覺蹙了下眉。
袁鹿打量他一眼，想了想上前一步，說：''請問你是？''
男人的目光淡淡的在她身上掃了眼，''她未婚夫。''
袁鹿瞭然，''那要不你去客廳等一會，我勸她出來？''
''你是誰？''
''我算她半個朋友吧。''
他沉吟片刻，朝著櫃門說：''給你十分鐘，乖乖自己出來，彆叫我動手。''
說完，他就出去了。
等人走出房門，袁鹿才扯掉她身上的衣服，李婉婉身體發顫，低著頭，袁鹿能明顯感覺到她的痛苦。
就算是之前在會所門口被人打，她都沒有過這樣的情緒。
''你這未婚夫似乎不好惹。''
她緊抿著唇，一隻手掐著大腿。
袁鹿：''不過他能夠親自過來找你，算不算是一種特彆？''
李婉婉回頭。
''這個櫃子不堪一擊，你就是真的想躲，應該躲到保險櫃裡去。''
李婉婉嗤笑一聲，很快就垮著臉，伸出手，在袁鹿的攙扶下從櫃子裡出來。她抓著袁鹿的手很緊，走出房門的那一刻，她大概視死如歸了，表情自然。
人在外麵等著，萬歲指了指，她朝著萬歲笑了笑，大大方方的出去了。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向袁鹿，說：''謝了，有機會我請你吃飯表示感謝。''
袁鹿隻笑了笑。
人走了一口，袁鹿稍稍鬆口氣，與萬歲相視一笑，這會纔有功夫看他身上的新衣服，很合身，而且還蠻好看的。
袁鹿說：''我眼光還不錯。''
''是不錯。''
''我跟盛驍說了，項七那邊他會幫忙。''
萬歲：''那你這有欠他人情。''
''沒事兒，反正還不完，多欠一個也沒所謂，隻要事情能夠解決就好。''
……
江韌在醫院裡住了三天便出院，景菲每天都來照顧。
''是沈蘊庭乾的。''
車上，景菲把調查結果告訴了江韌。
他並不覺得意外，當時就猜到了。
景菲：''你跟他有仇麼？他為什麼要打你？''
江韌沒回答她的問題，隻道：''這幾天你每天都請假，事務所那邊沒關係麼？''
''沒事兒啊，要是有問題，大不了不做了，我來你公司給你當法律顧問唄。''
江韌：''廟小，怕委屈了你。''
景菲哼了聲，''我看是你嫌棄我的業務能力，又怕我在公司管束了你，是不是？''
''沒有，你要真想來，我讓顏嫚騰個地方給你。''
''你這樣說的話，我可是當真了。''
江韌：''我本說的就是真的。''
景菲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但瞧著她的神色，算是預設。
車子開出醫院不多時，景菲叫停，司機依言靠邊停車。
''我去買點東西，稍等一會。''
她說著下了車，江韌側目順著她去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家甜品店。
江韌轉開視線，看向另一側，正好在前方的人行道瞧見了個眼熟的身影。
袁鹿提著筆記本，在最後幾秒的綠燈下，匆匆跑過來。他的目光鎖定，沉靜如水的心，微微動了一下，而後生出難以克製的衝動情緒，他企圖靠近。
片刻後，江韌推門下車，司機緊跟著他下，''江總，您這是？''
''你在車上等著，我去買杯咖啡。''
''您要什麼直接跟我說，我去買吧。''
江韌眼風一掃，司機便沒了話。
他進了咖啡店，走到點餐檯，餘光掃了眼，很快就看到了袁鹿那一桌。
與她攀談的是兩個男人，說說笑笑，氣氛很是融洽。
袁鹿本是坐在兩人對麵，稍後拿出膝上型電腦，就走到兩人身邊，蹲在旁邊與他們說話。她今天穿了職裝，風情不減反增。一顰一笑都像是在勾人。
他要了一杯美式，就在旁邊等著，安靜的看著。
看她工作的模樣，她每次講話一定是看著對方的眼睛，眉眼之間帶著笑，不知道她自己是否有察覺，她那個樣子嫵媚的彷彿是在勾引人，即便她說的事情是正經的，且一板一眼。
她似乎不太會生氣，話說總是軟軟的，即便氣急敗壞，仍讓人覺得是吳儂軟語，撩著你的心絃，讓你無處可逃。
如果她是一個吃人的妖精，誰也逃不出她的魔抓。
這時，其中一個男人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手，沒有立刻挪開，仔細看可以瞧出來捏了兩下。
袁鹿沒有掙脫，也沒有露出不適的表情，她仍笑著，彷彿在說您過獎了。
隻是那笑容並不算真誠。
與他曾見過的完全不同。
這時。袁鹿的目光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兩人短暫對視過後，她自若的收回視線，彷彿並沒有看到他這個人。
緊接著，那兩位男士往邊上坐了坐，袁鹿坐在了旁邊，與他們進一步的交流。
''先生，您的咖啡好了。''江韌收回視線，說：''一會請幫我交給那位女士。''他想了一下，給換了一杯卡布奇諾，又配了一塊黑森林蛋糕。
付完錢。他拿了美式走出咖啡店，正好碰上要進來的景菲。
''司機說你來買咖啡，你現在喝什麼咖啡啊？''
''想喝。''
景菲朝著咖啡店內看了看，並不能看到店內情景，她拿過他手裡的咖啡，說：''你給我老實點，好好養身子，這咖啡就當是給我買的了。''
他淺淺一笑，沒有多言。
這次的客戶是有人介紹，直接找的袁鹿。
對方是一家高階品牌的化妝品公司，介紹人是他們最近新簽下的品牌代言人卓彥馨，既然是新的代言人，自然是需要一個新的廣告方案。
前陣子他們廣告部總監跳槽，把整個團隊都一並帶走，現在廣告部沒個靠譜的人，卓彥馨知道後，專門給他們打電話介紹了袁鹿，順便給看了幾個她做過的方案，呈現出來的效果。
人仔細看過她以前的作品後，便直接找了她，給了她一晚上的時間，先給新廣告做一個初步的方案。
眼下看到袁鹿設計的東西，還挺滿意，又提前瞭解過她的文憑。
''不知道現在袁小姐手頭有幾個人？''
卓彥馨提前跟她說的時候，知道他們公司眼下的情況，廣告部缺人，他們首要找的就是總監，如果她去，就可以直接坐到總監的位置。這是一個跳槽的好機會。
由此，當這家公司的人主動聯係她，給她一天時間設計方案的時候，她把手頭的工作全部擱置，花了全副心思在這上麵。這等於是一個麵試。
''不瞞你們說，我還沒有自己個人的團隊。不過在騰京做了一年，該有的人脈和資源攢了不少，要做自己的團隊，也不是多難的事兒。不過是萬事開頭難，但總要有個開頭。其實這幾天我也有考慮要換公司，騰京這邊發展空間小，乾最多的活，卻好像沒有上升空間。我得找一個能夠賞識我的伯樂，否則的話，我覺得自己會被埋沒。''
又聊了一陣，對方還有其他事兒，就先走了。
袁鹿把東西收了收，正預備起來的時候，服務生小妹過來，把江韌交代的東西拿給她，''有位先生讓我把這個給您。''
裝著黑森林的盒子上放著一張卡片，服務生小妹放下東西就走開了。
袁鹿把電腦等東西都收拾好後，才順手拿過那張卡片看了看。
隻寫了兩個字，【等著。】
沒有落款，不過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剛才她看到了江韌，她沒有仔細去看，隻一眼就轉開了視線，等她起身回到自己座位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她把卡片撕了丟進了垃圾桶，而後將咖啡和黑森林留在了位置上。
剛出了咖啡店，就瞧著程江笠的車子停在路邊，他大概是看到她了，摁了兩下喇叭，示意她過去。
她今天出來跟誰約，可沒人知道。
她拉開車門上車，把電腦包放在腳邊，''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邊？''
''心電感應瞭解一下。''
袁鹿嘁了一聲，給卓彥馨發了個資訊。約她有空一塊吃飯。
她最近還在海市，過一陣要去橫店。
程江笠：''怎麼樣？真的準備跳槽？''
袁鹿斜了他一眼，''你再偷看我的東西，我就打爆你的狗頭！你最近不忙著寫論文了？''
''我要再忙著論文，一眨眼姐姐就不見了。''
''你準備留騰京？''
''看你帶不帶我唄。''
袁鹿懶得跟他侃大山，認真的說：''這事兒你可彆在公司裡先說出來。''
''你當我是傻子麼，我是姐姐你的人，自然是不會托你的後退。對了，馨香居的設計方案出來了，要不要去看下？''
''你直接發我手機不就行了。''
''你一會有事兒啊？''
''總要去公司露個麵。''
袁鹿還是去公司轉了一圈，等到快下班的時候。收到卓彥馨的回複，說是可以一塊吃飯，並給了地址，一家很普通的火鍋店。
程江笠在樓下等著，他沒上樓，袁鹿出來後，他就找了個藉口請假了。
鄭德軍對他很是寬容，也知道他最近還搞畢業論文，所以給予了他很大的自由，並溝通了他畢業後轉正的事兒。
不過程江笠沒有給予明確的答複，回答的模棱兩可。
''你先走吧，我約了人吃飯，你把設計圖紙發我手機就行，我晚上回家看。''
''我沒事兒，送你過去吧。去哪兒吃啊。''
''不用麻煩，我叫車了。你回去專心搞你的畢業設計和論文。''
她說完，就關上車門，用打車軟體叫車。
程江笠立時下車，過去一把奪過她的手裡，二話不說把人塞進車裡，''放心耽誤不了。''他一邊說，一邊給她強行扣上安全帶，''認真講，能不能帶我一個？我們好久沒一塊吃飯了。''
''不能，我跟我閨蜜吃飯，中間夾個你，你說像樣麼？我連男朋友都沒帶，帶你像話麼？''
程江笠雙手撐在椅子上，轉過頭盯著她的眼睛，說：''我是你弟弟，又不是你男朋友，帶男朋友不行，帶弟弟還是可以的吧。''
袁鹿抬手頂住他的額頭，使了使力，''不好意思，我是獨生女，家裡沒有弟弟。我可驕橫，不會禮讓，所以不讓我爸媽生二胎。家裡各種表弟堂弟都給我欺負個遍。所以，我最討厭的就是弟弟。''
程江笠順著她的力道仰起頭，而後抬手一把將她的手握住拉開，又回到原來的視角，他笑著說：''我與其他弟弟不一樣，我會疼人。''
袁鹿推他一把。''彆鬨騰了，你要送就送，不送拉倒。再廢話，我打你。''
程江笠沒再繼續，鬆開她的手，退出車內。
袁鹿把地址發給他，他任勞任怨把人送到目的地。
''真不帶我啊？''
''不帶。''她解了安全帶，稍微整理了一下頭發，道了謝之後，推門下車。
程江笠看著她進去的身影，唇邊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真是個可愛的女孩。
卓彥馨比袁鹿先到，素著臉，帶著漁夫帽和一副黑框眼鏡，穿的比較隨便，就這個形象放在人群裡，還真認不出來。
她點了很多，今天跟謝可曼請了假，準備敞開肚子吃一頓。
袁鹿看了一眼選單，驚住了，''你是一星期都沒吃飯了麼？''
她取下黑框眼鏡，''好不容易求著曼姐給的一頓，當然要吃的夠本，對了這附近有一家奶茶店，你給我去買兩杯。''
''什麼呀，一上來就指使我做事兒。''
''那我出去買有風險嘛，求你了。''
袁鹿拿了手機出去，她拍照讓卓彥馨選，她一氣選了四種。又叫她去馬路對麵的甜品店買幾個雪媚娘吃。
袁鹿回到火鍋店的時候，手裡拿滿了。
''你吃得完麼？買那麼多。''
''管他呢，我就是想吃，你彆攔著我。''
''不怕長痘？''
''閉上你的烏鴉嘴。''
袁鹿拿了自己的原味奶茶，食材已經送上來，袁鹿著手開吃。
卓彥馨是真的瘦。上鏡會顯胖，所以一般明星真人都比鏡頭上要瘦一些。
''跳槽的事兒談的怎麼樣？''
''不知道，他們也沒表態。不過不管最後啥結果，都謝謝你的推薦。''袁鹿拿起奶茶跟她乾了一個。
卓彥馨：''用不著，你又沒當上總監，就是當上總監了，也用不著謝我，這是你憑本事吃飯。''
''不，要不是有你介紹，我還不一定跳到那麼好的公司。''
''你這麼妄自菲薄呢？我要是你就自己出來開公司，光一個盛驍資源就很可觀，說真的，你應該都利用起來，光擺著不用，我看著都難受。你也太實誠了，你真的應該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如果這邊公司沒給你總監職位，你就出去單乾，相信我你肯定能乾的成，就衝你這臉，比彆人容易太多了，不要浪費自己的資源好吧。''
袁鹿涮了一片牛肉放她碗裡。''怎麼那麼多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
卓彥馨斜她一眼，''瞧你這沒出息的勁，真想養老，回老家去。''
這張嘴就是不饒人，袁鹿又拿了塊蛋糕塞她嘴裡，總算是堵上了她的嘴。
吃到一半的時候，沈蘊庭給卓彥馨打了電話，問她在哪裡。
她看了袁鹿一眼，說：''跟袁鹿吃飯呢。''
順便還報上了地址。
袁鹿是沒多想，她沒覺得沈蘊庭的喜歡能維持多久，當年也不過是一時興起，如今都過去這麼些年了，早都移情了。
在飯局快接近尾聲的時候，沈蘊庭出現了。
他這陣子都待在海市，一邊要跟進康建懷的專案，一邊要跟這邊的政府預先打一下交道，不但是替自己，也是替盛驍。等到時候專案動工，能順利一點。
''好久不見啊，小表妹。''
還是這個調調，他坐在兩人對麵，視線在兩人間掃了一圈後落在袁鹿身上，讚道：''上次在慈善宴上見到，我就覺得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你該進這清湯鍋去去油。''
卓彥馨沒有待太久，坐了十幾分鐘後，就找了個藉口先離開，替沈蘊庭允出單獨相處的時間。
人走了以後，袁鹿能瞧出來沈蘊庭的興致低了不少，兩人之間其實也沒什麼可聊的。
又坐了一會，袁鹿主動說了走，沈蘊庭才起身，一塊出了火鍋店。
兩人站在門口，沈蘊庭說：''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有什麼關係，我這會又不忙。走吧。''他伸手搭在她背上，輕輕推了一下，''盛驍罩著你，就等於我罩著你，我也把你當自己妹妹一樣。''
袁鹿看向他，他露出自以為慈祥的笑容。
然而，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馬路對麵的黑色賓士，降下車窗，鏡頭對準他們，將這一幕拍下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