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兩相厭 074
人微言輕
兩人回正廳,廳裡比剛才熱鬨幾分,好像是又來了人。
來的不是彆人,正是盛驍。
他是跟王總一起來的,說是碰巧在門口遇上。
沈蘊庭隔著桌子朝著他打了個招呼,然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並沒有刻意的過去。
盛驍看到江韌時,視線停留了幾分,然後轉開,與其他人交談。
散場的時候,江韌跟景崇一起,他過去跟盛驍交流了兩句,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似是碰了釘子。
再看江韌就差一腳踹過去發泄情緒。
景菲:''怎麼了?人家不買你賬?''
''沒事兒,下週老爸要跟王總吃飯,我到時候去一趟,總能分點肉。''
景菲說:''江韌對這方麵也有興趣,你帶他熟悉一下唄?''
江韌:''王總的生意太大,依我公司現在的實力還不夠格。''
景崇:''你倒是有點自知之明。今天這一趟有收獲麼?''
''有,給康總新開設的小學捐了樓和空調。''
景崇挑眉,''你還挺能攀關係,知道誰是關鍵點。知道捐樓討好,是對他提前做瞭解?''
''確實瞭解一點,在場這些人,我隻熟悉康總,自然投其所好讓他有個印象。''
''捐一棟樓買個印象,這錢花的值麼?''
''還行。''
景崇不屑的冷笑,礙於景菲這會腦子不清,後麵的話沒多說。
景菲沒跟著江韌一塊走,她坐了景崇的車。
''怎麼不跟著那小子走?好不容易在一起,難道不該黏在身上?''
''我還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說什麼呢?讓我照顧他的自尊心,幫他走上人生巔峰,還不能讓他覺得自己在吃軟飯?你談戀愛還是我談戀愛?讓我嗬護他,免了。你有本事讓老爸親自帶他。''
景菲斜他一眼,''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還不至於這樣。自尊當然要照顧到,但也要讓他懂得感恩,恩威並施你能明白麼?''
''不懂。''
''還有一件事。你得幫我。''
''什麼?''
''你最近身邊有女人麼?''
……
盛驍與王總道彆。
沈蘊庭才過來,''怎麼沒跟我說你也來。''
''沒準備來,跟王總吃了頓飯,他帶我過來的。''
''我有沒有份啊?''
''你手裡還有錢麼?繆老闆那邊還給你卡著,你還有閒錢來海市?''
''沒有也得有,不然怎麼辦?我死等?那不是死的更快。''說起繆老闆他眉頭皺起來,拿了根煙抽起來,''你什麼時候回去?''
''後天吧。''
''那我跟你一塊。''他看了下時間,''我還有點事,不陪你了。''
他的車子過來,正要上車,盛驍多嘴問了一句,''剛才那個是江韌?''
''哦,怎麼?''
''沒,隨便問問。''
沈蘊庭上車,車子沒走,降下車窗,看向他說:''這小子憋著一股勁,不能讓他出頭,不然有的攪合。''
盛驍不置可否。擺手,''走吧。''
車子開出酒莊,沈蘊庭發了個資訊,然後打了個電話。
……
江韌喝了不少,不過腦子還挺清醒。
車子隻租了一晚上,開到公司門口,付了錢,司機就開著車走了。
他出來的時候就叫了代駕,沒看到人,隻看到了顏嫚。
''景菲沒跟你一塊回來?''
''她跟景崇走了。''他扯了扯領帶,''你怎麼在這裡?''
''我無所事事來公司加班,剛加班結束。''她攤開手,''鑰匙給我吧,我來開車。''
江韌依言把鑰匙放在她手裡。
路上顏嫚也沒多問什麼,江韌坐在後座十分安靜。
到了小區,剛一下車,就突然過來幾個男人。
江韌和顏嫚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扣住,一頓狠揍。
這幾個人訓練有素,來的快走的也很快。
顏嫚爬過去,看到江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她立刻打了電話。
人送進了醫院,身上多出骨折,還有內出血的情況。
江韌昏睡了一夜,顏嫚在旁邊照顧著,一晚上都沒有闔眼。
江韌一直到下午才醒過來,疼痛感襲來,喉嚨發癢,他忍不住咳嗽了一陣,一咳嗽身上就更疼。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顏嫚給他倒水,他稍微緩和一點,每呼吸一下都覺得疼,他閉著眼慢慢習慣這種疼痛後,才睜開眼。
顏嫚:''我報了警,但他們避開了攝像頭,什麼也沒查出來,抓不到人。''
他的呼吸一深一淺,說:''多此一舉。''
''你知道是誰?''
''是誰都不重要,是誰都沒關係,我人微言輕,他們自然想打我就打我,沒什麼可說的。''他說話有點費力。
''康總那邊我約了今天吃飯,現在這個樣子怕是去不成,本來想趁熱打鐵,現在隻能先緩一緩。''
顏嫚:''那就先緩一緩,跟人家說清楚情況,會體諒的。''
江韌閉眼上,淡淡一笑,永遠不要指望彆人來體諒你,沒那義務。
……
卓彥馨試完衣服出來,就聽到沈蘊庭在講電話。
嬉笑寒暄過後敲定了晚飯時間。
卓彥馨站到他麵前,問:''這件怎麼樣?''
他掃了眼,''晚上跟我一塊出個飯局。''
''不太好吧。''
他皺了皺眉,''怎麼不好?''
''咱們兩都樹大招風,我這不是怕影響了你跟傅芝毓之間的感情麼。''
''康建懷的大女兒挺喜歡你。''
卓彥馨纔不會覺得這是現場追星,康建懷的名字不算陌生,她想了一下,突然想到個人,''你準備把我賣了?''
她記得之前有家娛樂公司拋過橄欖枝給她,想挖她走來著。那公司是個女老總,好像就是姓康。
沈蘊庭沒答,把話題拉回了她的衣服上,''這件不好看,太素了。''
卓彥馨與他對視一眼,沒有繼續問下去,在商人眼裡,她是賺錢的工具,也是可以買賣的商品。她微微一笑,扭身去挑衣服,又試了三四件,才總算讓沈蘊庭滿意。
她簡單打扮了一下,與沈蘊庭一塊去飯店。
''還記得江韌麼?''
卓彥馨:''當然記得。''
''昨天在酒會碰到他了。''
卓彥馨知道他那個酒會,''不會吧,他混那麼好了?''
他不屑的笑了笑,說:''康建懷手裡有個政府工程要做,通常人都認為跟政府搭著關係的工程,錢就一定穩當。他給康建懷捐樓,就想著從中撈一點工程來做。昨天大家都衝著王總去的,唯有他。腦子倒是清醒,目標落在了康建懷身上。馬屁也拍到了點子上。''
''你準備從中作梗?''
''不,我要讓他血本無歸。''
卓彥馨看了他一眼,瞧見他眼裡玩味的笑意,奉承道:''那渣男當初那麼對待袁鹿,確實該讓他吃點教訓。袁鹿差點因為他死掉,他就應該永世不得翻身。他要是翻了身,就沒天理了。''
沈蘊庭瞧著她義憤填膺的說完,輕描淡寫的問:''你以前跟他也有一腿吧?''
''沒有的事兒。''
''都已經是陳年舊事了,就算真有一腿那也是過去的事兒。我又不會算賬。''
卓彥馨露出無辜的表情,''真沒有,你是聽誰說的閒話呀。''
''沒有,他當初家裡出事兒怎麼找你借錢啊?''
卓彥馨微的一愣,她以為這事兒他不知道呢,當時也沒有質問過她。
''你知道呀?''
''你以為有什麼能瞞得過我?''
''那你當時怎麼沒問?''
''看看你老不老實。''
卓彥馨坦坦蕩蕩的,''那你也應該知道我沒借錢給他。''
''問題不在借不借,在於他找你借。''
''那,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現在再提起來,就算我說沒有,你也不會相信吧?''
沈蘊庭沒做聲,隻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像是在等著她表演。
卓彥馨迎著他的目光,到了今時今日,她倒是沒有像以前那麼怕他,現在她有資本,就算他不樂意捧她,還有其他公司願意。
她現在的商業價值這麼高,這些年,她也沒想著一棵樹上吊死,比他厲害的後盾她想找是隨時的事兒。
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卓彥馨了。
''隨便吧,反正我跟他是沒關係,你願意相信就相信,不願意相信我也沒辦法。都多久以前的事兒了,現在翻起來說,沈總你有點小氣了。''
沈蘊庭哼了聲,''是你騷。''
卓彥馨笑了笑,''嗐,我就當你是在誇我。''
她笑盈盈,沈蘊庭卻十分不爽。
……
袁鹿接到盛驍電話的時候,正在客戶家裡,登門道歉。
就是那位雞蛋裡挑骨頭,還對她動手動腳的客戶。
家裡有妻兒,老婆是全職太太,看起來脾氣不太好。袁鹿上門的時候,人不在,隻他的太太和孩子在家裡。
趙太太看到她的時候眼神不怎麼友好。
袁鹿想,恐怕這趙總平日裡也沒少出去玩女人。
袁鹿買了很多東西,包括小孩用的紙尿褲等等,''我是來道歉的,之前多有得罪,還望趙總不計較。''
''你來之前沒給他打電話麼?他不在,你給誰道歉?''
''給您道歉也一樣。''
趙太太看她一眼,見著她的臉,忍不住皺了皺眉,異性相斥,趙太太顯然很不喜歡她。
但出於禮貌,還是將她請進門,給她倒了水,並給趙總打了電話。
趙太太坐下來,小孩由保姆照看著,''你刻意趁著他不在的時候來家裡,不是專門來道歉的吧?''
''當然是來道歉的,但並不是向趙總道歉,是向您道歉的。''
趙太太頓了頓,抬眼看她,眸色一冷,''什麼意思?''
''您不要誤會,我跟趙總沒關係。我隻是廣告公司的一個小職員。趙總隻是我的一個客戶。我知道自己長得有點水性楊花,看起來就是當小三的樣子。女人見了我有敵意,男人看到我起色心。''
她的直言,反倒讓趙太太有點不好意思,乾笑一聲,道:''倒也不必這麼說。''
''我也進行了反思,是不是我對待趙總的態度,讓他會錯了意思。讓他覺得我是一個很隨便,並且可以為了方案能夠讓順利通過,而出賣色相的人。其實我不該來找您。我來找您可能會壞了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不過我知道,您在生孩子之前是老師,專門教人如何應對職場問題。您的書我有看到過,網上的視訊我也看了,我覺得您能幫我。''
趙太太眉梢一挑,''你是讓我教你,怎麼去應對我老公這樣的客戶?那你覺得你現在的方式能夠解決問題麼?''
袁鹿:''如果換做是彆人,我一定不會這樣做。我隻相信,像您這樣成功的老師,無論是職場還是家庭問題,對您來說,都是遊刃有餘。我來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成功便成仁,怎麼樣的結果我都能接受。''
袁鹿在來之前做過簡單的瞭解,知道趙太太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有幾分清高,也極要麵子,還有優秀導師的名頭掛著。她雖在家當了全職太太兩年,但她並不甘於待在家裡,是個挺有上進心的職場女性。
袁鹿這回倒是賭對了。
趙太太不但給她上了一課,送了她幾本書,還願意幫她搞定趙總。
袁鹿出了小區,盛驍已經在小區門口等著了。
她今天心情不錯,上車的時候,臉上都是笑著的。
''什麼事那麼高興?''
''沒什麼大事兒啊,就是高興,見你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兒啊。''
盛驍:''敷衍。''
袁鹿沒跟他說公司的事兒,兩人聊了些閒話,如今袁美華是安心養胎,按照鄒顏說的,他們現在家裡很和諧。
袁鹿每天都會跟袁美華聊一會微信,能感覺出來她心情保持的不錯。
至於盛驍,她知道他平日裡忙的很,所以很少打擾,隻偶爾會發個慰問的簡訊。
袁鹿說:''一會我請你吃飯,順便給你見個人。''
盛驍沒問,不過他大致能夠猜到是誰,他淺笑著朝著她看了一眼。
距離晚飯時間還早一點,袁鹿去了一趟商城,拿了之前就訂下的一塊辟邪保平安的玉佩。檢查後沒有問題,讓店員簡單包裝了一下,拿給盛驍,說:''幫我帶給二姑,我讓他們幫忙找高僧開過光,出門一定要叫她戴著。''
''你還信這些?''
''就是個心意。''
''我會帶到。''
盛驍瞧見櫥櫃裡一隻玉葫蘆,做工還精巧,''這個怎麼樣?''
''送人的?朋友還是什麼?''
袁鹿湊進去看了看,燈光下玉如意看起來很通透,雖然小巧,但很精緻,水頭也很足,並且價格不低。
但如果是送給他的那些合作夥伴什麼的,就有點不夠,如果是送給朋友或女朋友倒是挺好的。
''送給女生麼?''
她示意店員拿出來看看,東西貼著肉,比放在櫥櫃裡更好看些,店員簡單介紹了一下。
袁鹿說:''送女性朋友的話,挺好的,日常戴很好看。''
盛驍接過來,看了看,考慮了一番後,買了下來。
兩人又隨便逛了一會,等時間差不多,袁鹿接到個電話,兩人才離開商場,去指定地點吃飯。
吃飯的地方是袁鹿找的私人餐館,她讓餘諾先過去。
''這地方你知道麼?''
袁鹿看著他,其實挺希望他不知道,但又覺得像他這種身份。肯定知道,而且一定也去吃過。
盛驍:''知道,不過我沒去吃過。''
袁鹿挺高興,''那太好了,我算是選對了地方。''
''一頓飯而已,需要這麼隆重麼?''
袁鹿笑嘻嘻的,''總想找個你沒吃過的,又不失檔次的餐廳,聊表心意。''
''那確實要動點心思。''
到了地方,餘諾在餐廳門口等著,車子到門口停下,餐廳的人上前開門,盛驍先下來。
他一身妥帖的手工西裝,那份貴氣,與生俱來。
視線對上,他的眸色寡淡,在餘諾身上停留片刻後,回身看向袁鹿,並沒有主動去打招呼。
隻那麼一眼,餘諾就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若不是袁鹿提前說是她表哥,他差點就要誤會了。
袁鹿從車上下來,就走到餘諾身邊,給兩人做了一下介紹。
''這是我表哥盛驍。''她就沒提背景,感覺也沒什麼大的必要。
''這是我男朋友餘諾。''
等她介紹完,兩人客氣的說了聲你好,並握了握手,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
袁鹿感覺出來了,她沒想到會尷尬。
''菜都點好了麼?''她問餘諾。
他點頭,''按照你說的,都點好了。我再去看看酒水,你帶著你表哥先進去。''
''好。''
餘諾去找老闆。
袁鹿帶著盛驍去包間,''怎麼樣?''
盛驍:''你問哪方麵?''
''第一印象啊。''
''還行。''
袁鹿:''你說還行,應該就很不錯了。你要求那麼高,在你眼裡很好的人,估計我都配不上。''
''你什麼時候那麼沒自信?''
''我這是謙虛,你都沒聽出來啊。''
他側目,對上袁鹿帶著幾分狡黠的笑眼。
兩人進了包間,三個人吃飯,小包即可,這邊的小包也不算小,環境不錯,桌子上方一盞藝術燈,四周圍隻亮著壁燈,光線略暗,包間內點著熏香,能讓人放鬆心情,
桌上的餐具擦的發亮,燈光下,連餐具都顯得特彆好看,細節上做的很到位。
袁鹿坐在盛驍對麵,說:''你幫我把把關,你看人比較準。''
''我要覺得不好,你就不談了?''盛驍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鬆了鬆領帶,顯得沒那麼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