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兩相厭 141
克製
程江笠是故意提到瑞希,他自然看的出來,這小姑娘是衝著江韌來的。
吃早飯的時候,看著江韌那眼神流露出來的歡喜,根本就遮不住,當然對方也沒打算遮掩。
江韌扒拉著菜,說:''誰在她那個年紀的時候沒有朝氣?你去幼兒園瞧一瞧,那裡頭不管男男女女都是朝氣十足。''
雖然被懟,但程江笠還是蠻開心的,哈哈笑出聲,像是被人戳中了笑穴,笑的十分開心。
吃完飯,江韌站在陽台眺望遠處的玉龍雪山,程江笠把桌子收拾好了以後,又過去問了一遍,''真不出去啊?''
他沒回頭,隻擺擺手。
''那你有什麼要買的?我給你買回來。''
他本想說不用,可剛要張嘴,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過身。說:''你什麼時候出去?''
''過了午休再出門吧,怎麼了?你有興趣出去了?''
''嗯。''
下午兩點多,兩兄弟一塊出門。
江韌來這邊三四天了,這是第一次白天出門,之前他基本都是晚上出動,還都是九點以後,自己一個人去酒吧喝酒。每一天都過的很頹廢,程江笠偷偷跟過他一次。
他在酒吧,就坐在最角落的地方,自顧自喝酒,誰去跟他搭話,他都不理,就好像整個世界就隻有他自己一個人。
白天就在房裡睡覺,頭兩天窗簾都不肯拉開。
兩人在古城裡轉悠,遊客很多,街市上都很熱鬨。江韌跟在程江笠身後,每一家店鋪他都會看看,在裡麵轉悠一圈,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程江笠說:''我聽說這邊的鮮花論斤賣,特彆便宜。''
''是麼?''
''我聽到那些遊客在討論。不知道是不是。''
兩人轉悠了一圈,江韌在純手工製品店裡逗留了好一會,還碰到了瑞希,她看中了一個鐲子,正在跟老闆討價還價。
程江笠主動的熱情的打了招呼,''你還在逛呢?''
瑞希看到江韌十分欣喜,''你們也出來了。''
江韌瞥了她一眼,就自顧自的在旁邊看掛在牆上的那些雕刻品。
程江笠說:''是啊,出來逛逛順便買點東西,後天不是要登山麼?有些東西我們還沒裝備好。你呢?你之前有沒有登山經曆?這玉龍雪山海拔也挺高的。''
瑞希笑嘻嘻的說:''我坐纜車先上去等你們。''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瑞希的注意力放在江韌身上,聊天自然就沒那麼專注,老闆問她還要不要,她趕忙先拿下手鐲。
程江笠自知現在是個燈泡,想了想,就找了個藉口走開了一陣。
江韌不管他,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瑞希拿著鐲子,走過去,''你在找什麼?''
江韌沒理她,像是沒聽到。拿了個小物件看了看。
瑞希看他沒有要理會自己的意思,笑了笑,說:''你是不跟女孩子說話,還是單純的不跟我說話?''
江韌轉了一圈,突然看到一個挺有意思的木雕小玩偶,是一對小人,抱在一起,臉上的表情栩栩如生。
江韌露出一絲淺笑,瑞希捕捉到,麵無表情的臉上突然揚起一點笑,真的令人很心動。瑞希抿著唇,看了一眼他看到的小玩偶。
江韌拿了玩偶,到老闆那邊,''可以定製麼?''
''可以。''
''那可以照著真人的樣子做麼?''
老闆說:''這個也行,但不能做到一模一樣。如果你要求一模一樣,那我做不出來。''
''不用一模一樣,相似也行。''
''可以,我先做,到時候你看看。不過我做的工期會比較長,你什麼時候離開?''
江韌:''等你做好為止。''反正他有的是時間,那些時間都沒什麼用。
''那行。''
隨後,兩人加了微信,江韌買下了那對木偶。
其他事情就在微信上溝通,瑞希趕忙跟上他的腳步,她順便給程江笠發了資訊,告訴他兩人已經離開。
江韌又找了家花店,詢問過後,還真買了十斤的玫瑰花,寄到北城。
瑞希買了一盒永生花。
她這一路都跟著江韌,他零零碎碎買了些東西,像是要回去送人的。
每一樣都讓他們特彆包裝好,她沒問,就隻是一路跟著看著。
買的差不多,江韌就準備打道回府。
他給程江笠打了個電話,程江笠也買的差不多,幾人彙合,回了客棧。
晚上,瑞希跟溫乾一塊去外麵吃飯,她說:''我今天在古鎮裡碰到他了。''
''是麼?那挺難得。''
''他買了好些東西,一套銀質餐具,銀質的頭飾,就少數民族頭上戴的那種,還有一些小玩意兒,還買了十斤玫瑰花送去北城。他是不是要送給袁鹿啊?''
溫乾:''應該不可能……''
''我不是說他一定會送過去,你懂那個意思麼?就是那種,心裡是買給她的,每一樣東西,都是買給她。''
溫乾笑了下,''現在看到了吧?''
瑞希說:''你說他這是因為病,還是真的就是那麼愛。''
溫乾:''首先要有愛,才會有這份偏執。你要說愛,那肯定是愛的,而且是愛到極致。但你不要覺得這總愛很美好,很幸福,愛到極致以後,對另一個人就是一種傷害。他一旦極致了,做出來的事情就會跟著極端,那是很可怕的。需要對方有很大的耐心,包容心,還有堅定不移的愛。才能克服。再加上他這種是遺傳性質,你想讓他痊癒,以後完全正常的可能性是零。''
瑞希當然明白這個,''我覺得他蠻可憐的。''
''你今天跟了一天的結論就是可憐?''
''還有一個結論就是,他真的好愛她。他在克服自己,為了愛她而不愛她。''
溫乾:''你這話跟繞口令似得。不過確實是這個道理,他最好是誰都不愛,找其他事情轉移他的注意力,他會好很多。幸好他還有這個自救的心思,要不然的話,這會就該在精神病院了。''
瑞希捧著臉,若有所思。
登山那天,他們很早就起來,準備好所有東西,各自背上登山包,出發去了玉龍雪山。
他們開始還走在一塊,走著走著就拉開了距離,江韌走在最前麵,沒多會就跟他們甩開了距離。最慢是瑞希,不到半小時她就要累死了。溫乾讓程江笠跟著瑞希,他去跟上江韌。
瑞希本來想一直跟著江韌來著,奈何體力不夠,她瞧著無望,便原地休息。
瑞希喘著粗氣,說:''他怎麼走那麼快?''
程江笠說:''我也沒想到。不過他之前確實有一段時間一直鍛煉來著,但他那身子骨……說實話我還是挺擔心的。''
瑞希:''身體受過重傷?''
程江笠轉了話題,''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話,回去坐纜車,我這會就追他們去了。''
瑞希瞧著那望不到頭的路。最後輸給了體力和耐力,選擇去坐纜車。
然後,程江笠去追問,先追上了溫乾,可江韌就沒蹤影。
這一路往上,兩人一直沒有看到江韌,程江笠不免擔心起來,完全沒有心情去欣賞周圍的風景,''他會不會改變路線了?''
溫乾停了腳步,''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他改變路線要乾什麼?這地方他也不熟悉,身邊沒人跟著,你說他會不會……''
''先彆瞎想,他暫時不會那麼想不開,但這裡確實需要領隊,一個人盲目走的話,很危險。咱們必須要把他找回來。''
他們先停下來,輪流給江韌打電話,打是打通了,但沒人接。
溫乾給他發資訊,【告訴我位置,馬上!】
他們等了十分鐘,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這還沒有到達小木屋,人就走散了。
領隊讓他們先上去,他熟悉這邊的路,他到時候自己下來找,效率會高一點。
現在也隻能這樣。
江韌一個人感覺輕鬆不少,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們一起走,也不在乎什麼路線,走到哪裡就是那裡,能不能登頂也無所謂。
他其實體力不怎麼樣,走了一段之後,就隨便找了個地方休息。他拿手機拍了照片,拍下眼前的美景,溫乾和程江笠的資訊,他選擇性忽略。
''你看,這裡多美啊。''
他轉過頭,笑了笑,神色溫和,好像是看到了什麼人。
溫乾他們到了第二段的小木屋後,收到了江韌發來的資訊,讓他們不必擔憂,他自己會上去。
溫乾打電話過去還是不接。
隨後,又收到了江韌發過來的照片,他笑著搖頭,【那你小心點,有什麼問題立刻聯係,我們先在小木屋等你。】
他說完,給江韌發了照片。
他們等了好久,結果江韌直接繞過他們往上去了。
這一趟,他們完全錯開,江韌拍了很多照片,玩的還挺高興。
溫乾他們就一點樂趣都沒有,全程都在擔心他。
晚上吃飯,氣氛一般,溫乾脾氣好都有點生氣。
江韌說:''我有點喜歡登山。''
溫乾:''你隻是運氣好。''
''我拿了領隊給我的地圖,還有我那揹包裡什麼都有,我也不笨,登個山沒難度,開心倒是真的。''
溫乾瞧他那樣子,確實不像是假的開心。
本來一肚子火。這會也隻有妥協,他說:''行吧,你覺得開心就行。''
這一整天,大家都累的不行,吃完就各自回房休息。
江韌把那十斤玫瑰花送到了之前訂蛋糕的那家店,讓那家老闆娘幫忙找個房子收著。江韌給了她足夠的錢,專門租了一個彆墅,她找了花藝,過來把這些玫瑰花擺放好,並拍好照片。發給江韌。
……
陶德旺的死,讓盛驍這邊也夾緊了安保,並且對身邊的人再一次進行徹查,免得混進齊辛炎的人。
過了五個月,這肚子大的就很快,身子也是一天比一天重。不過梁雲月一直有帶著袁鹿做孕期瑜伽,她體力倒是很不錯,除了肚子大了,其他都沒什麼變化,瑜伽練的屁股反倒變翹了。
天氣逐漸轉涼,袁鹿一時沒注意,最近有點感冒跡象。
盛驍在書房跟人商量事情,袁鹿在裴麗房裡,靠著她一起看電視。
她摸著肚子,說;''還有三個月,太難熬了。我每天做夢都在夢到孩子出生。''
''這孩子出生纔是萬裡長城的開始,現在就難熬了?你這養胎也算是很幸福了,想當年我懷著你的時候還要上班呢,一直上到臨產。不過我看到他們這麼重視你還有你肚子裡的孩子,我心裡是真的高興,我所希望的,就是像現在這樣。希望你嫁的老公可以百分百的疼愛你,希望你遇到的公公婆婆都是善解人意的人。我看你現在這樣,我真是死而無憾。''
袁鹿拍了下她的手背,''媽,你這成語不要亂用。''
''我就是高興啊,我之前還想著你這婆婆以後會很不好相處。真是大人做大事兒,是我心眼小了,像梁雲月這樣的女人,心胸還是很寬廣的。''
袁鹿現在跟梁雲月的關係處的很不錯,跟朋友一樣。她很滿意現在的生活,隻要他們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就算齊辛炎帶來的威脅沒有徹底消除,她還是覺得每天都很快樂。
正說著,袁鹿手機響起,是鄒顏。她今天說是要過來,袁鹿扶著沙發起身,''你到了麼,我這就叫人出來接你。''
''已經到門口了,不過他們不給進。''
''好的好的。''
裴麗跟著她一塊下樓。她一個人說了還不算,還得找盛驍。她隻有重新上去,正好盛驍談完,二十幾分鐘後,鄒顏才被放進來,整輛車包括她這個人,都做了五六遍的檢查。
自從他們搬到這裡來修養,鄒顏就隻跟袁鹿視訊了幾回,現在瞧見她本人,發現她臉圓了一圈,但人卻更加漂亮,整個人活力滿滿,肉眼可見的開心且滋潤。
雖說到現在盛驍身上的病毒依然沒有絲毫反應,大家其實心裡都已經放鬆下來,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做一下防護措施。鄒顏來之前,專門清理了一間房,上上下下都消毒打掃。
雙方見麵,也都帶著口罩什麼的,全副武裝。
鄒顏這一趟過來,帶了很多嬰兒用品,還有生產時候需要的東西。這些東西,袁鹿一樣都還沒有準備。
盛驍就坐了一會,就去跟關育成一塊釣魚了。
姐妹兩個這麼多天沒見麵,必然是要講悄悄話,他杵在這邊,她們也不方便聊天。
袁鹿一邊翻看她給買的那些小衣服,''真可愛。''
鄒顏坐過來一點,說:''你們準備在這裡待多久啊?這附近有好的醫院麼?到時候你去哪兒生?''
''這些都不用我操心,盛驍都安排好了的。在這裡住著挺好的,這莊園很大,後麵還有果園子呢,自給自足都沒有問題。你跟二姑怎麼樣?都還好吧?''
''生意還不錯,我媽跟盛韜光離婚的事兒已經提上日程了,不過盛韜光最近忙,一直沒空去辦理。我媽已經從盛家搬出來,她這一離婚,弄得我也很想離。''
袁鹿:''這麼堅定麼?一點回轉餘地都沒有了?''
''不知道,我沒問,她自己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現在手裡有事業,也不靠男人,想怎麼活就怎麼活唄。''
鄒顏摸了摸她的肚子,''對了,你交代給我的那個郝溪,前天本來要做手術,但她沒出現。你要不要問問看,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沒出現麼?''她想到前幾天陶德旺去世,應該是因為這件事,''那我問問。''
她放下小衣服。拿了手機,給郝溪打了電話。
等了好一會,對方纔接起來。
''郝溪?''
''哦,我在呢。''
''我表姐問我,前兩天手術你怎麼沒有出現?是有什麼事兒麼?是不是要改時間?''
郝溪這纔想起來,她這幾天都沒出門,如驚弓之鳥,每天都待在屋裡沒有出去。林凡知道之後,也是異常沉默。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
''不要緊,可以另外約,你看你什麼時間有空就過去。或者,我讓我表姐過來接你也行。''
郝溪:''我暫時不考慮了。''
''我明白。''隔著電話,袁鹿都能感覺到她的心慌,也許是這麼多年被齊辛炎的恐懼所支配,就算現在相對安全,她也無法徹底放鬆警惕,''彆害怕。''
''謝謝。''
掛了電話,袁鹿說:''暫時不做了,等到時候再有時間再約吧。''
''行吧。''
……
陶堰一直還未做出決定,那日以後,他們也沒有再見過。李婉婉痛定思痛,準備做個有用的人。
她打算先搬出陶家,然後找一份工作,先安頓下來。
她這幾天一直在外麵找房子。
這天,看完房子,走到地下車庫的時候,就遭遇了一輛汽車的攻擊,她得虧反應快,跟著她一起來的中介被撞傷。她躲在角落裡,嚇的要命,幸好警察來的及時。
她躲過一劫。
她和中介一塊進了醫院,她本來想打給陶堰,電話剛撥出去,就被她掛掉,重新打給了老閆。
掛了電話,她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緊緊握著手機,想到剛才的場麵,心裡怕的要命。
這時,她感覺到好像有人在看著她。她猛然轉頭,果然急症室門口站著個人,她赫然睜大眼睛,這不就是剛纔在地下車庫看到的那個人麼?竟然還跟到這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