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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愛兩相厭 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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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禮

李婉婉臉上吊兒郎當的神態瞬間消失,她蹭一下站起來,不可置信,一點也不敢相信,明明之前都那麼平靜,都那麼多天了。他們那麼多人守著,齊辛炎的人怎麼進去的?

齊辛炎不是被注入了至死的病毒?他不應該已經死掉了麼?

為什麼老爺子還會被弄死?

老爺子死了,老爺子死了!她怎麼辦?陶堰百分之一百是要跟她離婚的,她家裡肯定會想方設法的來維持這段婚姻,到時候她夾在中間,她該怎麼做?

齊辛炎還沒死的話,那她就很危險,不但她很危險,郝溪和林凡也很危險……

郝溪見她杵在那裡,張著嘴,一臉震驚的樣子,剛想笑話她,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顆心瞬間收緊,幾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臂,一臉慌張的看著她。

看到郝溪慌張的神色,李婉婉倒是冷靜下來,吸了口氣,電話那頭的陶堰已經掛了電話。李婉婉收起手機,拉著郝溪坐下來,緊緊抓著她的手,她笑了下,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顯得輕鬆,說:''沒事兒,你緊張什麼,這事兒跟你也沒什麼關係。''

''你彆騙我,這麼多年下來,這點警惕心我還是有的。說吧,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我沒有彆的本事,隻有瞭解到全部,我才能更好的去應對,去躲藏,對不對?我跟林凡好不容易能像現在這樣過點清淨日子,我不想再有變化,我承受不住了,你明白麼?婉婉。''

李婉婉想了想,說:''陶叔沒了。''

郝溪緊咬了牙關,整個人緊張起來,肌肉緊繃,牙齒咬著半天都鬆不開。

李婉婉撫摸她的背脊。說:''彆擔心,北城跟海市遠著呢,齊辛炎有能耐在海市做事,未必就有能耐在北城作妖。這邊還有萬歲和盛驍照應著你們呢,彆怕彆怕。沒什麼好怕的,越怕他反倒越開心。''

彆怕?怎麼會不怕,這麼多年,郝溪一直活在齊辛炎的陰影之下,之前萬歲說,齊辛炎命不久矣,她一直都很高興,她以為隻要齊辛炎死了,所有的一切就可以真正的結束掉。

可顯然,是她想的太簡單,就算齊辛炎死了,也許一切也不會結束。

郝溪有些失神,李婉婉知道她一直精神壓力就很大,沒有瘋掉都是因為心裡還有個念頭支撐著自己,支撐到今天。她真怕,如果齊辛炎再來找他們,郝溪真的會瘋掉,她不能再承受第二次了。

李婉婉一把抱住她,說:''放心吧,我保護你。不會有事兒的。''

郝溪反握住她的手,說:''對不起……''

''你說什麼對不起,你在說什麼啊!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你不要想其他,你就想想我,你為我活吧,好不好?這事兒先不要跟林凡講,我一會去見見萬歲,跟他交代一下,讓他更加重視你們的安全問題。彆慌彆慌,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像我這種廢柴,都能在齊辛炎眼皮底下做事,所以他其實也沒那麼厲害。''

李婉婉在這裡陪了她一會,她給萬歲發了個資訊。

等林凡回來,李婉婉就出去了一趟,萬歲的人早就在小區外麵等著。

萬歲的人把她送到萬歲住的地方,他現在就住在辦公樓附近的酒店公寓。李婉婉坐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等人的空檔,她給陶堰打了個電話,對方沒接。

家裡來了幾個電話,她都沒接。

不用接也知道他們要說什麼。她不接電話,他們就發資訊,催著她趕緊回去,有要緊的事情商量。

她一隻手抵著頭,一隻手下意識的摸了摸小腹。

正當她發呆的時候,陶堰的電話打回來,她立刻接起來,''你幫我安排一下私人飛機呀,要不然我得明天才能回來。''

''你在北城待著吧。''

''怎麼了?海市很亂麼?''

陶堰說:''待著吧。''

李婉婉:''那不行,我作為兒媳婦,公公走了總要在場。陶堰,你就是想要離婚,也不用那麼著急吧。我又不是會死皮賴臉的巴著你不放,老爺子走了,也就最後這幾天了,這麼幾天你都忍不了啊?他到底是你爸爸,給他最後的體麵不行麼?''

她嘁了一聲,''就你這樣的,你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你呢。''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她有點愧疚,對老爺子的愧疚,如果不是她,他們父子的關係應該不會那麼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萬歲到晚上七點纔回來,帶了晚餐。

李婉婉已經橫在沙發上,倍速看完了一部劇,人也昏昏欲睡。

聽到動靜,都不想起來,翻了個身,懨懨的說:''你終於回來了。''

萬歲把飯盒放在桌上,''事兒多,一直沒處理完,不好意思。''

''你能幫我安排飛機麼?一會跟你說完話,我就要回去。''

''正好,我也要去一趟海市,到時候跟你一起走。''

''你知道了?''

''嗯。陶家那邊我一直有關注著,人是早上走的,看起來像是自然死亡。經過法醫檢測,是被毒死的,後來膚色就有所改變。估計是齊辛炎的人偽裝成了療養院的人,把他的藥給換了。''

李婉婉:''你之前不是說他命不久矣了麼?怎麼還活著呢?''

萬歲走到她跟前,把她拉起來,''先去吃飯吧,我這屋子裡什麼都沒有,你來的時候還沒吃過東西吧。''

''還說呢。冰箱裡除了礦泉水什麼都沒有,我快餓死了。''

茶幾上放著六七瓶礦泉水瓶,李婉婉去吃飯,萬歲稍微收拾了一下。

他帶的是麵,青菜肉絲麵還有個荷包蛋,李婉婉嘖嘖了兩聲,說:''繆總,你多少有點小氣,你現在可跟以前不一樣了,你就給我吃這個?你好意思麼。''

''不想吃彆吃。''

''你要是帶我去吃大餐,我就不吃。''

''你不急著回海市了?陶德旺死了,你還有心思吃大餐?''

李婉婉嘁了一聲,掰開一次性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她是真的餓,嗦麵嗦的非常帶勁,大概就是因為餓了緣故,蘿卜青菜都是極其美味的存在。

她在這邊吃麵,萬歲在那邊簡單收拾了兩件衣服,幾樣慣常用的洗漱用品,拿了個行李袋裝上,而後去冰箱拿了一瓶礦泉水,走到沙發前坐下來,等李婉婉吃完。

李婉婉一邊吃一邊還不忘觀察他的一舉一動,見他坐下來,她又開啟了話題,說:''齊辛炎是不是要捲土重來了?怎麼說死又沒死。''

''壓根就沒有人確定他死了,江韌回來的時候,隻說他情況不好,時日無多,但也不排除他身邊的醫生醫術高超,不斷的延長他的生命,一次次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一切皆有可能,但他熬得過今年,未必能熬得過明年。另外,他謀劃了這麼多年,國內的勢力尚且還沒清除乾淨,這外頭的那些雇傭兵,我們可還沒有完全打擊乾淨,估計也打擊不乾淨。就看這些人,對他有多忠誠,如果洗腦很成功,那麼就算他死了,他死之前佈置好的任務,那些人照舊會完成。''

李婉婉猛然回頭,隨即,她端起麵碗走過去,蹲在茶幾前,''那你這意思是,他就算是死了,咱們也沒辦法安穩?都彆想著過好日子?每天都有可能被暗殺?''

萬歲點點頭。

''我靠!''李婉婉麵也吃不下去了,拍了筷子,''這什麼人啊!那你可要保護好林凡和郝溪,就齊辛炎那變態,他肯定會來找林凡的,死了都要拉他一起的那種。''

''你自己也悠著點吧。''

李婉婉舔掉嘴角的湯汁,走到萬歲身邊,''那什麼,如果我跟陶堰離婚了,我可以投奔你麼?給你當秘書也行,我之前乾過文秘。''

''不用。''萬歲挪開一點,與她隔開一點距離,說:''凡事不能全靠彆人,最好是能夠自我保護,我會跟林凡他們商量,我這邊可以參加集訓。你想參加也行。''

李婉婉抖著腿,感覺到事情很棘手。

萬歲:''吃完了麼?我們要出發了。陶德旺還算是個厚道的人,他料到自己會有今天,那麼他過世之前,一定會有所安排。''

李婉婉這會已經沒有胃口了,她去上了個廁所,然後跟著萬歲出門。

萬歲安排的是高鐵,到海市大概要淩晨了。

李婉婉給陶堰發了個資訊,告訴他自己十二點到海市高鐵站,【你們現在是在陶家,還是殯儀館?我該去哪兒?】

她是不想聯絡家裡,一旦聯絡了家裡,她就有得煩。

她等了半天,陶堰也沒回資訊,李婉婉側頭看向旁邊的萬歲,說:''這陶叔一死,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陶堰也不回我訊息,一會我跟著你一塊吧,你先去酒店落腳?''

萬歲說:''我會安排人送你回去,陶德旺的遺體現在在家裡,明天纔去殯儀館。''

''你知道的還挺全。''

''我想抓齊辛炎的人,陶德旺是唯一一個還沒被虐殺的人,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所以我早就安排了人在裡麵,可惜對方做事夠謹慎,就那麼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人做掉。''

李婉婉看著他,萬歲早就不是她最初認識的那個樣子了,他現在正正經經的。李婉婉還是喜歡他以前當紋身師的樣子,壞壞的,她掃了眼他露出來的紋身,還是很性感,很吸引人,她抵著下巴,問:''你現在還給人紋身麼?''

那好像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兒,他餘光瞥了她一眼,說:''沒。''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給我弄一個呀,之前好不容易到我,結果你不乾了。''

''技術退步了,找彆人吧。''

''不行,就要你給我弄。''

萬歲縮回手,說:''你現在還有這心思?''

李婉婉見他有意比她隔開距離,直接上手,抓住他的手腕,''為什麼沒有?天要塌下來,我也沒有辦法,能開心一分鐘都是好的呀。我不要紋多大的圖案,我就想在這個手腕上紋一朵小花。''

她撩起自己的袖子,她手臂上有個燙傷的疤痕,雖然不大,但看起來也影響美感。

她說:''這個疤賊難看,我想弄一朵小紅花遮著。你給我弄一朵唄。''

''有時間再說。''

''一會回去,到了酒店不就有時間麼?弄吧。''

''沒有工具。你怎麼想一出是一出。''萬歲皺皺眉。

''我是怕之後就真的沒時間了,陶叔一死,這陶家不知道會掀起多大的波瀾,陶家內部也就算了,跟我也沒多大關係,關鍵我家裡人也不會消停,到時候我哪兒還有功夫找你紋身。''

萬歲沒應聲,自顧閉上了眼睛,順便抽走了手。

李婉婉瞥了眼他的手,萬歲的手很大,骨節分明,不是特彆好看,但瞧著很有力量。這樣一雙手,還能做紋身這麼精細的活,也是厲害。

陶堰的手跟他有點像,不過陶堰的手比萬歲要的粗糙好多……想到這裡,她的思想歪了,及時打住,閉上眼睛,先休息一會。可惜腦子不受控製,有些事兒。跳出來就沒辦法收回去。

她跟陶堰除了那一次,後來又有過兩回。

隻要陶堰回來,兩個人都有點不由自主,好像是身子有吸引力,燈一關,就要合體。

他們也不是說未經人事,反正她自己不是信女,可她好像是第一次嘗到了甜頭了。

隻是,明明做了這般親密的事兒,兩人之間的關係反倒更疏離,還沒有以前和諧,說話的態度,也很刻意,沒事絕不說話。

現在老爺子沒了,估計陶堰已經在計劃這離婚的事兒,等老爺子安葬,接下去就是離婚,她搬出陶家,往後兩人就不會再打照麵。李婉婉唯一的遺憾,就是覺得他那方麵真的很不錯,跟她特彆的切合,處處都能卡到她點上。

每次結束的時候,她就想,要是真老公就好了。

車廂內很安靜,高鐵速度很快。

倦意襲來,李婉婉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等醒過來,再十分鐘就到海市了,她看了一下手機,陶堰依然沒回。她在心裡歎口氣,這個男人很絕,兩人之間好歹有點溫情吧,這鐵麵無私的樣子,一點情麵都沒有。

她跟著萬歲下車,海市是終點站,下車的人很多,車站內人還是很多,一點也不像淩晨的樣子。

李婉婉打了個哈欠,雖然沒抱希望,但還是四處看了看,等坐上萬歲的車,心裡還是免不了的失落起來。

她說:''你看,陶堰是個狠人吧。''

萬歲可不知道她的心裡活動,敷衍的安慰道:''應該是忙,陶家水深,他大概是要應付幾個叔伯。你跟陶德旺也認識了好些年了,陶傢什麼情況。你還能不知道?''

''知道。''她拉長了尾音,''但陶堰也不是吃素的,能有多忙……''她及時打住這種無謂的抱怨,''隨便啦,我就是隨便一說,本來也沒指望他能來接我。''

''對了,你彆忘了給我紋身。工具買了沒啊,對了,你那個小店還在不?在的話,你去拿一下不就行了?要不直接去那邊也行。''

''你不累?''

''不累。剛纔在高鐵上不是睡過了麼?我現在精神的很。''

''可是我很累。我這麼累的情況,動不了手。''

''你的托詞還可以再高階一點。''李婉婉白他一眼,''在你這裡,也隻有袁鹿能有求必應,我們這種人跪下來求你,你都不肯,是吧?真奇怪,我怎麼碰不到這種一心一意隻愛我的男人,老碰到那些容易變心的。是我不配麼?''

萬歲這會都懶得應付。

到了酒店,萬歲幫她開了個房間,她難得有點悶悶不樂,拿了房卡自己回房了,再沒有聒噪。

回到房間,李婉婉衝了個澡。躺下睡覺。

車上睡的太舒服,現在精神太好,根本睡不著。她又坐起來,開始打遊戲。

有個小弟弟陪她升級,在那邊小姐姐叫的甜蜜,她又開心起來,結果就是跟人打了一個通宵,順便還加了好友,相約下次再打。

遊戲打累了,她才小睡了一會。

到五點,她洗漱打扮好,讓萬歲送她回陶家。

到陶家的時候,家裡還挺安靜,部分人還沒起來,她進門,就看到陶堰在吩咐事情。

兩人打了個照麵,他隻拿餘光看了她一眼,李婉婉抬手,還沒做出表情,他的視線就已經移開了。

她的手懸在半空,十分尷尬,她立刻放下。

傭人:''少奶奶,你回來了,吃早飯了麼?''

''還沒呢,我先上樓去換個衣服,一會就下來吃。''

''好。''

李婉婉白了陶堰一眼,故意從他身邊走過,然後快速上樓。

陶堰今天穿了一身黑,黑色的襯衫,她找了找,這麼大個衣櫃,竟然沒有黑色的襯衫。

也沒有嚴肅一點的黑色裙子。

她找了半天,敲門聲響起,她去開,傭人遞了衣服過來,說:''昨天少爺讓準備的,我已經清洗過了,可以直接穿。''

''哦,好的。''

李婉婉換上後下樓,早餐已經準備好,她先四周張望了一下,沒看到陶堰的影子,正當她自己嘀咕的時候,陶堰從樓梯後麵出來,''找誰呢?''

李婉婉嚇了一跳,他是從地下室上來的,麵無表情,從她麵前走過,去了餐廳。李婉婉立刻跟過去,''我該做點什麼?你跟我說,我一定照做。我爸媽他們來過沒有?''

''昨天來過。''

''沒說什麼吧?''

''你覺得他們會說什麼?''他突然停住,側頭看她。

李婉婉咳了一聲,''應該是有什麼要幫忙的隻管吩咐,這樣吧。''

陶堰哼笑,沒回答。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早餐很素,包子油條和清粥。

李婉婉把油條夾在包子裡,啃了一口,剛吃了兩口,外麵就傳來門鈴聲。

隨即,傭人帶進來一幫人,分彆給陶堰交代各項事情,關於墓地啊,墓碑啊,骨灰盒啊等等,跟葬禮有關的事兒。

一個一個交代,陶堰一個個的決定。

一頓早餐,解決了不少事兒。

等人走了,李婉婉又想問她有什麼要做的,門鈴又想,傭人過來說,是那些叔伯來了。

陶堰擦了擦嘴,整了整衣服,出去迎人。

李婉婉手裡的饅頭還沒吃一半,她趕快放下,跟著過去,她低聲說:''那我就跟你身邊,你有事兒交代我就行。''

她的目光掃了眼他的胳膊,猶豫一秒,她一步上前,勾住了他的手臂。

陶堰停下來,抬起胳膊,''乾嘛?''

''快走快走。''她拽著他,快速的走向門口。

門開啟,幾個叔伯麵容嚴肅的站在外麵,李婉婉立刻收起小表情,做出肅穆的樣子,端端正正的站在陶堰身側。

陶堰請他們進來,然後進了小廳,商量了一下葬禮的事兒。

這葬禮不準備大辦。

不過他們在乎的並不是葬禮的事兒,在乎的是,現在人死了,需要有個主心骨。之前陶德旺雖然身體一直不好,在醫院修養,看似是把大權都交給了陶堰,但他活著跟死了的還是有區彆的。

很明顯,他們不想讓陶堰掌權,都認為他不夠資格,也沒這個資格。

他們都還活著呢,他掌權,豈不是笑話。

他們在裡麵聊事兒,李婉婉在外頭坐著無所事事,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她去看了看陶德旺。

沒看到他的時候,總覺得他去世很玄幻,不像是真的。

現在看到他穿著壽衣,躺在那裡,她眼睛一下就熱了起來,眼淚很快掉下來。

她癟著嘴,走到他身邊,看著他發黑的臉色,哽咽道:''您怎麼就這麼走了。''

眼淚止不住,陶德旺過世,她心裡難過,除此之外,她也為之後的境遇感到擔憂,各種情緒交織,就哇哇哭出了聲音。

正當她哭的忘我的時候,老閆在門口敲了敲門,''李小姐。''

李婉婉一下子刹不住車,用力吞了口口水,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淚,站起來,''閆叔。''

老閆遞了手巾給她,''你家裡人來了,我讓他們在下麵等著,要不你下去?''

李婉婉擦了擦眼淚,又擤了鼻涕,說:''我這就下去。''

老閆拍了怕她的背脊,說:''放心吧,老陶之前有給我交代過,都給你安排好了。''

李婉婉點點頭,這都是後話了,人都不在了,老閆能說的上幾句話。

她也沒指望太多,一邊擦淚一邊出去了。

她的父母就在樓下,兩人都是一身黑。表露出悲傷的神色。她的哥哥和妹妹也跟著一塊來了,一家四口整整齊齊的站在那裡,看著她。

寒暄幾句後,夏藍沁拉著她到外麵說悄悄話。

''你昨天乾嘛去了?怎麼給你打電話也不接,我跟你爸過來,這老陶一死,陶堰理都不理我們,裝都不裝一下,一點顏麵都不給。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麼?''

李婉婉低著頭,皺著眉毛,不接話。

夏藍沁壓著嗓子,左右看了看,說:''這麼長時間,你就沒搞定陶堰?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可是聽到緋聞了,他最近跟一個女人走的很近,我仔細調查過,是個珠寶設計師,他們以前是男女朋友,後來女的出國進修去了,陶堰一直還喜歡她。這女人也姓李,但這個李家,可比我們富裕的多。''

''本來,咱們就是因為老爺子指定。現在老爺子死了,你……''

李婉婉不想聽了,打斷她的話,''媽,先不說了行麼?陶堰的叔伯都在,你這跟我說悄悄話,像什麼樣子。到時候被陶堰看到,又要多想,本來他就不待見我們,現在又沒有人給我們撐腰,你要再讓他不高興,到時候不但跟我離婚,直接把咱們公司打壓到破產,那就真是得不償失。''

''其實我覺得,適可而止就好。咱們公司現在不是已經好轉了麼,陶叔也不在了,到時候如果陶堰真的要離婚,那就離婚好了。''

夏藍沁:''閉嘴,彆給我說這種話!離婚!離婚了咱們公司就完了!你這個不爭氣的,早知道這樣,我該讓你妹妹嫁過來。''

''他們出來了,快彆說了。''李婉婉拉住她,拉著她回到屋內,跟那些叔伯打招呼。

接下去便是按照陶德旺老家的習俗辦事,陶堰準備讓他落葉歸根,等火化後,把人送去老家。

這是陶德旺身前自己就準備好的,他把家裡老宅子都修葺好,隨時過去住人都沒有問題。

人到火葬場,萬歲過來鞠了個躬。

並跟陶堰聊了一會,李婉婉站好自己最後一班崗,做好老爺子兒媳婦該做的一切。

她跟著陶堰一起進去,李婉婉看到老爺子推進焚化爐的時候,哭了起來。

沒控製住,哭的很厲害,人都要倒下去那種。

她本打算是靠著老閆,這還沒靠過去,陶堰就伸手攬住她,她就順勢靠在他懷裡了。

她這會哭的難過,沒有其他任何心思,僅僅隻是把他當個支柱。

等穩定下來情緒,陶堰去整理屍骨。

李婉婉擦著眼淚,老閆拍拍她的背脊,說:''老陶沒看錯你。''

李婉婉抬起淚眼,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老閆:''走吧,去門口等桃子。''

李婉婉點點頭,跟著老閆一塊到外麵等。

她從陶堰那邊拿了黑色的傘過來,等陶堰出來,就在旁邊打傘。從這邊出來,他們直接去老家。

車子都準備好,在殯儀館門口候著。

李婉婉跟陶堰同車,夏藍沁他們本想跟著一塊,被李婉婉好說歹說才沒跟著。

跟著去老家的就是幾個叔伯,從這裡驅車過去,大概一天時間,路途還是比較遠的。

李婉婉哭的有點累,車子剛上高速,她就有點想睡。

眼睛又紅又腫,臉也微微泛紅,眼眶裡還含著眼淚,陶堰遞給她水,李婉婉道了聲謝。

一路上兩人無話,她也尤其安靜,車內暖暖的,李婉婉最後沒撐住,還是睡了過去。

她腦袋靠在車窗上。

陶堰的手機震動,他睜開眼,來電是李雯落,他餘光朝著李婉婉看了一眼,她睡的挺熟,還有輕微的鼾聲,陽光落她臉上,她未施粉黛的樣子,有幾分清純。

他微的晃了下神,立刻收回視線,接起了電話。

''喂。''

李雯落:''在去老家的路上?''

''是的,三四天就回來。''

''節哀順變,本來想過來的,都到了殯儀館門口,可我想了想,我實在沒有這個身份,所以就在外麵表達了我的心意。''

''你來過?''

李雯落:''嗯。''

''怎麼不跟我說?''

''彆太難過了,我還有事兒,先掛了。''

''等我回來找你。''

最後一句話,李婉婉剛好聽到,她是醒的有點及時了,她繼續閉著眼睛,覺得這種時候應該要有點表態。接觸那麼些年,她也知道陶堰還是個講道理的人,如果好好溝通,應該還是有商量的餘地。

她一直閉著眼,沒一會又睡了過去。

這一路。她都睡睡醒醒,到陶村的時候,是夜半。

老宅這邊提前有人過來打掃衛生,房間都準備好,靈堂也都是設定好的。

安置好骨灰後,就開始做道士,十分熱鬨。

李婉婉跟著陶堰回房了一趟,換了身衣服,就去守夜。

李婉婉把手機放在房裡,難得的沒有吊兒郎當,認認真真的守靈。

道場做了兩小時就結束了,夜深人靜,李婉婉坐在靈堂門口,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樹。

陶堰這會也出來,拿了煙,靠在門邊抽煙。

兩人沒有搭腔,李婉婉看了他一眼,猶豫片刻,還是走過去,說:''說會話吧,我快憋死了。''

陶堰側頭,灰白的煙霧朝著她的臉過來,李婉婉揮了下手,她本身喉嚨有點不太舒服,聞到煙味,就忍不住想要咳嗽。

''說什麼?''

''就說說關於老爺子死的事兒啊,你就抓到下毒手的人麼?齊辛炎這報複心真重,自己都快死了,還不能釋懷。以前都說人將要死的時候,什麼都看開了,他怎麼還不能看開。''

''已經做了對策。不過老爺子之前交代了,不追究,不回擊。如果一直這樣往來,就沒有安寧日子過。但他想息事寧人,還得看對方是不是就此收手。他如果要得寸進尺,那我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人,我也不怕糾纏。''

李婉婉厚著臉皮,''那你有沒有把我安排在裡麵?我幫了郝溪和林凡,他肯定是要找我算賬,你能保護我麼?''

他張嘴,還沒說出來,李婉婉立刻道:''當然,我不會再霸占著你陶太太的位置,等回去以後,我立刻跟你離婚,絕對不會阻擋你去追求真愛。其實,我要嫁給你也是被迫的,當初我跑來找陶叔讓他報恩也是被迫的,如今陶叔也去世了,那麼我們之間的所有約束也都不存在了。我沒彆的想法,我就隻想安安全全的活著,彆外你彆因為憎惡我們,打擊我家公司,讓我們家破人亡什麼的。''

''我就想離婚以後,你還嫩罩著我,就當個名義上的妹妹。我保證,不會來攪和你任何事兒,你以後想見我都難。真的!''

陶堰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頭,他冷冷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那之前我們的事兒……''

''什麼事兒?''她裝傻,瘋了吧,這個時候她還能拿那事兒出來要挾。

他輕哼一聲,沒有繼續往下說,自顧自的抽著煙。

李婉婉等著他表態,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他後側,兩人距離變得很近。她墊腳,湊到他耳邊,剛想說話,他突然扭頭,李婉婉一驚,嘴唇差點碰到他的臉,幸好她反應飛快,立刻退後。

什麼都沒碰到,不過她不知道,自己的氣息落在了他的耳朵上,波動了他的神經。

''我,我上廁所去了。''她迅速跑了,陶堰那表情,瞧著是要罵人的樣子。

他肯定誤會她在勾引他。

李婉婉上完廁所回來,就去裡麵乖乖坐著了。

陶堰還在外麵抽煙,第二天早上,陶德旺下葬。

葬禮結束後,在村裡又擺了酒席,等大家吃完收場,李婉婉要累趴了。

陶堰本來打算立刻回去的,然後改了口,等明天吃過午飯再走。

李婉婉鬆口氣,她跟他說了一聲,就去房裡睡覺了。

其實也沒做什麼的,但就是覺得很累很累,她倒頭就睡了,一點也沒有認床的障礙。

這一覺她的睡的很沉,晚飯都沒吃。

陶堰跟幾個叔伯一起吃飯,又討論了掌權的事兒,他覺得極其的好笑,他都已經坐在那個位置上,還有什麼可談的。

''這事兒,等回去看看爸爸留下的遺囑再說吧。現在彆談了,我爸才剛走不久,我心裡不舒服,沒心思談這些。''

說完,他放下筷子,甩手走人。

留其他幾人麵麵相覷,神色微凝。

陶堰到樓上,行至房門口,剛要進去,似是想到什麼,最終沒進去,換了個房間休息。

李婉婉在大半夜醒來,肚子餓了想吃東西,但她身子骨還累。身邊也沒人,她隻能自己撐著起來,去樓下找東西吃。

這一刻,她感到寂寞空虛冷,要是有個男朋友該多好,那就不用起來去找吃的,有人會直接喂到她嘴裡。

說起來,很久沒有談戀愛了。

被迫成為陶堰未婚妻之後,就基本上告彆戀愛了。

頂多跟人玩曖昧,聊騷。

幸好今天有酒席,廚房裡還剩下不少包子,她惹了一鍋,就著肉吃。

一邊吃一邊嘩啦手機通訊錄,想找人聊天,這個時間點,想找個人聊天可不容易。袁鹿和郝溪身邊有男人,沒那麼功夫跟她夜聊。

沒找到合適的人,刷了一圈朋友圈,竟然都在秀恩愛。

她掃到萬歲的微信,給他打了語音過去。

他接了。

李婉婉開了擴音,放在旁邊,''你還沒睡呢。''

''有事兒?''

''沒事兒,就是有點無聊,想找個人聊聊天,找來找去,都不合適,想到你也是單身狗,就打給你試試看,沒想到還真打通了。''她說著,自顧自的哈哈笑起來。

李婉婉背對著廚房門,由此沒發現陶堰出現在門口。

萬歲大概也是睡不著,竟然沒有掛掉電話。

李婉婉說:''回去以後,我跟陶堰就要離婚了,到時候我爸媽肯定要作妖,我去北城投奔你吧。說認真的,我真的可以當秘書,或者你隨便找個工作給我,隻要你罩著我就行。''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咳嗽聲。

李婉婉慌忙站起來,一轉頭就看到陶堰站在門口,她一口饅頭塞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手邊還沒有水。

陶堰走進來,李婉婉拿了水灌下去。

陶堰拿了她的手機,''繆準?''

''堰哥。''

''不敢當。沒打擾你們聊天吧?''

李婉婉搶過手機,先把電話給掛了,''沒打擾,就是閒聊天而已。你怎麼大晚上的下來。''

陶堰冷淡的掃了他一眼,沒搭理她。

李婉婉有被噎到,胸口有點難受,她捶了幾下,''我吃完了,我回房了啊。''

他照舊沒理會,李婉婉小聲的說了句晚安,就踮著腳尖,快速的回去了。

第二天吃過午餐,他們一行人就回了海市,這次去當地車站坐了動車。

李婉婉原以為一切會妥當結束,誰知道回到陶家,她媽不知道哪裡弄來的檢查報告,上門演了出戲。

她拿了一大堆的補品,等在客廳裡,跟她坐在一起的還有陶德旺的律師。

見著他們進來,她笑著起身,說:''我是來給婉婉送補品的,這孩子懷孕了還瞞著,雖然說現在不合適講這個,但懷孕頭兩個月不穩當啊,你這操勞的,到時候孩子有個什麼事兒,你自己要後悔的呀。''

她走到李婉婉身邊,攙住她的手,''你還是個孩子麼?孰輕孰重都不會分,老陶生前就想著你能懷孕,你應該早點說,他泉下有知也高興啊。''

李婉婉瞪大眼睛看著她,''媽,你不要胡說八道好不好。''

夏藍沁:''這檢查單子不是你的?''

這叔伯都在呢,李婉婉拉了夏藍沁,''我先送你回去,他們還談事兒呢。''

這時,老閆出麵,說:''我安排人送夏女士回去,你懷孕了就彆折騰了,這邊律師也等著,你要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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