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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愛兩相厭 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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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

孟正筆挺的站著,目光微垂,一直沒說話。

齊辛炎吸完一支煙,心情稍微平複一點,冷睨他一眼,說:''怎麼?還有什麼事兒說不出口的?江韌死了還是廢了?''

孟正舔了舔唇,說:''沒,他現在已經出院,正常回去上班。''

''哦,你是來替阿坤打抱不平的。''

孟正吞了口口水,張了張嘴,最後一個字也沒往外吐,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齊辛炎冷哼,''這件事要是沒有他參與,林凡不可能這麼順利的逃走。就算他沒有參與,也是他失職,掉以輕心的結果。我隻給他這一個任務,一年到頭我給他多少好處?彆人不知道你不知道?就這,他還給我搞成這樣,把人給我弄丟了,他要是不死,往後還有更多人犯錯。''

''你覺得我做錯了?''

齊辛炎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朝著地上狠狠砸下去,怒道:''我沒有連帶著他女人一起砍掉,就不錯了!你們一個兩個再上來給他抱不平,就都給我跟著他一塊去死!''

孟正嚥下口水,說:''我知道凡哥不見,炎哥你心裡很著急,怕他出事,被有心人抓走。關心則亂,我很理解你的心情。阿坤確實有錯的,這件事他逃不過受罰,百分之一百是他的問題。我沒想著要給他脫罪,我來的目的,也隻是希望炎哥你留他老婆一命。除此之外,我沒彆的想說。''

齊辛炎默了幾秒,眼底閃過一絲傷感,稍縱即逝,孟正都沒有發現。

他冷冷的說:''如果他真是被人抓走,我反倒不會那麼生氣。但我知道,他是自己跑的。''

孟正:''怎麼會。''

''會。''他說的極篤定,他哼笑,''他從來都是不情不願,隻是他演的太好。我以為他已經心如死灰,卻不想他是臥薪嘗膽,在等著機會逃離。不過他以為他逃得掉麼?就是掘地三尺,翻遍整個地球,我都會把他抓回來!''

''好日子不想過,可以!我要讓他生不如死!''他咬牙切齒。

孟正不置可否,可他抬眼的一瞬,發現他眼眶微微泛紅。這讓孟正微微愣怔,而後很快垂眸,眼觀鼻鼻觀心,當做什麼也沒有看到。

''我覺得也有可能是彆有用心的人抓了凡哥,我覺得凡哥不會這麼絕情,反正從阿坤平日裡跟我聊天的內容來看,我覺得凡哥對你是有感情的。''

齊辛炎:''他說什麼了?''

''具體我給忘了,但種種跡象還是可以看出來,凡哥應該也不自知。就一種感覺吧。''

''所以,阿坤才放鬆了警惕。這是他的心機,不是他的感情。''他在心裡大喊了一句,他根本就不會愛我!

孟正沒再多言,''那我是否要幫忙一起找凡哥的下落?''

''不用,你照舊在江韌身邊看著,我看他也有點不安分。還有盛驍,我要他的命!''

孟正沒多問,隻是應了一聲,算服從命令。

退出書房,孟正大大的鬆了口氣。

齊辛炎答應了可以把阿坤的遺體帶走,還給了一張支票,算是給阿坤家裡的撫卹金,給的不少。

足以讓坤嫂把人撫養長大,能有好的生活。

孟正安排了人把阿坤的遺體先帶回家,事兒其實不算大事兒,但現在齊辛炎的八個心腹全部到了海市,正好他們聚一聚,一起吃個飯。

飯桌上,自然討論了阿坤的事兒。

氣氛並不太好,孟正瞧出來,每個人的心裡,多多少少有點寒心。畢竟不是特彆嚴重的過錯,懲罰說的過去,連一個解釋彌補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要了命。

大家心裡都不舒服。

聚餐很快就散了,孟正去阿坤家裡,坤嫂鬨的累了,已經睡下,他們說坤嫂還是不肯罷休,支票都給撕成了兩半。

跟了阿坤好些年的陽仔,蹲在孟正身邊抽煙,反複抹眼淚,說:''孟哥,我覺得很氣。我們那些人都很氣,這真的跟坤哥一點關係都沒有,凡哥怎麼跑的我們不知道。給了凡哥最大自由的也是炎哥自己,為什麼現在出事,責任都落在坤哥身上?我不服,我們都不服!''

孟正一掌拍在他後腦勺,''行了,這些話都給我憋在肚子裡,說出來給嫂子惹禍,你懂不懂?''

陽仔吸了吸鼻子,''我就是不服!''

孟正再次揚手,他年紀輕一些,火氣大,是個硬骨頭,也可以看出來,他對阿坤的忠心。

他歎氣,手掌落在他後頸上,輕輕捏了捏,說:''咱們的命,都是炎哥撿的,好日子也都是他給的,沒辦法,知道麼?''

……

李婉婉最近都很乖的待在陶家,哪兒也沒去,提心吊膽的過著每一天。

郝溪和林凡現在還在北城,由萬歲安排人保護著,為了不節外生枝,他們沒有再繼續聯係。

陶堰這兩天晚上都沒回來,她猜測肯定是有什麼事兒,而且這事兒大概率可能跟齊辛炎有關係。

這晚上,李婉婉說著夢話驚醒,睜眼就看到陶堰站在床邊看著她,這比夢還要嚇人。

她大叫著跳起來,額頭上都是汗,眼睛圓溜溜的,''你乾嘛?''

陶堰睨她一眼,''看到我這麼害怕,做虧心事了?''

''屁。我這好端端睡著,一睜眼就看到你,我當然被嚇著了。你等等,等下次,你睡覺我蹲在你身邊看著你,你到時候彆叫。''

陶堰:''你試試。''

她當然不敢試,陶堰身手了得,身體的自我保護意識很強,她也不是眉捉弄過他,差點被他打瞎了眼睛,那次過後,她就不敢再隨隨便便嚇他玩了。

畢竟受傷的還是她自己。

李婉婉撇撇嘴,揉了揉眼睛,拿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快十二點了,她打了個哈欠,從床上爬下去,說:''我以為你今天又不回來了,反正你也不回來,我睡在床上也沒什麼關係的吧。''

她一邊說,一邊幫忙撣一撣床單,''還順便暖床了呢。''

陶堰眉目不動。一邊解襯衣釦子,一邊說:''把床單換掉。''

''這會傭人都休息了吧。''

''我沒有讓傭人換,誰睡誰換。等我洗完澡出來,我要看到結果。''說完,他進衣帽間,拿了換洗衣服,就進了衛生間。

李婉婉覺得好笑,她睡過的床單能有多臟?還能有他臟?衣領上的口紅印子都沒有弄掉就回來,真惡心。

她立刻動手,把床單被套全部搞掉,但沒有給換上。拿著被單去了洗衣房,洗衣房裡有個長椅,她隨便拿了條毯子,在上麵躺下來。

這會也睡不著,她剛做的夢,讓她心有餘悸。

她本以為躺在這裡,陶堰總不至於找她麻煩,沒過多久,人找過來,四目相對,她立刻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隻要她是裝的,就不能把她叫醒。

她覺得有點難裝,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這樣就舒服了。

最後,陶堰沒有在言語上為難她,直接過來,給她打橫抱起,弄回來房裡。

出洗衣房的時候,她在樓梯口看到了福子,福子是陶老爺子專門安排過來給他們當管家,照顧李婉婉不被陶堰欺負。

換句話說就是監視他們。

回到房內,床單被套已經重新套好,換了新的。

李婉婉去沙發床上睡,兩人無聲的各自躺好。

夜裡,她翻來覆去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自己被齊辛炎抓去的畫麵。幾次三番歎氣聲,吵到了陶堰休息。

''閉上你的嘴。''

李婉婉哦了一聲,並沒有忍住不歎氣。

她思來想去,摸著黑,爬到床上,''陶堰大哥哥,我跟你說個事兒。''

他難得沒有把人趕下去,''嗯。''

''齊辛炎身邊的林凡,失蹤跟我有點關係,我身為陶家的媳婦,我做的,就等於是陶家做的,對不對?你們會確保我的生命危險吧?''

他默了一會,不冷不熱的說:''你怎麼不去跟我爸說?他那麼重視你這個救命恩人,什麼要求不能答應?''

可陶老爺子還能活多久啊?而且聽萬歲說起來,陶老爺子對齊辛炎似乎有愧疚之心,到時候直接把她送過去贖罪,那不就完蛋了麼!

黑暗中,她眼睛溜溜轉,家裡人是不可能保住她的,而且就算想保也不可能保住,到時候可能還會雙手雙腳被她奉上,隻要不連累到家裡就行。

隻有兩個人可以,一個是身邊的人,另一個則是萬歲。

正當她在想法子的時候,陶堰說:''沒事兒回到你的沙發上。''

李婉婉沒動,隻是小心翼翼的問:''如果陶叔叔過世,你是不是就會跟我離婚?''

陶堰:''你覺得呢?''

李婉婉乾笑兩聲,默默的回到沙發上,最好的辦法,還是讓老爺子多活幾年。要不然,就是她能勾引到陶堰的心,這樣她纔能夠真正的有保證。

……

孟正在海市逗留了三四天就回到北城,江韌在正常上班,他臉上沒什麼傷,衣服穿著,跟沒事人一樣,就是臉色稍微差點。

這幾天給齊辛炎打了兩個電話。一個也沒接。

那邊是什麼情況,一點訊息也沒透過來。

孟正回來,他沒有第一時間過去問。

他整理了一下近期的工作,纔到江韌跟前報道,''這麼快就工作,不在家裡多休息幾天?袁鹿那邊有訊息了麼?''

前兩天已經有了訊息,人就在盛驍身邊,兩個人幾乎是形影不離,連去公司都是一塊的。

江韌說:''他們沒有給你彙報麼?現在人到了盛驍手裡,加上盛驍身邊的安保,想要再把人弄過來的機會很小。''

孟正沒應聲。看著他平淡無波的臉,覺得十分奇怪,他好像從開始就比較平靜,若是換做以前,按照他對袁鹿那執著的勁頭,這種時候怎麼可能還能如此安定的坐在這裡。

他笑了一下,說:''你看起來很平靜。''

江韌笑了笑,''不然呢?著急上火也沒什麼用。''

''這算是成長了,還是你看開了,不再對袁鹿執著了?不過也是,這都已經成了彆人的老婆了,肚子裡還懷著彆人的種,這不等於是一雙破鞋了麼?漂亮小姑娘到處都是,比她漂亮的,可愛的,性格好的,多的是。''

孟正拿了根煙,想到齊辛炎的事兒,倒是沒什麼心思理會江韌這檔子事兒,不等江韌說什麼,他又自顧自的往下說:''反倒是炎哥,這次反應這麼大,弄得我們這些人都人心渙散。''

''怎麼了?我給炎哥打了好幾個電話,他都沒接。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兒,我有什麼能幫得上的麼?''

孟正抽了口煙,默了一會,說:''凡哥失蹤了,或者應該說他逃跑了,炎哥非常惱火。你也彆往槍口上撞了,他現在那火氣,稍微讓他有一點不高興,你這小命難保。''

''特彆是你,在這種時候搞出這麼個事兒,炎哥在盛驍那裡吃了個下馬威,就等著時機讓他難堪,原本捏著袁鹿這個把柄,能做不少事兒,現在好了,這麼重要的人給你弄跑……''

說到這裡,孟正停了停,像是想到了什麼,''這事兒還真是湊巧,兩件事幾乎是一前一後發生。你說,這事兒會不會跟盛驍有關係?他肯定不可能坐以待斃。能在炎哥跟前那麼橫,肯定是有了全盤計劃。說不準還真跟他有關係。''

江韌沉吟數秒,''有這個可能性,隻有我們才知道炎哥對林凡的感情是理智的,像他們這些外人肯定以為林凡是炎哥的軟肋,會對他下手。''

孟正:''我跟炎哥說說。''

''先彆說,我們先做事,有了確切的訊息再說會更好。你也說了,炎哥現在在氣頭上,這些猜想並不能讓他高興的。''江韌倏地笑了下,說:''不過我倒是沒有想到,林凡對炎哥的影響會那麼大,每次我因為袁鹿不能做出正確選擇的時候,他就總是提醒我。''

孟正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誰說不是呢,誰都覺得很驚訝。倒不是說他不能,隻是因為這麼一個人,殺了自己身邊的心腹,大家都不敢相信,更重要的是覺得心寒。''

話到這裡,孟正沒再往下說,隻擺了擺手,想著過幾天,他總能夠清醒過來。

下班,江韌請孟正吃飯,就他們兩個。

江韌現在不好開車,由孟正挑地方,他找了小餐館,看著店不大,但生意倒是紅火。

包間都滿了,兩人就坐外麵,靠著窗。

江韌叫了酒,孟正提醒他。''你這還沒完全康複呢,還喝酒,這是不要命了?''

江韌聳肩,''無所謂的。其實我是很瞭解炎哥的心情,不過炎哥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兒,所以這人驟然逃跑,他反應很大。我就不一樣,所以我現在還能夠淡定的麵對。''

小菜上來,孟正要了白酒,江韌喝啤的。兩個人對飲,幾杯酒落肚,孟正的話就多了起來,有些話一直憋在心裡,沒有往外吐,彆看他表現的跟個沒事人一樣,其實心裡難受的很。

他一邊勸說著彆人,卻無法勸說自己。

阿坤的死,對他影響很深,畢竟是自己的好哥們,就這麼死了,心裡不埋怨是不可能的。

隻不過禍從口出,他不能隨便說話。他要是也跟他們一樣,會出大事兒,會煽動更多人的情緒,到時候他也沒有活路。

本來也不想碰酒,但瞧著江韌一杯杯的喝,他實在熬不住。這酒一旦沾了,就肯定控製不了,一轉眼幾杯落肚。

江韌還是比較貼心,在他忍不住嘴的時候,叫人跟飯店老闆商量,然後清了這場子,飯店裡就隻剩下他們兩個。

想說什麼,也就能敞開了說了。

老闆娘還給他們送上了小火鍋,烤串什麼的,孟正瞧著這些,正對他的胃口,笑說:''你讓他們安排的?''

''不想那麼早回家,喝酒需要有小菜,我覺得火鍋最好,正好你也喜歡,就讓人專門弄來。是你喜歡的那一口,川味十足。''

''看著就是。''孟正又灌下一口白酒,''隻能化悲憤為食慾,你不知道,死的那個跟我關係最好,你是不知道,他都沒有閉上眼睛,估計自己都沒想到就咽氣了。以前覺得炎哥最看重兄弟,他真的很講義氣,對我們也很好,不會厚此薄彼。現在發現,可能是我想多了,或許,他歸根結底,還是為了自己,是我們高看了自己。以為自己很重要,以為自己說話很有分量,其實纔怪。''

江韌給他夾了菜,說:''當一個人真的愛上一個人的時候,確實容易衝動,這說明,炎哥是真的走心了。''

''那又怎麼樣?那是一條命!人是自己跑的!他留不住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死吧。''

孟正突然激動起來,一張臉驟然漲得一片通紅,眼睛也跟著紅起來,''我們這些纔是拿真心拿命對他的人。''他說著,又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林凡要是被抓回來,能償命麼?要是能,那他纔是真正的大哥!''

這晚上,孟正說了很多,江韌聽的認真,並將他說的話,全部都錄了下來。

人心一旦生了芥蒂,就會慢慢的放大,再生點事兒,關係就難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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