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兩相厭 121
重頭再來就一定有結果麼?
江韌路過商場的時候,進去逛了一圈,給袁鹿買了兩套衣服,原本還想買內衣就,但經過的時候,裡麵都是女性,就不太好意思進去,就此作罷。
他眼下有個小目標,想讓她從頭到腳用的東西,全是他買的。
換句話說,就是想要取締。
取締盛驍在她身上留下來的一切。
回到家裡,天色已經暗下來,屋內燈火通明,袁鹿剛花房回來,身上灰撲撲的,傭人告訴他,她今天跟園丁一塊,種了大半天的花。半個花房都收拾了一下。
即將開飯,袁鹿上樓換衣服,江韌跟著上去,兩人隔著衣帽間的拉門說話,''我去找過炎哥了。''
袁鹿沒應聲,這句話沒有字首,就顯得沒頭沒腦,但還是豎著耳朵聽著,不知道他去找炎哥乾什麼。
''我去問了問盛韜光的事。''
袁鹿眉目一動,拉下身上的衣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江韌道:''他沒有明說。''
袁鹿:''他抓盛韜光乾什麼?''她拉開門出來,''盛韜光至今都沒有管公司的問題,我想不出來,他有什麼威脅到他的地方。那是不是代表著,我二姑還有我表姐,都會有一定的危險?''
''不會。''
''你能保證麼?我現在都開始擔心我爸媽了。''
''能保證。等到我無法保證的時候,那說明我也逃不過。不過真到了那個地步,那就是大家同歸於儘的時候。''
隨即,江韌就轉開了話題,揚了揚手上的盒子,說:''我給你買的,你先看看。一會吃過飯試試,合不合身。''
他走到床邊,開啟盒子,兩條連身裙,一條大紅色的,一條是紗裙,比較仙女風格的。相對都比較寬鬆舒適,款式也不複雜,簡約大方。
''這是要出席什麼晚宴麼?''
''沒有,過兩天要去法國,出去玩的時候可以穿,還可以拍照。''
袁鹿:''你想的真周到。''
飯後,袁鹿把兩件衣服都試了試,自然是合身的,江韌也不是第一次給她買衣服。
這櫃子裡的衣服,已經換了一輪。
他也是不叫人直接去品牌那邊拿,似乎每次都是自己親自去挑選,什麼樣的風格都有。
大紅色的裙子,很絕。
讓她更加明豔動人,她很合適穿紅色。
她要去換的時候,江韌把她拉過來,''先彆那麼快換掉,讓我看看。''
''你不是看了?還要怎麼看?我要去洗澡了,今天出了一身汗,我難受。''
''一小時,你先看一集電視劇再去換也行。''他跟她討價還價,順勢拿了遙控器,開了電視,很熟練的調到了她最近在看了劇。
''你彆一會又反悔。''
''不會。''
袁鹿半信半疑,不過還是看起了電視,但江韌在旁邊盯著,總讓她無法專心,好像身邊蹲了一頭狼,隨時隨地,都有被吃掉的可能性。
''你彆一直盯著我行麼?你這麼盯著,我也看不進去電視。''她扭過頭,拿抱枕去擋他的臉。
人被她推開,還沒鬆手,人就反彈回來,中間隔著抱枕。將她抱住,眼神裡的**很明顯,幸好隔著抱枕,不然的話,袁鹿覺得他要把持不住。
''對了,我今天種了花,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她眼裡的驚慌,江韌自然是看在眼裡,每一次他想要親密接觸的時候,她眼裡的這種慌張神色,總是難以掩飾。
''我想親你一下。''他直接道。
袁鹿:''我不想。''
''親額頭也不行?''
''不行。''
江韌笑了下,強行的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袁鹿氣死,''你既然不尊重我的決定,你乾嘛問我?''
''我要是不尊重你,你以為隻是親親額頭?''
''哈,那我還要謝謝你咯?''
''不,我謝謝你纔是。''
他說著,有些不捨的退開,將她拉起來,''走吧,去看看你的成果。''
他開開心心拉著她下樓,花房在後麵,麵積不大,最開始裡麵都是雜物,沒有人打理。
袁鹿過來以後,覺得可惜,就讓傭人先把裡麵的雜物都收拾出來,等收拾乾淨了,她讓傭人去買了花苗過來,什麼花都行。還讓他們找個合適的花匠,先過來指導一下,免得養死。
每天分配一點工作,一週以後這花房就收拾出來,在花匠的指導下,泥土溫度等等,都弄齊全,今天才種下一半。
都還隻是小苗。
玻璃花房,在袁鹿的用心收拾下,讓人眼前一亮。
裡麵還放了木頭的茶幾和椅子,還有個搖籃椅子。冬天在這裡曬太陽倒是挺舒服。
除了那一片小樹苗,她還專門買了盆栽,什麼都有,做了簡單的規劃,有一塊地方全是多肉,大小不一,有養好的,也有剛剛是一撮小肉的。
款式也多種多樣。
江韌說;''你倒是真的用了心思。''
''閒著也是閒著,養花花草草比較舒心,而且不用一直看著,就閒暇時候澆澆水,施肥就好了。而且,我隻是動動嘴皮子,事情是傭人在做,我又不累。''
不過瞧著這個成功,袁鹿還是挺滿意的,隻是看著這些,她一下子就會想到盛驍,想到他們之前的那個房子,也有個花房,但她還沒有開始去整理,當時全部的心思都在工作上,到沒想著親自去打理家裡的事情。
如今是被要求待在家裡,實在無事可做,隻能找點事兒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這邊也接了插頭,袁鹿讓買的茶具還沒到,茶葉倒是都準備好了。兩人坐下來,這邊的玻璃被清洗的很乾淨,袁鹿把室內的燈關了,今個天氣不錯,萬裡無雲的情況下,天上的星星也展露頭角。
夜色迷人。
兩人一起仰頭看星星。
袁鹿主動跟他聊天,''你這樣專門去找炎哥說盛韜光的事兒,會不會惹惱了他?我覺得他不是一個特彆好相處的人。''
江韌:''他確實不高興,也發了火。不過這件事本身與你有關的話,就是跟我有關,我不覺得我問他有什麼問題,我覺得他也應該要跟我說一聲。''
袁鹿側頭看他一眼,他神色裡沒有絲毫畏懼,''你就不怕他?''
''怕什麼?''
''他那樣的人,什麼做不出來。你不怕他,一怒之下,要了你命?''
江韌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笑問:''你現在是真正的在關心我麼?''
不等她說,''不過,不管你是真心還是假意,我都感到開心。我跟你說過吧,自從我媽死了以後,我就不怕死了,死了反倒是一種解脫。''
確實,想到之前他拿刀子捅自己,差點死掉的時候,就足以證明,他真的不怕死。能對自己這麼狠的人,對彆人也不會留情。
江韌繼續道:''當初債主臨門的時候,讓我一直強撐下去的理由,也隻是因為我媽,我要是沒了,她身邊就一個親人都沒有了。我想到她一個人被丟在精神病院經受折磨,我變隻有咬牙撐下去,不但要清了債務,還得把公司重新做起來。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可如果沒有足夠的錢,我媽會更慘。''
''她隻有我,而我也隻有她。所以我必須要活著,要努力。我這人運氣一直不太好,所以在遇到你的時候,沒有好好把握,等我意識到自己內心的時候,我已經錯過了。''
他深深望著她,說:''袁鹿,對不起。''
她笑了笑,沒有任何回應。
''仔細算算日子,已經過去好多年了,你已經不是當初的你,我也不是當初的我。過去就不必再提,不要再想,若是沒有過去的一切,也就沒有今天的你我。''
江韌:''是。我總是在後悔當初,後悔自己那麼時候沒有好好對你,總是在你心上插刀子。我很想一切可以重新再來,重新再來我一定好好對你,絕不會放手,也不會讓人輕易插足。''
袁鹿隻是笑,她以前也後悔,總想著如果能夠重來,她百分之一百絕對不會在跟江韌有任何瓜葛,她會第一時間要求轉學,逃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上學,但凡能夠認識他的機會,全部都掐死在搖籃裡。
這樣就可以杜絕掉一切被害的機會。
隻是,如果是那樣的話,她也許就遇不到現在的盛驍,有得必有失,世間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兒。
在跟盛驍領證的時候,她對以往就徹底的釋懷。
袁鹿看著江韌,心想著,如果她不是遇到了盛驍,不是因為家裡人的愛護,她也不會有今天。
江韌隻是沒有她那麼幸運,身邊遇到的都是好人,如果他們兩個換一換,袁鹿不認為自己能做到他這樣。
袁鹿說:''多想想一些好事兒,也許心情就會好一點。或者,你該這麼想,如果沒有後麵遇到的所有,那些打賭的事兒都沒有發生,你也沒有腳踩兩條船,我們把所有的不好的因素全部都拿掉,也許我們會在一起,說不定按部就班的,一起上大學,畢業以後就結婚。''
''可人生那麼長,不是到結婚就結束了,還要一起過日子,長長久久下去,誰也不能知道最後究竟會不會白頭到老,再說短一點,能不能結婚都是個問題。兩個人相處。能走到最後是緣分,走不到最後,也沒有關係。順其自然,互相都覺得舒服,纔是最好的。''
''等到相看兩厭的時候,無論是什麼關係,都不會長久。就算是結婚,也會離婚。要不然,現在哪兒會有那麼多離婚家庭。如果沒有遇到這些事兒,我跟盛驍,能不能白頭,誰知道呢?但偏偏是遇到了這些事兒,我這一輩子,我這心裡,永遠都不會忘了他。有些事兒,能讓人離心,但有些事兒,發生了以後隻能讓他們心意更近,更加的學會了珍惜對方。''
這句話,她順著就說出來了,說完以後,不免有點心慌,怕他又想不清楚。
她立刻把話題轉到他身上去,''所以你現在才特彆的珍惜我,你說呢?''
江韌沒說話。
沉默了很久,久到袁鹿都開始淡定。
''回去吧。''
江韌起身,袁鹿愣了愣,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朝著她伸出手,''還不起來?''
袁鹿起身。
兩人回了房間,江韌說還有點工作,就去書房了。袁鹿洗完澡就躺下休息,有點困,但也不是很敢睡覺。
怕江韌一會想不清楚,偏激起來,會做過分的事兒。
但她還是沒抗住,最後還是睡了。
江韌一夜都沒回,在書房裡坐了一夜。
第二天袁鹿早早醒來,發現身邊的被子沒有動過,浴室裡有水聲,沒多會。江韌就出來。
''吵醒你了?''
袁鹿搖頭,''我昨天睡的早,今天就醒的早。你沒睡啊?''
''睡了,昨天工作到挺晚,我怕吵到你就沒進來,在書房裡睡了。睡的好麼?''他問。
''還好。''
他擦了擦頭發,進衣帽間換衣服。
緊跟著,他的聲音又從衣帽間傳出來,''一起下去吃早餐吧?''
袁鹿應了一聲,坐了一會後,去衛生間洗漱,隨便披了件衣服,就跟著他下樓。
吃過早餐,袁鹿送他出門。
沒有任何異常,袁鹿有一點驚訝。
但也還是有一點擔憂,他表麵上看著沒事兒,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這樣反倒更叫人摸不著頭腦。
……
齊辛炎在會所醒來,大床上就他自己。
室內也是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其他痕跡。他昨個原本找了幾個眉清目秀的,可最後什麼也沒做。
他自己還挺懊惱。
晚上,林凡隻打了一個電話過來,就隻有一個。
當然,他向來非常識趣,從來不會過多的去過問他的事兒,攙和他的其他生活。
他回到家,林凡在家。
他坐在沙發上,視線掃過來,說:''昨晚上很忙?''
齊辛炎笑了笑,''是啊,很忙啊。''
他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我還沒吃早餐,你吃了沒有?''
''裡麵還有粥。''
''好。''齊辛炎搓了搓後頸,進了廚房。
林凡覺察到他好像有點不太對勁,他昨天在會所找了人,他是知道的。所以,他現在是膩了,準備重新再找個人了?
齊辛炎在裡麵把粥喝了。
''你先回海市吧,我要在這邊住一陣,江韌那小子現在被女人迷惑的腦子不清楚,我要看著點,免得被人鑽了空子。''
''好。''
齊辛炎看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他的視線,四目相對,他隻是笑笑,並未多言。
下午,他叫人帶著林凡去機場,自己則去了江韌辦公室。
這幾天江韌的工作安排都很滿,為的是空出時間能在巴黎多玩幾天。
晚上還要加班,齊辛炎過來,都等了一個多小時,纔有時間跟他說話。
''很忙?''
江韌這會纔有喝茶的功夫,''有點,畢竟兩家公司都要顧著,事情就比之前多了幾倍。還有就是這幾天就要去巴黎,我想到時候跟袁鹿在那邊休幾天假。''
''多找幾個人幫你不就好了,我交代了孟真,讓他找幾個能力強的幫你分擔,你彆一手抓,不然多累啊。''
江韌:''新來的也需要時間適應,一下子也上不了手。畢竟投入大,我也不放心。''
''昨天,你來問盛韜光的事兒,我還沒告訴你,這事兒跟我沒什麼關係。他為什麼失蹤,我還真不知道,我隻知道,他花重金雇的人,現在還沒有停止工作。還在繼續尋找劫匪的下落,並且蒐集證據。''
齊辛炎說:''昨天我沒顧得上這件事,著重點放在了你的行為上。我希望你也好好的想想我說的話,我看重你,也是為了你好,不想你到最後,一無所有。''
''還有你說我的,我也反思了,我覺得你說的沒錯,我對你說的那些,也該對我自己說。任何事,都不能過,一旦過了,就容易出問題。喜歡一個人也是。''
他看著江韌,眼神十分認真,''他們都是被迫的,被迫的能有什麼真愛?就算聽話,就算真跟你互有往來,你以為對方就真心了?哪兒會那麼容易。''
江韌默了許久,點了點頭,說:''你說的對。''
''不要試圖自己改變,應該要她改變。男人也不該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一個女人身上,事業為重。''
江韌笑了笑,不置可否。
''什麼時候走?決定了沒?''
''這週末。''
''那快了。''
''出去玩,就好好玩。''
……
袁鹿下午去了一趟融盛,她要出國,一定要她簽字的檔案,她先過來都簽掉。
江韌事情多,就讓她自己去一趟。
她簽完,又去了一趟典創。
這邊她倒是擔心的不多,隻是想到了過來看看。
程江笠知道她跟江韌的事兒,也沒多問,其實他也不怎麼擔心她,因為堅信江韌不會傷害她。事實也確實如此。
兩人對坐,卻沒什麼話。
程江笠:''江韌還好麼?''
袁鹿想了想,''我覺得還挺好。''
''我也這麼想,我想這段日子,應該是他最開心的日子了。做夢都要笑醒吧。''
到底是有血緣的弟弟,即便江韌不待見他,但他依然還是很關心這個哥哥,並且真心的希望江韌能開心一點。
袁鹿:''你最近都不找他了?''
他搖頭,''沒時間啊,我這不是忙麼。而且,他現在也不需要我這個弟弟去送溫暖,他現在應該滿滿的都是溫暖。''
''那你也應該跟他互相走動走動,增進一下感情,多一份溫暖也是好事兒啊。''
他笑了笑,垂著眼簾,''我不想強加,也不想強迫他接受。現在這樣不是也挺好,等他遇到困難,我再去幫忙會比較好。其他的,我就不會過問。我也幫不到你,真對不起。''
''說什麼對不起,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幫我把公司管的那麼好,賺那麼多錢,我應該感謝你,要不是有你在,這公司早就要黃了。''
程江笠:''那你就說錯了,你我之間,缺一不可。少了你,這公司也沒那麼多生意,少了我,沒有那麼忠心的一個人,不偏不倚的做事。''
袁鹿喝水,側頭看著窗外,安靜無聲的坐了很久,茶水喝的差不多,袁鹿給江韌發了個資訊,問他晚上有沒有安排,沒有安排。就想著三人一塊吃個飯。
江韌要加班,但晚飯安排是點外賣。
袁鹿:【那你彆點,我買了送過來。】
江韌:【好。】
發完資訊,袁鹿問程江笠,''你晚上沒有應酬吧?''
''怎麼?''
''跟我一塊當外賣小哥,給江韌送晚餐。''
''你跟他說了?''
''說了。''
程江笠很懷疑她說的話,但最後也還是應了。
等下了班,程江笠坐袁鹿的車,兩人商量了一下,敲定了餐廳,打包了三個人的飯菜,隨後就直接去了江韌的辦公室。
大部分人都已經下班,隻剩下幾個得力助手,顏嫚也在。
他們上樓的時候,她剛好從茶水間出來,手裡拿著咖啡,看到他們時,麵上的表情有些冷,也沒打招呼,直接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程江笠低聲說:''我們得罪她了?''
袁鹿聳肩。不過也能感覺到,顏嫚看她時的眼神,並不是很友好。雖說以前她跟顏嫚之間,也不是多好的關係,但她也不至於會表露的那麼明顯。
起碼兩人之間還是能夠說得上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現在跟江韌在一起,讓她感覺到不痛快了。
孟真比顏嫚熱情,''江總等你很久了。''說著,餘光瞥了程江笠一眼,拍拍他的肩膀,說:''你怎麼還跑過來當電燈泡啊?走走走,你跟我走。''
袁鹿道:''是我專門帶他過來一起吃飯的,本來是想在外麵吃的,可我想著江韌今天可能要忙到挺晚,就把地點安排在了公司,節省路上的時間。''
孟真挑了下眉,''可他夾在你們之間,不是電燈泡麼?''
''當然不是,我們是朋友呀。''
說著,就上手,拉著程江笠進了辦公室。
江韌看到程江笠有點意外。
袁鹿:''我今天下去去了一趟典創,正好他晚上沒事兒,我就想著你們兩個應該也有好一陣沒坐下來一塊吃飯,一拍即合就一起過來了。我還專門找了咖啡店,給你弄了現磨咖啡回來。你今天準備加班到幾點啊?''
她一邊說,一邊跟程江笠一起把茶幾收拾了,將飯菜拿出來。
江韌看了程江笠一眼,他已經好一陣沒有關注他的動向,差不多已經把他和他老媽拋在腦後,對於他們母子的現狀,已經沒什麼興趣知道。
程江笠稍微有點拘謹,恭恭敬敬的叫了他一聲哥。
江韌點了下頭,倒是沒有惡語相向。
三人坐下來,剛準備動筷子,顏嫚敲門進來,她知道他們在,但好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似得,不等江韌應聲,就直接開門進來了。
也沒有抱歉,拿著檔案,說:''需要你簽字。''
江韌:''你先放在桌上,我一會看。''
她的視線,在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放下檔案出去。
一點小插曲,倒是不影響他們吃飯。
三人安靜的吃飯,程江笠坐的板正,夾菜都是等江韌夾完以後再伸手。
規規矩矩的。
袁鹿笑說:''看不出來,你在江韌麵前這麼乖巧。''
江韌:''裝的好。''
程江笠乾咳了兩聲,''有麼?我一直都這樣。你今天特彆關注我的緣故,其實我平常,以前跟你一起吃飯的時候,也這麼乖巧的。''
''瞎說八道。''
程江笠;''真的。''
江韌不搭理。
話音落下,又是沉悶的用餐。
過了一會,是江韌主動開口,''最近怎麼樣?聽說你還在跟那陳家小姑娘接觸?''
''陳佳習慣跟我交流,她爸媽拜托我,跟她當朋友。這麼久以來,她第一次這樣敞開心肺跟人交朋友。''
''那你還挺有心。''
程江笠笑了笑,''她其實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很少發病,有點自閉。反正我到現在還沒有看到她發病的樣子,她爸媽也不準備讓她結婚了。''
江韌沒說什麼,''那你運氣好。''
''不過我以後會把她當成妹妹一樣照顧。''
''何必給自己接一個那麼大負擔,聖母心泛濫啊?''
程江笠說:''也不是,隻是接觸下來,我覺得她挺可憐,又覺得她需要有一個人好好的照顧,又不是百分之一百一定會發病。說不準,一輩子都能好好的。''
''這是你的事兒,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管不著。你們要是結婚,我還更樂意呢。''
飯後,江韌親自泡了茶。
程江笠沒有待太久,喝完一杯茶,就先回去了。
袁鹿則留下來,陪他一會。
他是真的挺忙,程江笠一走,他就投入工作,還挺認真,倒是沒有分心到她身上。
中間。她去上了一趟洗手間,不巧碰上了顏嫚。
袁鹿想到之前她那個眼神,就沒有主動打招呼,直接從她身邊走過,結果顏嫚直接擋在她跟前,''好久不見,說起來,你還有一樣東西在我這裡。''
''啊?''
''之前在海市,江韌花重金買的婚紗,現在應該可以派上用場了吧?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啊?我給你送過來。''
''暫時不必。''
''你還真準備嫁啊?''
她這些話,聽著沒什麼,可那個語氣,好似每一個字都帶著諷刺,是明晃晃的嘲諷。
袁鹿也不在意,她笑了笑,說:''嫁不嫁,這都跟你沒什麼關係,你要管,也隻能去管江韌。隻不過現在,你大概也左右不了他的任何決定。我也不能。''
''我尿急,有什麼等我上完廁所再說。''
她匆匆進去,顏嫚心裡很不舒服,可對著袁鹿,她又能說什麼?最後,她用最幼稚的方式,發泄了自己心裡的憤懣,她拿了拖把頂住了袁鹿的門,而後出了衛生間,順便上了鎖,掛了維修的牌子。
等過半個小時,她才進江韌辦公室,告訴他袁鹿回去的事兒。
江韌看到袁鹿手袋還放在沙發上,又看了顏嫚一眼,當著彆人的麵,他隨意的應了一聲,並沒有戳穿。
''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們先回去,明天繼續。顏嫚你再留一下,我還有其他事兒要跟你說。''
大家都累了,自然沒有什麼意見。
等人都走光了,江韌合上筆蓋,抬眼看向她,並沒有立刻開口質問。
就這麼盯著她看,好一會之後,見顏嫚一直不開口,他才說話,''你心裡不舒服,覺得恨,你針對我一個人就行了。你把袁鹿關在衛生間,有什麼意思?''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幾歲了?還玩那麼幼稚的把戲?''
顏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袁鹿回去了,我剛纔在門口遇上,她跟我說的。''
''她包都沒有帶走,怎麼可能自己回去?''
''她為什麼就不能自己回去?你們的感情還真是突飛猛進,她才剛死了丈夫,就對你這般體貼了?真不知道她是對盛驍沒感情,還是對你虛情假意。''顏嫚冷笑,''我看你再這麼下去,遲早死在她的手裡。你要是真敢死在她的手裡,我就把她分屍!''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顏嫚咬著牙。''我說到做到!你現在的一切,裡頭有我一半的功勞,既然有我一半的心血,你就不能為所欲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江韌嗤笑一聲,沒再多說一句廢話,起身就要出去。
顏嫚把他拉住,''就關一會,能怎麼樣?''
''放開。''
顏嫚一巴掌打在他臉上,''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江韌一把將她扯開,''我覺得你應該清醒一點。''
此時,袁鹿坐在馬桶蓋上,止不住的發笑,不過她覺得顏嫚還挺可愛,這樣的方式,倒是比那種暗地裡使壞的人好多了。
這時,外麵傳來腳步聲,很快,眼前的門開啟。
''抱歉,現在才過來。''江韌急匆匆的過來,''沒事吧?''
袁鹿搖頭,''沒事。一個人挺清淨。''
回到辦公室,顏嫚還在,理直氣壯的說:''我不會道歉。''
''不用你道歉。''
江韌說:''收拾一下,我們回去了。''
顏嫚:''你有什麼好?這些年,你幫過他什麼?現在他好了,你怎麼又回頭了?當初你叫我把婚紗拿走的時候,你什麼姿態你還記得麼?''
袁鹿拿了手袋,江韌拉著她要走。
顏嫚擋在門口,看著兩人握在一塊的手,她眼眶通紅,又哭又笑,最後深深看了江韌一眼,又默默的走到旁邊,把路讓了出來。
走到樓下,袁鹿反握住江韌的手,把他拉住,說:''我先回去,你還是上去看看顏嫚表姐吧,她以前不是這樣,應該是遇到了什麼痛苦的事兒。纔有這樣的反應。我覺得這種時候,你應該好好的寬慰一下。''
''不可否認,她真的幫你很多,而且還是無條件的幫你。就衝著這一點,你就不應該把她一個人落在辦公室。一個人鑽牛角尖會想不開,就像唐茉。我也不想你以後再後悔一次。''
江韌吐出一口氣,把她送上車,然後回去。
顏嫚還在辦公室,她蹲在地上,埋頭哭泣。哭聲挺大,在門口就聽到了。
江韌的手搭在門把上,沒有立刻進去,那哭聲落在他耳朵裡,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進去以後能說什麼,半晌,他鬆開了手,從口袋裡拿出煙,抽了起來。
等裡麵的哭聲漸漸小下去,他才掐了煙進去。
顏嫚聞聲,抬了下頭,一雙眼哭的又紅又腫,眼裡的淚水還沒流儘,四目相對,顏嫚看到他回來,心裡總歸比剛纔好受一些。
江韌拿了紙巾遞給她,''我送你回家。''
''袁鹿呢?''
''她先回去了。''
''江韌,我們回家吧。''她的意思是回樾城,''不要再跟齊辛炎一起,我怕我們都會萬劫不複,趁著現在還可以脫身,我們回去吧。我們轉行,把佳瑞賣掉,做點彆的。我爸那個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但也穩定,他現在年紀上去,也有了退下來的打算,要是沒有人幫忙,公司最後也是轉手給彆人。''
''我也打算回到他們身邊,弟弟出事,他們打擊很大,也更關注我,很想我回去。江韌,我們一起回去吧,好不好?''
江韌蹲下來,''姐。''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認認真真的叫她姐了,她都想不起來,他最後一次叫她姐是什麼時候。
這一聲姐,彷彿把她拉回到從前,她甚至想起來,被他撩動心絃的那一瞬。
那會他初三,性格比之前活絡了一點,沒有那麼的沉默寡言,那天家裡沒人,他在做作業,她在旁邊看著。突然,他停下筆,抬頭看她,問:''親嘴什麼感覺?''
顏嫚被這問題一下搞蒙了,''什麼?''
然後,他就親了她一下,就隻是蜻蜓點水。
許是春天,就這麼輕輕的一個吻,讓她的心狂跳不止。那時候,他們關係很好,江韌很黏她,隻要放假回家,就總跟著她。後來,他上高中,她去國外上大學,兩人的關係就疏了。
他說:''你回去吧,你可以脫身,我不能。''
''你還是放不下袁鹿。''
''彆說了,先回家吧。''
''江韌……''她近乎哀求一般的叫他的名字,整個人撲上去,將他抱住。
江韌說:''你回去吧,你在這裡的職務我會叫人代替,到時候你們交接一下。炎哥不會為難你。''
''那你呢?''
''以後都不要再管我的事兒。''
顏嫚哭了一路,眼淚一直流個不停,情緒也反反複複,時好時壞的。等她進去,江韌在車上坐了一會,而後開車進了車庫,順便給溫乾打了電話,讓他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