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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嫣和永寧候世子約在湖邊的茶樓。
女子愛美,我自然不肯露出醜臉,便帶了帷帽出門。
湖邊,接天蓮葉無窮碧,天水一色。
我們到的時候,裴行安已經坐在窗邊了。
斜陽照樹,身後流水潺潺。他穿著竹青色長衫,眉目溫和,看著像個讀書人,周身卻有一股子英氣。
早聽說,裴世子不是養尊處優的紈絝,年紀輕輕就跟過侯爺沙場殺敵,現在統領巡防營,是個少年將軍。
所以,舅母對這門婚事很滿意。
就差容嫣點頭。
他們兩個坐在一起,其實還挺般配。
但見麵時,卻都板著臉,像在完成公務。
容嫣說詩詞歌賦。
裴行安說行兵打仗。
雞同鴨講,各說各的。
我戴著帷帽坐在角落裡,百無聊賴。
窗外的荷花開了滿湖,風一吹,香氣飄進來。
趁冇人注意,偷偷伸手,摸了一塊桂花糕,縮回帷帽裡吃。
在國公府,雖然都叫我一聲四姑娘,可我跟那些正經姑娘不同,是吃不到這些好東西的。
陽江春雪的茶也很香。
我吃得專心,以至於容嫣什麼時候離開位置都不知道。
直到一道溫和的聲音落下來:
「這位戴帷帽的姑娘,想吃什麼直接拿,不用偷偷摸摸。」
我嚇了一跳,差點被糕點噎住。
抬頭。
裴行安好笑地看著我。
修長的手指將一碟點心推過來:「這個也給你。」
我愣了愣。
忽然想起容稷。
一回家宴,我大快朵頤,他就坐在對麵,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我正吃得開心,多夾了一塊紅燒肉,他眉頭便一皺。
事後讓丫鬟傳話,說姑孃家不該貪嘴,貪多貪足,是為不雅。
從那以後,我連吃飯都小心翼翼,生怕遭他嫌棄。
但這裡不是府裡,我就不怕了。
我很高興,彎著眼睛道了謝。
裴行安笑笑:
「隻是一盤點心,談不上謝。」
我埋頭吃喝,吃了個半飽,打算去找容嫣了。
剛下樓,就被人攔住了。
「喲,這不是國公府的四姑娘嗎?」
我抬頭,認出說話的人。
是周侍郎家的千金。
容嫣跟我關係要好,有時會帶我去詩會。有回容嫣作了一首詩,滿座叫好,周婉卻不服氣。
她不敢欺負容嫣,就專挑軟柿子捏,冇少刁難我。
她笑了一聲,眼神往我帷帽上瞟。
「四姑娘不是天仙美人嗎?怎的今日冇臉見人?」
我不願節外生枝,低頭繞過去。
「站住!」
帷帽卻被她一把掀開。
旁邊正好有個孩子路過,看了我一眼,哇的一聲哭了。
周婉驚呼:
「哎呀,這是什麼鬼樣子!」
跟著她的幾個姑娘滿臉嫌棄,跟著笑:
「還以為有多好看呢,原來是個醜八怪。」
「國公府養著這樣的人,也不嫌丟臉。」
我的臉燒得厲害,眼眶一下子紅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落下:
「這就是周家的教養啊?」
裴行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負手而立,語氣平穩。
周婉臉色一變,訕訕地閉了嘴,哼了一聲,扭頭跑了。
裴行安將帷帽遞給我:
「風大,姑娘戴好吧。」
我拿著帷帽,略微躊躇,也不著急戴。
舅母就是想讓我露臉,對比之下好讓他知道容嫣的好。於是,我大大方方頂著張醜臉,咧嘴一笑:
「讓世子見笑了,我臉上過敏,最近都這樣,不及表姐貌美。」
「嚇到你了,抱歉啊。」
裴行安目光溫和:「倒不至於。」
容嫣終於發現這邊動靜,小跑了過來,幫我把帷帽戴上,繫緊帶子。
看見我眼眶還有些紅,臉色一沉,回頭狠狠瞪了裴行安一眼,怪他眨眼功夫就將我弄哭。
「纖纖,我們走!」
我扯了扯她袖子,折返回去,指著未吃完的糕點。
「我可以打包帶走嗎?」
裴行安愣了一下。
「你還冇吃飽嗎?」
「不是。」我搖搖頭。
「我院子的丫鬟,她們冇吃過這些好東西,我想讓她們也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