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蓮葉卷黃,入秋後,涼意沁骨。
這個時候,容稷終於回來了。
外祖母早吩咐好了,這日誰都不許出門,一起迎接。
上一回還這麼人齊熱鬨的,還是國公爺再受敕封的時候。
我站在人群最外一圈,踮著腳尖往前看。
容稷風塵仆仆回來,臉上不見風霜,依舊芝蘭玉樹,沉穩貴氣,眉眼間比從前多了幾分從容。
外祖母拉著他的手,一邊說話一邊抹淚。
他被一群弟弟妹妹前擁後簇,圍得水泄不通。
我不趕這個熱鬨,低頭和翠兒交頭接耳,討論出嫁時的紅蓋頭該繡什麼。
我們正聊得起勁,身旁忽然落下一個黑影。
抬頭一看。
容稷不知何時走到了這邊,目光不鹹不淡地落在我身上。
「表兄。」
我忙站好,規規矩矩行了個禮,生怕他又說我哪裡不夠端莊。
他看了我一眼,難得地笑了笑,點頭:
「是沉穩了一些。」
我垂下眉,謹小慎微地露齒一笑。
直到他走了,纔敢鬆一口氣。
容稷回來,舅母又開始操心起他的婚事。
從前,容稷總說未建功立業不宜成家,可這回,他罕見地鬆了口。
舅母很高興,風風火火張羅起來。
她看上的是郡主的獨生女,吏部侍郎的嫡長女,方小姐。
兩人約在國公府見麵。
容嫣拉著一眾姑娘出來,偷偷摸摸躲在假山後,說要看看未來嫂嫂怎麼樣。
花葉下,方姑娘確實好看。
鵝蛋臉,柳葉眉,笑不露齒,是標準的大家閨秀模樣。
容稷溫和含笑,端正從容。
兩人坐在一塊,像一對金童玉女。
方姑娘走後,容稷發現了我們。
姑娘們一鬨而散,我走得慢,落在了最後。
「纖纖。」
容稷叫住了我。
我尷尬萬分,隻好停下腳步,轉過身。
容稷在我麵前站定,看了一眼水榭的方向,忽然問:「你覺得方家姑娘怎麼樣?」
我一懵:「啊?」
「我......我覺得挺好啊。」我斟酌著詞句,不敢亂說,「聽說方姑娘賢淑純良,飽讀詩書,與表兄很是相配。」
容稷點了點頭。
又說:「她性子溫順,寬厚大度,不會刁難人。若她進門,應該不會為難你。」
我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我下個月就成婚了。到時候,我嫁我的,他娶他的,各過各的日子,方小姐不至於能為難到我。
高門大戶的公子,胸襟就是不一樣。
雖然看不慣我「狐媚」,但到底看在親戚一場,還怕未來嫂嫂刁難我這個遠房表妹。
我彎起嘴角:
「多謝表兄關心。」
說罷,容稷微微一笑,走近一步:「等我娶了妻,就迎你......」
「大公子!」
小廝急匆匆跑過來,打斷了他的話,說國公爺請他去書房。
他匆匆截了話頭,最後跟我交代:
「永寧候世子快要成婚了,我打算在望江樓設宴,邀請他們夫妻一敘,到時你跟我一起去。」
我忙不迭答應:
「好啊。」